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晋江独家发 ...
-
五月晚风裹挟着清甜的栀子香,钻进灯火璀璨的江家别墅,衬得屋内的温馨愈发刺眼。
江瑜弯腰,将最后一件简单的白T恤叠好,塞进陈旧的帆布包里。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顺着门缝漫过来,温柔又残忍。
沙发正中央的位置,早已不属于她。
刚被寻回的亲生女儿江瑶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眉眼娇憨。养母林婉亲手剥着饱满的橘子,细致地撕掉白筋,温柔地递到江瑶嘴边。
养父江正邦更是难得卸下工作的疲惫,戴着老花镜,指尖细细摩挲着一本旧相册。
那本相册,从前是专属于江瑜的。
江瑜自小被江家收养,在江家长到二十二岁。
相册里记录了她从小到大的所有瞬间,满月、周岁、升学、生日。可如今,所有属于她的痕迹尽数被剔除,替换成了江瑶失散多年的成长点滴。就连墙上挂了十几年的全家福,也重新翻拍,干干净净,彻底抹去了她这么多年的存在。
这么多年养育相伴,血缘归来,偏爱尽数倾斜。
“瑜瑜。”
林婉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头也未曾回望半分,语气疏离又敷衍。
“司机在门口等着,收拾好就走吧。”
没有挽留,没有询问,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不舍都没有。
江瑜攥紧帆布包的背带,指尖微微泛白。她安静地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视线不经意扫过鞋柜顶层,心头骤然一紧。
那是江正邦送她的生日礼物,那双她珍藏许久的限量版球鞋,此刻静静摆在原地。而它旁边,多了一双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尺码偏小的新鞋——是专门买来适配江瑶的。
原来她曾偷偷珍藏的、以为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从来都不算独一无二。
江瑜直起身,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诧异,没有委屈,没有哽咽,只剩一片释然的清冷。
“妈,那五十万,我不要了。”
林婉闻言终于回头,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在她看来,养育多年的养女如今被送走,江瑜孤身在外,最需要这笔安家费。
她语气牵强地带上几分客套的温柔:“拿着吧,你一个女孩子在外独居,身边没钱太难熬……”
话还没说完,身侧的江瑶立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撒娇般呢喃:“妈,这橘子好甜呀,你也吃一口。”
瞬间,林婉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被拉走,眼底仅存的那点愧疚,消散得无影无踪。
江瑜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再不多言。
她轻轻推开厚重的别墅大门,温热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最后一点不属于她的暖意。
一步,两步,三步。
她缓缓走下江家的台阶,每一步,都是在和寄居江家的温情彻底告别。
血脉亲缘果然是横亘在所有人之间最现实的鸿沟。一夜之间,数十年的呵护尽数转移,干净利落,不留半分残温。
沿着宽阔的车道走向大门,路灯拉出她单薄的影子。
夜色深处,一辆沉稳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靠在路边。
车旁斜倚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指间夹着一支细烟,明灭的星火在昏暗夜色里轻轻跳动,光影勾勒出冷硬利落的侧颌,气场清冷矜贵,生人勿近。
是季阳。
江瑜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与季家的婚约,是去年两家正式敲定的。彼时江正邦满心欢喜,反复跟她夸赞,季家独子,年少掌权,沉稳有为,是万里挑一的良人。
所有人都默认,江家养女江瑜将会嫁入季家。
可一年以来,两人只在一场家族饭局上见过一面,全程寥寥数语,未曾深交。
商圈和豪门圈子里,人人都说季阳性情冷淡,不近女色,眼光挑剔到极致,从无任何人能入他的眼。
“看够了?”
微凉沙哑的男声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季阳抬手掐灭指尖的烟,抬步朝她走来,修长的身形瞬间笼罩住她。
“江大小姐,这是被江家扫地出门了?”
