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第九次的遗书 “我们 ...
-
“我们已经在这里，死了九次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寒的胸口。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要崩塌。
“不可能……”楚寒猛地卷起自己的袖子，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数字。”楚寒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头看向林砚，“为什么只有你有？”
林砚没有回答。他看着手腕上那道深嵌在皮肉里的【9】，大脑在疯狂运转。
没有数字，意味着楚寒在前八次轮回中，要么死得太早，要么……根本没有触发“觉醒”的条件。
“别管为什么。”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九次轮回里，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那张从墙里挤出来的、面目全非的脸。
那张脸还在不停地重复着：“第十天……第十天……”
它的身体卡在墙缝里，进不来，也退不出去。但它的嘴，一直在一张一合。
林砚盯着它的嘴，突然，他瞳孔骤缩。
“楚寒，看它的牙齿。”
楚寒顺着林砚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张脸的嘴里，根本没有舌头。但在它上下排牙齿的缝隙里，卡着一块极小的、白色的东西。
“是骨头。”楚寒低声说，“人的指骨。”
林砚没有犹豫，他走到墙边，伸手捏住了那张脸的上下颚，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块指骨掉在了林砚的手心里。
林砚借着打火机的光，看清了骨头上的字。
那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血写上去的。字迹极其潦草，甚至能看出写字的人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颤抖。
上面只有四个字：
【别信规则】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信规则？
如果规则是假的，那他们前八次轮回，到底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那张卡在墙里的脸，突然停止了重复“第十天”。
它缓缓转过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林砚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然后，它用一种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林砚……你忘了……302的床底……”
话音未落，那张脸突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猛地缩回了墙里。
“砰”的一声，红砖墙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楚寒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林砚手里的指骨，声音沙哑：“它说……302的床底？”
林砚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再次走到那张铺着大红被子的木床前。
他蹲下身，看着床底那上百个脖子上拴着红线的布娃娃。
“别信规则……”林砚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抓住了其中一个布娃娃脖子上的红线。
“嘶啦”一声，红线断裂。
布娃娃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林砚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疯狂地撕扯着那些红线，把那些布娃娃一个个从床底拖出来。
楚寒站在一旁，看着林砚近乎疯癫的行为，没有阻止，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终于，在拖出第七十三个布娃娃时，林砚的手停住了。
在那个布娃娃原本所在的位置，床底的最深处，藏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林砚把铁盒子拖了出来。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道暗红色的血手印。
林砚把手按在了血手印上。
“咔哒”一声，铁盒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通关道具。
只有一本日记。
日记的封面上，用极其熟悉的字迹写着三个字：
【林砚留】
楚寒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你写的？”
林砚没有回答。他翻开日记，借着打火机的光，看到了第一页的内容。
字迹极其潦草，墨水甚至晕染开了，像是被泪水或者血水浸透过。
【如果你看到了这本日记，说明你已经死了八次。】
【别相信墙上的规则。规则是活的，它会变。】
【第十天，不是重置。第十天，是献祭。】
【我们不是玩家，我们是祭品。】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是在第十天的午夜，找到“守门人”，杀了他。】
【记住，守门人的名字，叫“林砚”。】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砚死死盯着最后一行字，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守门人的名字，叫“林砚”？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寒。
楚寒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所以……”楚寒的声音有些发颤，“前八次轮回，你都是被自己杀的？”
林砚没有回答。他看着日记上那熟悉的字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画面。
他看到自己，穿着破烂的红色寿衣，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团浸透了血的棉花，躺在302的床底。
他看到自己，在极度的绝望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指骨塞进墙里那张脸的嘴里。
他看到自己，在第十天的午夜，亲手把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林砚喃喃自语，“不是我被自己杀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疯狂。
“是有人，在借我的手，杀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