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下聿年》皮卡秋崽

15、林栀的旁观 番

　　番外·林栀的旁观者视角

　　01·我有个朋友

　　我有个朋友，叫苏念。

　　她是我见过的最普通的女生——成绩中等，长相中等，性格还有点内向，走在人群里绝对不会是第一个被注意到的那种人。

　　但她也是我见过的最不普通的女生。

　　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温聿，年级第一，全校闻名的高冷学霸。传说中他不苟言笑、不近女色、不与凡人为伍。据说有人曾亲眼看到他把一封情书原封不动地退回去，连拆都没拆。

　　所以当苏念第一次跟我说“我觉得温聿好帅”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

　　“姐妹，你清醒一点。”

　　但她没有清醒。

　　她越陷越深了。

　　02·暗恋是一场独角戏

　　苏念的暗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独角戏。

　　她会故意绕路去一楼的饮水机接水，只是因为那要路过一班的后门。她会拉着我在操场上多逛两圈，只是因为温聿这个时间点可能在踢球。她会在考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冲到光荣榜前，假装在看自己的排名，实际上目光早就飘到了榜首那个名字上。

　　我问她：“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看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

　　我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暗恋不都这样？”

　　她笑了，没有反驳。

　　但我知道，她是不一样的。她不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喜欢。她是真的把那个人放在了心里，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他。

　　03·当局者迷

　　后来温聿开始出现在我们班门口了。

　　第一次是借笔。温聿站在后门口，说要找班长收资料。我注意到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在我们教室里扫了一圈——准确地说是扫到了苏念的位置，然后才落到班长身上。

　　我当时心想：嗯？年级第一收资料这种事不是应该派课代表来做吗？怎么亲自来了？

　　但我没有多想。

　　第二次是还笔。他又来了，把笔还给苏念，还说了一句“不用急着还”。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温和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于以冷漠著称的温聿来说，已经是很反常了。

　　我还是没有多想。

　　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班附近。有时候是路过，有时候是找人，有时候是送资料。每一次出现，都“恰好”能让苏念看到他。

　　我这个旁观者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但我问苏念的时候，她一脸天真地说：“你想多了吧？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我看着她那副完全不开窍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古人诚不欺我。

　　04·开窍

　　苏念终于开窍的那天，是高二的秋天。

　　那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我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他跟你表白了？”我试探着问。

　　她点了点头。

　　我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整层楼的声控灯都被我喊亮了。

　　那天晚上，她给我讲了整件事的经过——错题本，最后一页，写满的名字，还有天台上的信和拥抱。

　　我听得又哭又笑。

　　“所以你们俩互相暗恋了一年多？”我擦着眼泪问。

　　她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真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你们是我见过的最能憋的人。”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看着她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这一年多来她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偷偷摸摸，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真好。

　　她值得这份幸福。

　　05·电灯泡

　　他们在一起之后，我的角色就从“闺蜜”变成了“电灯泡”。

　　说实话，这个转变来得太快，我有点猝不及防。

　　以前我和苏念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一起上厕所。但现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温聿会帮她占座，放学的时候温聿会在校门口等她，就连上厕所……好吧，这个他倒是不用代劳。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学。偶尔看到他们两个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我会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然后露出姨母笑。

　　有一次被苏念抓到了，她红着脸跑过来拉我：“你干嘛站在那里傻笑？一起走啊！”

　　我说：“不了不了，我不想当电灯泡。”

　　她说：“什么电灯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温聿在旁边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你最好识相一点。”

　　我识相地溜了。

　　后来苏念为此跟我生气了一天，说我总是不跟她一起玩了。我说：“姑奶奶，你男朋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情敌，我哪敢凑热闹？”

　　她的脸更红了：“他才没有！”

　　“他有。”

　　“……好吧，他可能有那么一点点。”

　　“是一点点吗？”

　　“……是一大点。”

　　我们俩同时笑了。

　　06·助攻

　　虽然我经常调侃他们，但在关键时刻，我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温聿第一次约苏念出去的时候，苏念紧张得在衣柜前站了两个小时，试了十几套衣服都不满意。我被她拉到宿舍当参谋，帮她挑了一套最简单的搭配——白色针织衫配浅蓝色半身裙。

　　“会不会太普通了？”她问。

　　“相信我，直男看不懂复杂的搭配。简约就是美。”