江瑜下意识挺直脊背,抬手向上提了提单薄的帆布包带,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抬眸回击:“季少深夜守在这儿,专程来看我的笑话?”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
季阳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映着路灯细碎的光,语气坦然直白。
“我是来看我的未婚妻。”
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气息清冽。
“只是刚听说,江家找回亲生女儿江瑶,打算换人。”
江瑜微微一怔。
这件事,林婉确实随口提过一句。说季家尚未正式表态,但江家早已打好主意,让血脉亲生的江瑶,嫁入季家。
当时她全然不在意。
她本就即将彻底离开江家,这场捆绑利益的联姻,谁来接手,都与她无关。
“所以呢?”她平静反问。
季阳凝着她澄澈安静的眼眸,沉默两秒,忽然低低笑了。
那不是商场上惯用的、虚伪客套的应酬笑意,反倒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玩味,像是在纷乱棋局里,寻到了一步最稳妥、最绝妙的棋。
“江瑜。”
他喊她的名字,音色低沉认真。
“你被江家送走,我不想娶江瑶。既然如此,我们两个,正好凑一对。”
江瑜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你认真的?”
“万分认真。”
季阳侧身拉开副驾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松弛自然。
“上车聊?还是你打算站在路边喂整晚蚊子?”
晚风微凉,前路未知。
江瑜沉默犹豫了三秒。
三秒后,她弯腰坐进了车里。
迈巴赫平稳驶离别墅区域,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承载了她多年光阴的房子,一点点缩小、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江瑜心底没有半分不舍,反倒像是卸下了一身沉重又不合身的华丽盔甲,浑身轻快。
车内氛围安静柔和。
季阳单手掌控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口吻随意得如同在洽谈一场普通的商业收购,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我们签一份协议,假结婚,为期一年。”
“这一年里,你住在我公寓,对外以季太太的身份,配合出席所有必要的豪门应酬、家族场合。互不干涉私生活,互不捆绑感情。”
“一年协议期满,和平离婚。我给你市中心一套精装大平层、五百万现金,再单独出资,帮你筹建一间独立的服装设计工作室。”
他侧眸看她,精准戳中她的软肋:“你大学主修服装设计,这份报酬,刚好适配你的未来。”
江瑜心头微动,抬眸看向他:“季少,你何必这么麻烦?以你的家世和条件,想要联姻,想要合适的妻子,数不胜数,没必要选我。”
她如今无家可归,只是江家养大的养女,亲生女儿归来后便被舍弃,算不上豪门联姻的最优选择。
季阳指尖轻敲方向盘,节奏缓慢,沉默几秒,坦诚作答。
“图省事。”
“家里催婚逼得紧,频繁施压。重新对接、洽谈新的联姻对象,繁琐又浪费时间。”
“而你,已经彻底和江家割裂,背景干净,无牵无挂,日后不会牵扯出无尽的人情和利益纠纷。”
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最重要的是,你干净、清醒、不贪不缠,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江瑜快速权衡利弊。
她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季阳给出的条件,让她觉得,和季阳合作,是她当下最好的出路。
“好。”
她抬手,眼神坦荡坚定。
“合作愉快。”
季阳伸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握住她的指尖,触感安稳踏实,莫名让人安心。
一场为期一年的假太太协议,就此敲定。
季阳的住所位于市中心顶层复式大平层,三百平的空间,极简冷调装修,黑白灰为主的色调,通透空旷,处处透着清冷的独居气息,少了几分人间烟火。
屋内干净得过分,冰箱里只有整齐摆放的矿泉水,还有几包早已过期的速冻饺子,足以看出主人常年独居、无心打理生活。
季阳带着她简单逛完全屋,指了指采光最好的朝南客房,界限划得清晰分明。
“你住这间,我住主卧。中间隔着整个客厅,互不打扰,各自自在。”
“衣帽间有全新的基础款衣物,都是你的尺码,日常穿搭、出门应酬都够用,你随意挑选。”
江瑜推开衣帽间柜门,瞬间微微怔住。
哪里是什么普通基础款。
满满一整柜当季高定成衣、轻奢配饰,款式低调大气,全部精准贴合她的尺码,崭新未穿。
她回头看向厨房正在烧水的男人。
这人嘴上说着随意将就,行事出手,却处处都是顶配的细致和妥帖。
当夜,江瑜彻夜失眠。
凌晨两点,屋内寂静无声。她起身去客厅倒水,路过书房时,瞥见里面依旧亮着一盏冷白的灯。
季阳端坐于电脑前,屏幕蓝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专注、沉静,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没有上前打扰,轻手轻脚转身回了房间。
