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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神明的余烬与“背叛”的真相 院子里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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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夜风,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高维法则被撕裂后的焦糊味。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明”,此刻正被几根粗壮的麻绳,极其屈辱地倒吊在白蜡树上。他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还在不断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皮”,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劣质灯笼,在风中凄惨地摇晃着。
联邦中央星域的最高议会大厅里,死寂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议长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绝对秩序”的金色光点,在闪烁了两下后,彻底熄灭。
没有舰队被毁的警报,没有空间折叠的警告。
那个存在,就这么……被抹除了。
“议……议长阁下……”一名幕僚官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眼底满是信仰崩塌的绝望,“‘至高者’的……生命体征,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议长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一把砂纸,他缓缓地滑落到椅子下面,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是……被当成了垃圾,扔掉了。”
整个联邦,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比死亡还要恐怖的、绝对的死寂。
……
而在距离联邦三万光年外的那栋二层小洋楼里,气氛却出奇的平静。
客房里,陈默已经醒了。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正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浑身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林雾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她的步伐很轻,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喝点东西。”林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属于“人”的温度。
陈默抬起头,看着林雾。她的眼底布满了血丝,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恐惧。
“他……死了?”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漏风。
“被挂在院子里当灯笼了。”林雾淡淡地说,“如果你愿意,明天早上可以去‘参观’一下。”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地盯着林雾,看着这个为了她、为了苏清寒,连神明都能活生生剥皮的女人。
“为什么……”陈默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痛苦与不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去杀一个‘神’?”
林雾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绝望中挣扎了无数个日夜的女人。
“因为你也是‘人’。”林雾轻声说,“而他,试图把‘人’变成‘规则’。这,让我很不高兴。”
陈默愣住了。
她看着林雾那双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
“因为……不高兴?”
“嗯。”林雾点了点头,“所以,他该死。”
陈默看着林雾,看着这个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疯狂的话的女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颗被囚禁了无数个日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被保护”的温度,极其温柔地包裹住了。
“……我当年,”陈默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膝盖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也以为,他是爱我的。”
林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告诉我,我是他在这个宇宙中,唯一找到的、能够与他产生‘共鸣’的灵魂。”陈默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他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背叛、没有死亡的世界。而我,将是那个世界里,唯一的‘王后’。”
“我信了。”
陈默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底满是绝望的自嘲。
“我把我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我以为,我们会成为那个世界里,最完美的存在。”
“可是……”
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尖锐,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痛苦:
“当他把我改造成‘永无乡’的核心,当我看着他把我所有的‘爱’,都抽干、扭曲成那些用来折磨别人的‘规则’时……我才明白……”
“他根本不爱我。”
“他只是……嫉妒。”
陈默看着林雾,眼泪疯狂地涌出。
“他嫉妒我拥有他永远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属于‘人’的‘爱’。他嫉妒我可以为了一个人,连灵魂都不要。所以,他要毁了我。他要让我知道,在这个宇宙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
“他把我变成了他最害怕的东西……他把我变成了‘爱’的奴隶,然后,又亲手把这份‘爱’,变成了杀人的刀。”
陈默死死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了三天三夜。
“我恨他……我恨他入骨……”
“可是,当我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当我看着那些因为我的‘规则’而痛苦哀嚎的灵魂时……我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觉得……恶心。”
“对自己……恶心。”
陈默看着林雾,眼底满是祈求与绝望。
“你……你能理解吗?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别人踩在脚下,还要被迫用这些东西,去伤害别人的感觉……”
林雾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陈默那张写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名为“背叛”的深渊。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极其温柔地、轻轻地,将陈默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我理解。”
林雾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因为,我也曾经,差点变成那样。”
陈默愣住了。
她看着林雾,看着这个刚刚亲手剥了神明皮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属于“人”的、极致的脆弱与疯狂。
“如果清寒不在了,”林雾看着陈默,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她真的变成了我最害怕的东西……”
“我也会,把这个宇宙,连同我自己,一起拖进地狱。”
陈默看着林雾,看着她眼底那份为了苏清寒而燃起的、足以烧毁一切的疯狂。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根本不是什么温馨的相濡以沫。
这是一种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病态的、互相撕咬又互相救赎的……绝对占有。
“……谢谢你。”
陈默看着林雾,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辈子最真诚的一句话。
“谢谢你……没有让我,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林雾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终于褪去了绝望、重新焕发出的、属于“人”的微光。
“好好休息。”林雾站起身,将牛奶推到她面前,“明天早上,带你去看‘灯笼’。”
“……好。”
陈默点了点头,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属于“永无乡”的冰冷。
林雾转身,走出了客房。
门外,苏清寒正靠在墙上,看着林雾。
“老婆,”苏清寒轻声说,“你刚才,是在安慰她吗?”
“嗯。”林雾走到苏清寒身边,极其自然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她需要一点‘人’的温度。”
苏清寒伸出手,揽住了林雾的腰,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那……我呢?”苏清寒低下头,在林雾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我是不是……也需要一点‘人’的温度?”
林雾转过头,看着苏清寒那双闪烁着十二重高维虹膜、却又写满了属于“人”的渴望的眼睛。
她伸出手,极其温柔地、轻轻地,抚摸着苏清寒的脸颊。
“好。”
林雾轻声说。
“那就……回屋吧。”
苏清寒笑了。
她一把将林雾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卧室。
“咔哒。”
房门关上了。
院子里,那个被倒吊在白蜡树上的“神明标本”,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着。
他那双被强行保留下来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二楼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宇宙里,最恐怖的不是什么高维法则,也不是什么绝对秩序。
而是……
永远不要试图,去拆散一对正在发疯的、相爱的女人。
因为她们,就是彼此唯一的、永恒的、无法被任何力量抹除的……“规则”。
而窗外,月光如水。
属于她们的、带着血腥与疯狂的“日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