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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逾矩了 吴岑秧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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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岑秧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洗漱完毕,晚晴将餐食端了进来。
“上午又有不少人来拜访王爷,王爷让奴婢将餐食送到王妃房里,说王妃在这里用餐便好,不用去前厅。”
吴岑秧看着桌上的菜,都是按她的口味来的。
果然周全又妥帖。
吃完饭,吴岑秧独坐窗前发呆,窗外传来一阵甲叶碰撞的声音。
吴岑秧抬眸望去。
朱柏换了一身玄色劲装。
褪去锦袍的温润雅致,窄袖束腰,利落收身,将少年挺拔劲瘦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高束,仅用一根墨玉簪固定,碎发随微风轻动,眉眼褪去平日柔和,添了几分少年武将的凌厉英气。
朱柏本就生得清俊温润,着常服是端方君子,着劲装便是沙场可战的少年郎。两种气质相融,矛盾又惊艳。
侍卫躬身立在一旁,低声请示:“王爷,校场已准备妥当。”
朱柏微微颔首,声线清冷利落,不复平日温和:“走吧。”
二人移步离去,脚步声渐远。
吴岑秧坐在窗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那道背影,心底有按捺不住的好奇。
史书记载他善骑射、通兵法、文武兼备。但那终究只是文字,她是真想亲眼看看啊!
说干就干!吴岑秧起身,提步追了出去。
“王爷。”
朱柏驻足回头,少女小跑着向他奔来。
他眼底温润柔和,目光落至她身上,干净又耐心:“怎么了?”
吴岑秧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细碎悸动,试探开口:“王爷可是要去校场?妾身……可否一同前去看看?”
她刻意放软语气,带着几分鲜活的期盼。
朱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极轻、极淡。
这两日,她处处设防、步步疏离,刻意与他划清界限,他全看在眼里。现在主动靠近,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是极好的开端。
朱柏语气温柔,坦然应允:“可。随我来。”
校场在城外,开阔平整。
正在操练的将士们,见二人到来,齐刷刷行礼。
朱柏抬手示意,声线清朗:“无需多礼,照常操练。”
护卫递过来一杆长枪,朱柏接过,那长枪通体黝黑,枪尖寒芒凛冽,看着就很有重量。
吴岑秧坐在场边高椅上,捧着茶,假装淡定。
朱柏活动了下脖颈,抬臂,握枪,枪尖斜指地面。
下一瞬,枪出如龙。
枪尖破空,发出锐利的啸声。朱柏身形翻转,腰劲带动枪杆,横扫、突刺、回挑,一气呵成。玄色衣摆翻飞,像只收拢又张开的鹤。
吴岑秧见过影视剧里的武打,但那些都是玩艺术的。眼前这人的招数气势如虹,每一寸肌肉的发力,每一次呼吸的转换,都带着杀伐之气。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对她百般包容、温柔克制的湘王,而是太祖戎马半生养出的皇子,是文武兼备、胸有丘壑、可担家国的少年将帅。
吴岑秧看得两眼发直,史书诚不欺我!
枪杆猛地顿住。
朱柏收势,额角一层薄汗,顺着下颌滑到喉结。他侧头,正好撞上吴岑秧直勾勾的目光。
他唇角微勾:“好看?”
吴岑秧吞了吞口水:“还,还行。”
朱柏把枪抛给副将,朝她走来,步子不疾不徐。
“只是还行?”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距离太近,吴岑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能看到他喉结处的汗珠,不讨厌,反而烫人。
吴岑秧往后缩:“王爷枪法……天下无双。”
“拍马屁。”他低笑,直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方巾擦了擦汗,“想骑马吗?”
吴岑秧眼睛亮了。
“想!”
朱柏看着她骤然鲜活的脸,眸色深了几分。
“好。”
马厩里,朱柏亲自挑了一匹毛色红亮的马。
“它叫流火。”他抚着马颈,“温顺,但跑起来不慢。”
吴岑秧伸手想摸,流火打了个响鼻,她吓得缩回手。
朱柏握住她手腕,带着她掌心贴上马脸。
“别怕。”他站在她身后,声音就在耳后,“你怕,它就不服你。”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春衫传过来,让吴岑秧脊背发麻。
“我没怕。”
“嗯,没怕。”他声音里带着笑,手却没松。
他托着她的手,引她顺着马颈摸到鬃毛。动作慢条斯理。
“上马。”朱柏退后半步。
吴岑秧抓着缰绳,脚踩马镫,往上爬。身子刚腾空,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朱柏扶住她,掌心稳稳扣在她腰侧。
“腿用力。”
吴岑秧一蹬,翻身上马。还没坐稳,朱柏也上来了。
马背狭窄,他坐在她身后,双腿夹住马腹,也夹住了她。
“王爷!”吴岑秧惊呼。
“我带你跑一圈。”朱柏握住她抓缰绳的手,“坐稳。”
轻踢马肚,流火小跑起来。
吴岑秧猛地后仰,撞进他怀里。朱柏胸膛震动,低笑:“放松,腰别僵。”
他一手控缰,一手扶在她腰上。掌心温热,随着马背的颠簸,若有似无地摩挲。
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发丝,扫过他下巴。
朱柏呼吸微重。
“自己试试。”朱柏忽然把缰绳塞进她手里,双手覆在她手背上。
吴岑秧紧张得手心冒汗。流火似乎感知到她的僵硬,步伐乱了。
“手腕沉下去。”朱柏贴着她的耳廓说话,气息灼热,“别跟它较劲,顺着它。腰背挺直,重心下沉,无需紧绷,放松身形。双手稳握缰绳。”
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轻轻一提一压。流火果然顺了,步伐轻快起来。
吴岑秧忽然觉得自由。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像盛了光。
朱柏看着她侧脸,喉结滚动。
“喜欢?”他问。
“喜欢!”