后来她才慢慢知晓,季阳常年如此。生活里除却无休止的工作,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社交和闲暇,仿佛生来就是为事业而生,孤寂又坚韧。
次日一早,天刚透亮,江瑜就被季阳叫醒,告诉她,晚上要陪同他出席一场重磅慈善晚宴。
临出门前,他递来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戴上。既然做季太太,就要演得足够逼真,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江瑜打开盒子,一枚鸽血红宝石项链静静躺在里面,色泽浓郁透亮,精致的底托上,雕刻着低调精致的季家族徽。
她对着镜子缓缓戴好,冰凉通透的宝石贴合锁骨肌肤。
短短一日,境遇天翻地覆。
昨日她还是江家找回亲生女儿后,被送走的养女,今日,她便佩戴着季家专属徽记,成了人人敬重的季太太。
晚宴现场觥筹交错,名流云集,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季阳始终牢牢揽着她的腰,姿态亲昵自然,穿梭在各路商界大佬之间。逢人介绍,语气坦然笃定,只有四个字:“我太太。”
自然得仿佛二人早已成婚多年,恩爱默契,从无半分演戏的僵硬。
江瑜配合得体,从容微笑、礼貌碰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偶尔凑到他耳边,低声提点几句在场人物的身份、合作往来和利害关系。
“左手边那位是张董,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对接,想要拿下他手里的城南地块。”
季阳垂眸看向她,眼底藏着几分意外的笑意:“功课做得很足?”
“昨晚你洗漱的时候,我翻看了你平板的备忘录和人脉备注。”江瑜坦荡直白,没有半分隐瞒,“顺手记了几个核心合作方和关键人物。”
季阳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倒低低笑出声,语气带着纵容:“很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宴至中途,人声嘈杂。
江瑜抽身前往洗手间补妆,刚走到僻静的走廊拐角,迎面就撞见了江瑶。
江瑶身着一袭纯白鱼尾礼裙,衬得身姿娇柔,只是此刻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气。她亲昵挽着一个青年男人的手臂,姿态暧昧。
江瑜一眼便认出对方——林家主支的表舅林海岩,此人长相不错,却风流成性。
上个月,他现任妻子还因情绪抑郁、长期内耗住院休养,如今他竟公然带着江瑶出席晚宴。
“哟,这不是我们江家养了多年的养女吗?”
江瑶松开男人的手臂,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江瑜,语气满是讥讽和优越感。
“本事倒是不小,被江家赶出去的当天,就火速傍上了季阳。这找下家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江瑜神色平静,不慌不忙抽出纸巾擦拭指尖,对着镜子细细补好唇色,语气淡淡,字字清晰。
“瑶瑶,与其嘲讽我,不如管好你身边的人。”
“林表舅的妻子上个月还在医院卧床休养,你今天就挽着他高调出席晚宴,这般行事,传出去,丢的是江家的脸面。”
江瑶脸色瞬间僵白,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正要开口发作。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压下所有嘈杂。
“江瑜,怎么耽搁这么久?”
季阳快步走到她身侧,自然抬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安稳。
他淡淡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江瑶和身侧的林海岩,没有多余询问,只温柔看向江瑜,语气宠溺自然:“我一直在找你,我们走吧。”
江瑜顺势跟着他转身离开。
两步之后,身后传来江瑶阴阳怪气的冷哼,满是不甘和嫉妒:“说到底不过是人家好心收养的女儿,真以为戴上季家的首饰,就真能当上季太太了?自欺欺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季阳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微微侧首,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清晰响彻整条走廊,让周遭路过的宾客尽数听清。
“江小姐。”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对我的太太出言不逊、肆意诋毁,江家名下那块待开发的码头地皮,我即刻收回,自用开发。”
一句话,字字千钧。
江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硬,眼底的傲气和得意瞬间碎得彻底。
那块码头地皮,是江家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全靠季阳的投资和扶持才能推进,一旦被季阳叫停,江家将损失惨重,甚至元气大伤。
季阳眸光清冷,没有再看她半分,牵着江瑜从容离去,背影挺拔,气场凛然。
回到热闹的宴会厅,江瑜轻轻扯了扯他的西装袖口,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那块地皮是你刚敲定的优质项目,收益很高,为了吓唬她,值得吗?”