　　她半信半疑地穿上了。后来据温聿反馈，那天她“很好看”。

　　我得意地跟苏念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她红着脸打我。

　　还有一次，温聿托我给苏念带一样东西——一条四叶草项链。他把那个小盒子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交接国家机密。

　　“麻烦你了。”他说。

　　“不麻烦不麻烦！”我拍着胸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后来苏念戴上那条项链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虽然我是个电灯泡，但能见证他们的故事，我觉得很荣幸。

　　07·高三

　　高三那年，是我见过苏念最拼命的一年。

　　她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午休时间也不休息，趴在桌上做题。她的书桌上堆满了卷子和参考书，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

　　我问她：“你这么拼，不累吗？”

　　她说：“累。但我更想和他去同一所大学。”

　　我看着她眼底的青黑色，心疼得不行，但也知道劝不住她。她就是这样的人——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但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拼尽全力去做。

　　温聿也知道她辛苦。他会在她桌肚里放牛奶和糖果，会帮她整理错题，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等她一起回家。他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处处都是关心。

　　有一次我看到他站在三班后门口，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苏念，目光里带着心疼和不忍。他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她，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我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到了这一幕。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苏念遇到他，真的很幸运。

　　他也遇到苏念，也很幸运。

　　他们是彼此的光。

　　08·毕业

　　高考结束那天，苏念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看到等在考场外的温聿，朝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眼眶有些湿润。

　　两年了。

　　从高二到高三，从暗恋到相恋，从遥不可及到并肩同行。我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看着苏念从一个普通的小女生，成长为能和年级第一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她变了——变得更自信、更坚强、更优秀了。

　　她也没变——还是那个会因为温聿的一句话而脸红的小女生。

　　成绩出来那天，苏念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她考上了。

　　我也哭了。

　　“恭喜你，念念。”我说，“你做到了。”

　　“谢谢你，栀栀。”她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傻瓜，我不陪你谁陪你？”

　　我们在电话里又哭又笑，像两个疯子。

　　09·后来

　　后来苏念和温聿去了同一所大学。

　　我和她们不在同一个城市，联系渐渐少了。但每次放假回家，我们都会约出来见面。

　　每次见面，苏念都会跟我讲她和温聿的近况——他们一起选了哪些课，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去了哪些地方旅行。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和高中时提到温聿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知道，她还是很喜欢他。

　　不，不是喜欢。是爱。

　　大学毕业那年，他们结婚了。

　　婚礼上，苏念穿着白色的婚纱，温聿穿着黑色的西装。他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交换戒指，亲吻，拥抱。

　　我坐在台下，哭得像个傻子。

　　婚礼结束后，我拿着酒杯去找苏念：“恭喜你啊，终于嫁给他了。”

　　她笑着抱住我：“谢谢你，栀栀。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说：“那当然，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笑了，眼眶红红的。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聊高中的时候，聊她那些偷偷摸摸的暗恋往事，聊温聿那些别扭的示好方式。说到好笑的地方，我们笑得前仰后合；说到感动的地方，我们又抱在一起哭。

　　“念念，”临走的时候，我对她说，“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她说，“你也要幸福。”

　　“好。”

　　我转身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很亮。

　　我想起高二那年，苏念第一次告诉我她喜欢温聿时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带着期待和不安。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我很高兴。

　　很高兴她得偿所愿。

　　很高兴她嫁给了爱情。

　　10·尾声

　　前几天，苏念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本泛黄的错题本，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念”字，旁边还有一行新添的字：“十年了。还是很爱你。——温聿”

　　下面紧跟着一行娟秀的字迹：“我也是。——苏念”

　　我看着这张照片，笑了。

　　十年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校服到婚纱，从暗恋到相守。

　　他们用了十年的时间，证明了青春时期的喜欢，也可以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给他们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念秒回：“嫉妒你就直说。”

　　我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但我不得不承认——

　　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嫉妒。

　　不是嫉妒她嫁给了温聿，而是嫉妒他们拥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从一而终的爱情。

　　不过没关系。

　　作为他们故事的见证者，作为她最好的朋友，能够在旁边看着他们幸福，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见证一段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的人，并不多。

　　而我，是其中之一。

　　我很荣幸。

　　【番外·林栀的旁观者视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