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白兔》乐西亚

1、第1章 高考后 “衣不如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田染看着手机上的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几年前的记录拿到现在看，依然能回想起当时的心情，周尔给她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心中有着怦然和期待。

　　脱离了高考的压力和桎梏，少年少女靠着两部手机在漫长的假期开始了联系。两人的聊得很虚浮，甚至在聊天时，谈论的内容也多是各种话题的观点，像是两个理想主义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和高谈阔论，可偏偏田染是个理想主义极强的人，平时很少有人能同她深入讨论这些内容，只有沉溺于朦胧好感中的人，会对这些虚无飘渺的话题展开细致的讨论。田染沉迷在虚拟屏幕中的对话里，但她和周尔甚至在现实中并没有相处太多，只能勉强算作是熟人而已。甚至田染对他性格的了解也是基于从外貌到内在的印象迁移。但是在彼时，聊天萌生的好感是没办法轻易消除的。

　　暑假里，成橙约田染去旅游，她是田染中学时认识的朋友。要去的地方很远，和沿海的风景截然不同，甚至因民俗风情浓厚而多了一些中式奇幻色彩。

　　临时起意的行程没有订到机票，田染和成橙不得不枯坐几个小时高铁到达目的地。彼时的田染已经在手机上和周尔谈天说地一个多月，也到了话题更新频率几近停滞的时间了。最近两天，和周尔聊天的频率很低，田染百无聊赖地点击着手机上的图标，打开又关闭，反反复复多次。捏着成橙剩下的半包薯片，田染打开了手机，点到两人聊天框中，打下“我在去旅游的路上”。思忖一会，感觉这句话像是在报备，田染需要的是显得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删删减减几次，最终田染打下了“朋友约我出来旅游，路上风景还不错。”等了一会，手机没有传来新消息，田染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成橙聊起了天。

　　吃完一个果冻、两个香蕉，把薯片塞完后，高铁到了关州。关州是一个大的交通枢纽，这一站上来很多人，他们前后都坐满了。前面是一对父母带着放暑假的孩子出门旅游，看起来像是初中生的年纪，田染生出了点成为大人的畅快，独自出行仿佛给她了一种跨入大人门槛的感觉。“我们自己出来旅游哎！”田染对成橙说。成橙也被带动起来，两个人声音抬高了一些，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有些刻意地炫耀，把自己划入独立成年人的阵营。

　　车驶离站台，人声渐渐减弱，车舱里恢复了平静。田染打开手机，聊天软件里除了妈妈发过来问到哪的消息，就只有推送的新闻和娱乐消息了。周尔还是没有回复消息。田染开始有些不安，进而开始烦躁。她假装闭目休息，脑子里不断反刍近期聊天的内容。没有争吵，没有矛盾，聊的内容至少是田染喜欢的，周尔也回复了很多，看起来对这些很感兴趣。甚至提到纳兰性德，也会和田染一起感慨一会儿他的感性和灵气，周尔从没有对她有过负面的情绪。可是为什么没有回消息。

　　猛地睁开眼睛，田染把头凑到成橙面前，看看她在玩什么。成橙带着耳机，看到田染的视线，“腾”地把手机怼在田染眼前，“看我姐！”田染不追星，实在理解不了成橙对着男团成员叫姐姐的行为。成橙现在的反应和感兴趣的内容，显然不能给田染她想要的反馈。心里的烦闷积攒久了，从先前的不安渐渐转为气愤，田染心里只想大呼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先给周尔发消息，凭什么不回复，凭什么现在受折磨的是自己。她好像生出了一股勇气，抱着随他便的态度，把手机设置了免打扰，带着耳机听着歌闭着眼睛睡了起来。人一旦破釜沉舟，就好像卸下了枷锁，田染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快到站了，成橙催田染收拾行李，两人慌慌张张地把零食塞进袋子里到门前等下车。

　　“成橙，你有喜欢过别人吗？”田染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成橙撇撇嘴不屑道：“有过好感，但是现在我对恋爱没兴趣，不如看我姐舞台。”田染顿时觉得多余问她。

　　一路奔波到酒店，田染终于空出时间看消息。半小时前，周尔回复了一句：“不错，好好玩。”就这一句吗，他不会觉得没有参与到我的生活吗？为什么只有我在叙述自己的生活。田染顿时又愤懑了起来：“当然会好好玩，毕竟有人陪着，欣赏风景都有人分享感受。”这次周尔回复得很快：“羡慕了，而我只能大夏天学车。”这一句应该是在跟我解释行程吧？田染悄悄舒了一口气，喊着成橙逛起了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