“只是随口吓唬?”
季阳递给她一杯清甜的香槟,垂眸时,长睫落下浅浅阴影,语气认真又温柔。
“但她若是再敢欺负你、出言辱你,我说到做到,绝不姑息。”
江瑜心头轻轻一颤,端着酒杯低头抿了一口酒,掩饰心底骤然乱掉的心跳。
她暗自想着,季阳这场戏,演得未免也太过逼真,逼真到让她差点分不清真假。
日子安稳平缓地向前推进,江瑜渐渐适应了“季太太”的身份,从容应对所有场合,得体大方,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她原本以为,这场合作只是冰冷的利益交易,二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可相处越久,她越发现,季阳看似冷淡疏离,实则心思细腻,温柔藏在每一个细碎的日常里。
深夜她饿了煮泡面,他不会多说废话,只会默默从冰箱拿出两颗新鲜鸡蛋,安静递到她手边。
她某天随口提了一句,屋子太冷清,有点想养一只猫。
次日清晨,宽敞的客厅里,就多了一只软糯可爱的布偶猫,毛茸茸一团,温顺黏人,总爱蜷在季阳腿上打呼噜,为清冷的大房子添了几分烟火气。
可江瑜也渐渐发现了季阳的孤寂。
他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社交,从不参加朋友聚会,从不流连娱乐场合。手机常年静音,尤其惧怕家人来电。
有一次,他父亲的电话打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直接按了静音,任由电话反复震动,置之不理。
江瑜从不多问。
人人都有藏在心底、不愿触碰的过往和枷锁,她亦是如此,从不多探他人隐私。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雷雨夜。
深夜,惊雷阵阵,撕裂静谧的夜空。
滚滚雷声将熟睡的江瑜惊醒,心底莫名发慌。她抱着柔软的枕头起身,打算去客厅倒杯温水平复心绪。
走出客房,视线扫过落地窗前,她骤然顿住脚步。
漆黑的雨夜,城市万家灯火被磅礴雨幕揉碎,化作一片朦胧光晕。
季阳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脊挺直却透着难言的孤寂。手里捏着半杯醇厚的红酒,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落寞。
闪电划破夜空,短暂的亮光里,清晰映出他眼底深埋的疲惫和荒凉。
江瑜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步走了过去,在他身侧轻轻坐下,声音温柔轻缓。
“做噩梦了吗?”
季阳没有转头看她,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从未展露过的脆弱。
“梦见我妈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平静,却藏着经年未愈的伤疤。
“她走的时候,我才十二岁。”
“她离开的第二年,我父亲就火速再婚,娶了新的太太。他嫌我碍事,直接把我送去了寄宿学校,从此不管不问。”
“这些年我拼命打拼、步步为营,拿下所有能拿到的资源和成就,说到底,不过是想证明一件事——就算没有家人、没有依靠,我照样能站稳脚跟,活得风光体面。”
寥寥数语,道尽半生孤寂。
江瑜心头骤然一酸,酸涩的情绪蔓延全身。
她在江家寄养多年,终究不是血脉至亲,亲生女儿归家之后,一切温情尽数消散,同样是无依无靠、无人可依。
鬼使神差地,她抬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腕。
他的腕骨嶙峋突出,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格外真实。
“我现在也没有家人了。”
她轻声呢喃,语气坦然又温柔。
“可是你看,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人搭伙过日子,互相陪伴,也过得安稳圆满。”
季阳猛地转头看向她。
又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她澄澈温柔的眼眸。
他忽然俯身凑近,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红酒醇香,轻轻洒在她唇畔。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真心。
“江瑜。”
“如果我说,我不想一年后和你离婚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出尔反尔、太过贪心?”