“那以后常来。”
“好!”
吴岑秧答得太快,忘了自己本该躲着他。
朱柏垂眸,眼底暗潮汹涌。
下了马,吴岑秧一阵腿软。
朱柏伸手揽住她腰,没让她跪下去。
“第一次骑马,正常。”他说,手却没拿开。
吴岑秧扶着朱柏的手臂站稳,掌心下的肌肉硬邦邦的,烫手。
“谢谢王爷。”
护卫过来说弓箭已经准备好。朱柏弯弓搭箭,连发数支,箭箭命中靶心。
吴岑秧在旁边看得跃跃欲试。
“想学?”朱柏问。
吴岑秧点点头,这骑马射箭的套餐,搁现代没个大几百根本拿不下来,而且教练还没朱柏这水平。
朱柏选了张轻弓,掂了掂,递给她:“试试。”
吴岑秧接过,手臂一沉。她咬牙拉开,弦却纹丝不动。
这身体在以前是有多不爱运动!
朱柏从背后贴上来。
他微微弯腰,下巴几乎搁在她肩窝。左手覆上她握弓的手,右手覆上她拉弦的手。
“弓要端平。”他声音就在耳边,震得她耳膜发痒,“食指扣弦,虎口用力。”
他带着她,慢慢拉开弓弦。
吴岑秧的后背绷成一张弓。
“看靶心。”他说。
她看不进去。视线里全是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覆在她手上,像某种烙印。
“松手。”
她下意识松指。
箭飞出去,射中靶心偏左的地方。
“不错。”朱柏赞许,却没退开,“再来。”
他重新搭箭,再次覆上她的手。这一次,他教她调准星。
“呼吸。”他说,“别屏气。”
吴岑秧吐出一口气,却吐得发颤。
朱柏忽然侧头,嘴唇几乎擦过她耳尖:“抖什么?”
“……没抖。”
“嗯,没抖。”他重复她的话,语气慵懒,手却收紧,将她往怀里又带了一寸。
怀中人身姿纤细,身形单薄,轻轻一揽便入怀里,柔软温顺,与她平日清醒克制、处处设防的模样截然不同。
朱柏心头微动,眼底温柔更甚,却极致克制。
箭再次离弦。
这一次,正中红心。
“好!”远处将士喝彩。
吴岑秧却听不见。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震得胸腔发麻。
朱柏终于退开半步,垂眸看她。
她脸红了,从脖颈红到耳尖,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偷喝了酒。
“累了么?”他问。
吴岑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想说“累了”,想说“我要回去”,可身体不听使唤。她贪恋他掌心的温度,贪恋马背上的风,贪恋这种被托着、被护着、被纵容着的感觉。
这太危险了。
“我……”
“不急。”朱柏截住她的话,抬手,用拇指蹭掉她额角的汗,“今日够了。”
他的指腹粗糙,是常年握枪拉弓磨出的茧。擦过她皮肤时,带起一阵战栗。
吴岑秧僵在原地。
朱柏收回手,转身吩咐备车。
“回府。”
马车里,吴岑秧缩在角落,拼命往窗外看。
朱柏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他腿很长,膝盖若有似无地碰着她的裙角。
每颠一下,那触碰就实一分。
吴岑秧往旁边挪。
朱柏睁眼:“躲什么?”
“……没躲。”
“过来。”
“不用,我……”
“吴岑秧。”他叫她全名,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僵住。
朱柏伸手,不是拉她,是替她摘掉头发上的一片草屑。
动作极轻,指尖擦过她鬓角,像羽毛。
“头发乱了。”他说。
吴岑秧猛地掀开车帘,假装看风景。心也乱了……
朱柏看着她红透的耳尖,重新闭上眼。
他今天有些逾矩了……但他控制不住,是他太过贪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