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送别 ...

  •   “你喜欢就好。”她低下头,掩饰住微微发烫的脸颊。

      “喜欢,特别喜欢。”陆行野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带子,又抬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尤其是知道是你绣的之后,就更喜欢了。”

      谢昭宁的脸更烫了。她转过身,假装去看旁边的桂花树:“你今晚留下来吃饭吧,我让厨房多加两个菜。”

      “好啊。”陆行野跟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正好我饿了。”

      晚饭是在花厅里吃的。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味道很好。陆行野吃了三碗饭,把盘子扫得干干净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你府上的厨子手艺不错。”

      “是我做的。”谢昭宁淡淡地说。

      陆行野筷子一顿,抬头看她:“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谢昭宁给他盛了一碗汤,“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自己下厨。后来嫁——”她顿了一下,改了口,“后来就很少做了。”

      陆行野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谢昭宁笑了笑,没有接话。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银杏树的枝桠间,像一个银色的盘子。夜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你这院子收拾得不错。”陆行野环顾四周,由衷赞叹,“比我那破将军府强多了。”

      “你那将军府我也没见过。”谢昭宁说。

      “改天带你去看看。”陆行野随口说道,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暧昧,连忙补充道,“我是说,你要是想去的话……”

      “好啊。”谢昭宁打断他,“改天去看看。”

      陆行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大,很灿烂,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陆行野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勾勒得格外分明。

      “谢昭宁。”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难得地认真。

      “嗯?”

      “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银子。”他说,“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陆行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可能要离开长安一段时间。”

      谢昭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去哪里?”

      “陇右。”陆行野说,“边境不太平,吐蕃人在蠢蠢欲动。陛下让我带兵去镇守一段时间,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走?”

      “后天。”

      这么快。谢昭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她跟陆行野认识的时间不长,交情也不算深,他要走就走,跟她没什么关系。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注意安全。”她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

      陆行野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放心吧,我命硬,死不了。等我回来,给你带陇右的特产。”

      谢昭宁抬起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笑容像一簇燃烧的火焰,温暖而炽烈。

      “好。”她说,“我等你回来。”

      陆行野走的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小雨。

      谢昭宁站在城门口,手里撑着一把青布伞,看着远处的队伍渐渐靠近。陆行野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玄甲,腰悬横刀,整个人英武得不像话。他身后跟着三百北衙禁军,旗帜在雨中猎猎作响。

      队伍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陆行野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溅起几点泥水。他走到谢昭宁面前,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盔檐滴落,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细细的水帘。

      “不是说不用来送吗?”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没说来送你。”谢昭宁把手中的油纸包递过去,“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陆行野接过油纸包,打开一条缝,看见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衣裳,还有一小包用粗布裹着的干粮。衣裳是细棉布的,针脚细密,一看就知道是亲手缝的。干粮是芝麻烧饼,还冒着热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油纸包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你做的?”他问。

      “嗯。”谢昭宁垂下眼帘,“路上小心。”

      陆行野看着她,忽然伸手,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件东西,塞进她手里。谢昭宁低头一看,是一枚铜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陆”字,和她之前收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块你也拿着。”陆行野说,“万一有什么事,两块令牌一起用,能调动北衙禁军在长安城的留守人马。”

      谢昭宁握着那块令牌,手心微微发烫。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哭。”陆行野忽然笑了,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回来,带你去吃西市最好吃的胡饼。”

      “谁哭了。”谢昭宁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发闷。

      陆行野笑得更开心了。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她一眼。雨幕中,他的笑容明亮得像一道劈开乌云的闪电。

      “走了!”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官道奔去。身后的队伍紧随其后,马蹄踏起泥水,在雨中汇成一条奔腾的长龙。

      谢昭宁站在城门口,撑着伞,一直等到队伍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雨幕尽头,才缓缓放下手臂。

      “夫人,咱们回去吧。”阿鸾在旁边小声说。

      谢昭宁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和袖口。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铜质温润,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这座长安城,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半。

      回到府中,她换了身干衣裳,坐在书桌前发呆。阿鸾端了一碗热姜汤进来,放在她手边:“夫人,喝口姜汤驱驱寒。”

      谢昭宁端起碗,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暖和了一些。

      “阿鸾,”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刚认识的人怎么会对另一个人这么好?”

      阿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夫人说的是陆将军吧?”

      谢昭宁没有否认。

      “奴婢觉得,”阿鸾想了想,认真地说,“陆将军对您好,是因为他心里有您。就像夫人对奴婢好,也是因为心里有奴婢一样。”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你说得对。”

      她把碗里的姜汤喝完,放下碗,重新拿起笔。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陆行野去打仗了,她也要打好自己的仗——在这长安城里,站稳脚跟,活出个人样来。

      她铺开纸,开始写一份计划书。

      第一件事,是要把定国夫人府的产业打理好。陛下赏赐的田地庄子,她要亲自去查看一番,不能被庄头糊弄了。

      第二件事,是要在西市开一间铺子,专门卖绣品和胭脂水粉。她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哪些款式会受欢迎,哪些香料配方能赚钱。

      第三件事,是要结交一些有用的人脉。阿史那云是一条线,宫里的李静姝也是一条线,还有那些在政变中立过功的功臣家眷,都需要走动走动。

      她写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阿鸾进来点灯,看见她面前厚厚的一沓纸,吓了一跳:“夫人,您写了这么多?”

      “还不够。”谢昭宁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这只是个开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把整座长安城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桂花的香气。

      陆行野,你也要好好的。

      陆行野走后第三天,萧既明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通报,直接闯进了定国夫人府。门房拦不住他,只好一路小跑着去通报谢昭宁。谢昭宁正在后花园里修剪桂花枝,听见阿鸾慌慌张张地跑来,说萧公子闯进来了,她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让他过来吧。”她说。

      萧既明很快出现在月洞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他走到谢昭宁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松树。

      谢昭宁继续修剪花枝,头也不抬:“萧公子今日又有何贵干?”

      “我来看看你。”萧既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说陆行野走了。”

      “走了又如何?”

      “不如何。”萧既明顿了顿,“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他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将,能给得了你什么?”

      谢昭宁手里的剪刀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萧既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能给我什么,是我的事。不劳萧公子费心。”

      萧既明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昭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昭宁放下剪刀,转过身来面对他,“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说陆行野的坏话?”

      “我只是不想你被骗了。”萧既明的声音有些急切,“你不知道他的底细。他母亲是胡商之女,他从小在陇右牧马长大,靠着军功才爬上今天的位置。这样的人,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