江瑜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控,擂鼓般响彻耳畔,指尖微微发颤。
“可是……协议明明说好,只合作一年。”
“协议可以改。”
季阳的唇堪堪擦过她的唇角,语气认真又偏执,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把一年的合作协议,改成一辈子的相守,行不行?”
窗外暴雨滂沱,风声呼啸,屋内暖灯昏黄,暖意融融。
咫尺之间,心跳共振。
江瑜闭上眼,摒弃所有顾虑和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季阳俯身吻了下来。
掌心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动作温柔缱绻,却又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一旁的布偶猫不满地喵呜一声,轻轻甩了甩尾巴,随即乖乖跳上沙发,蜷成一团,对主人突如其来的温情熟视无睹。
雷雨漫天,夜色深沉,两颗孤寂的心,从此紧紧相依。
一年转瞬即逝。
距离假结婚协议到期,仅剩最后三天。
明亮通透的客厅里,阳光铺满一地,温暖和煦。
季阳当着江瑜的面,将那份为期一年、字字冰冷的合作协议,一点点撕得粉碎,尽数扔进垃圾桶。
纸张碎裂的细微声响落下,所有的交易、算计、伪装,尽数清零。
他随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婚礼请柬,稳稳递到江瑜面前。
江瑜翻开后,瞪大双眼,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偷偷办的?”
“上个月你外出出差的时候。”
季阳神色坦荡,理直气壮,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反正我们肯定要办婚礼,不如提前。”
江瑜又气又笑,正要开口吐槽他先斩后奏、自作主张。
门铃声适时响起。
快递员送来一摞装帧精致的烫金婚礼请柬,香气雅致,质感十足。
请柬上清晰印着婚礼场地——季家百年祖宅,日期定在下月吉日。
盛大婚礼,昭告世人,坦荡偏爱。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江家别墅。
客厅电视上播放着高端时装周直播,画面华丽精致。
林婉和江瑶并肩坐在沙发上,神色闲适。佣人敲门进来,递上一封精致的婚礼请柬。
林婉随手拆开,目光扫过请柬上新郎新娘的名字,脸色骤然微沉。
江瑶立刻凑上前看清内容,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底满是不甘、嫉妒和愤愤不平:“妈!她不过是我们江家养大的养女,凭什么能嫁得这么风光?”
林婉没有应声,指尖微微发颤,目光死死落在请柬背面,那一行清秀利落的字迹,是江瑜亲笔所写:
谢谢您多年的养育之恩。婚礼诚邀您前来,若是不来,也无妨。我如今过得很好。
林婉沉默静坐良久,心口莫名空落落的,酸涩、愧疚、懊悔,百般情绪交织缠绕,堵得她喘不过气。
江瑶还在一旁不停抱怨、愤愤不平,林婉却全然听不进去。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五月,院子里栀子花开得漫天遍野,清甜芬芳。
小小的江瑜扑进她怀里,软糯稚嫩的声音,第一次清脆地喊出一声:妈妈。
那声妈妈,真诚又热烈,填满了她过往的时光。
只是后来,亲生女儿江瑶寻回,她下意识冷落了陪伴多年的养女,亲手推开了那个曾经满心依赖她的孩子。
而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暖意融融,笑语清甜。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全屋,温柔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季阳将江瑜轻轻按在柔软的沙发里,指尖故意挠着她的腰窝,看着她躲闪娇笑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和宠溺。
“快说,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谁?”
江瑜笑得浑身发软,连连躲闪,语气娇嗔:“季阳,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
他俯身凑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一本正经耍赖:“协议规定,季太太有义务配合丈夫所有合理要求。”
江瑜哭笑不得:“协议早就被你撕了!”
“旧协议作废,新协议生效。”
季阳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合成的合约照片,语气得意又狡黠。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按过手印了,终生有效。”
江瑜伸手抢过手机,笑着删掉照片,两人在阳光里打闹嬉笑,暖意漫满全屋。
一旁的布偶猫被挤在中间,无奈地甩了甩尾巴,干脆彻底躺平,肚皮朝上,安然晒着暖阳,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窗外阳光正好,屋里温柔弥漫。
一场始于交易的虚假婚姻,终于落幕成余生相守的赤诚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