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顷刻间 ...
-
顷刻间地面玄光大作,三十六道交叠的阵法同时大放异彩,要将那股横溢的妖邪之气镇压回去。
但为时已晚,邪肆之气灌入素娘身躯,她紧闭的眼睑颤动两下,缓缓睁开。捆在她手脚腕上的铁链寸寸崩裂。
“该死!”陈孝生手捏发诀调用宝方城的力量,凝聚为金光箭簇齐齐发射。
一半冲着素娘,另一半冲向想逃但没能逃走的四人。
四人分散躲开,箭簇击中地面扬起阵阵烟尘。
夏茵踉跄两步站稳身子,掩住口鼻避免邪气入体,抬眼望去,只见一排排闪着金光的箭簇已经扎了遍地,素娘身处莲台,遍体鳞伤。
十余支箭簇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死了太久,无血可出,软哒哒一条跪在莲花座上,更显得可怜可悲。
夏茵忍不住了,呸了一声道:“你这人真是可耻!嘴上说着多么珍爱妻子,实际上却是朝秦暮楚流连花丛!不顾逝者意愿将她强行羁留与此已是大罪,如今又将她万箭穿心,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呵,我安的是什么心?这话倒不如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们诸位。”陈孝生阴沉道,“闯我阵法,坏我好事,牵连我妻,诸位意欲何为啊?陈某在此地二十余年,不与外界通信,不与高门结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几位,要处处与我作对?”
“你还敢说得罪两个字吗?二十多年间你这阴魂阵害了多少人性命难道你心中无数?”
陈孝生只是冷笑,“他们自要闯入我阵中,又能怪得了谁?”
夏茵气得双目发胀,“真是个无耻之徒!”
“小姑娘家家连骂人都没学会,还逞什么英雄。你们来这里无非是想要利用素娘的力量打破宝方城,办法很好,可惜不够时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十四道光栅拔地而起,轰得一声将四人锁在牢笼之内。
陈孝生缓缓收紧拳头。
牢笼便逐渐缩紧,光栅所经过的地面留下深刻划痕,若是碰在人身上,立刻就能将骨头削断。
夏茵四人渐渐聚拢,最后背靠着背站在一起。
陈孝生却在这个时候慢了下来,让光栅缓缓推进,像是凌迟一般让他们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杀死却无路可去。
“清月门,逍遥山君,当年可望而不可即的翩翩仙人呐,谁能想到十多年后他的徒弟会死在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上呢?”
“喂喂,说大话也要看场合吧,我们四个可都还活着呢!”
陈孝生看向说话的梅鹤卿,忍不住讥笑,“又是你,少年心性,痴狂愚笨,难堪大用。是那一剑还不够你消受,想要陈某再来一下么?”
闻听此言,本越过他肩头瞧着后边的梅鹤卿收回目光,哈哈大笑,“你这老东西说话不好听,这句话倒是难得说的对了。你那一剑要准头没准头,要力道没力道,擦在小爷身上连块皮也没蹭破,真是绝顶的不中用!”
陈孝生顿时面露凶恶之色,咬牙切齿道:“好小子!我先拿你祭刀!”
陈孝生用力收拢掌心。
然而光栅纹丝不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再次尝试,光栅依然纹丝不动。
法力依旧在光栅中流转,不是他出了问题。
难道——
他猛得回头看向素娘方向,素娘身负金箭数支,亦冷幽幽地凝着他。
陈孝生心头震颤。他知晓被阴气涵养多年的素娘今非昔比,却未曾料到她竟已经强到如此地步,他可是金丹巅峰,全力一击竟然没能将她杀死。
愣神之时飒如秋霜的罡风忽地吹起,地面金光流转,夏茵半跪于地,两手撑地,敛神运气,一面金光阵正徐徐自她的身下铺展开来,所及之处光栅如碎冰般层层破碎。
宝方城的禁制已被素娘破坏,所有人被克制住的法力都恢复了。
陈孝生满目愕然。
李若云和褚闻星一左一右将手按在小师妹肩上,帮助她打开封闭密室的阵法。
陈孝生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自我了结,或许还可以少吃点苦头。”梅鹤卿提着撬棍挡在三人之前,又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陈孝生回过神来嗤笑不已,“连刀都没有的人也敢说这话?”
梅鹤卿耸肩,“为何不敢呢?想要你命的又不止我们。”
他的目光越过陈孝生投向远处,俏皮地歪了歪脑袋,“你说是吧,素娘小姐?”
陈孝生肩头遭人一拍,面色巨变,轰得一掌朝后击去。
素娘早已逼近他身,宁可以肩膀承下这一掌也不曾后退一步,抓着陈孝生便咬。
陈孝生急召五雷紫火来烧素娘,不料素娘早已被他炼成了厉鬼,寻常雷火伤不了她,陈孝生又是个半吊子,根本使不出纯正雷火,被素娘一口咬在肩上,顿时血流如注。
“不会使五雷正法,还是个半路出家的野道士。”梅鹤卿看陈孝生挨揍看得眉飞色舞,幸灾乐祸。
李若云瞧着他那副得意样就忍不住煞他威风,“还说人家,难道你就会用?”
“我不会。”梅鹤卿倒是坦诚,“小师妹会就成,小师妹保护我。”
李若云空出一脚踹在梅鹤卿身上,“你一个大男人也真好意思。”
“师妹!师姐又欺负我!”梅鹤卿连滚带爬凑到夏茵身边,掌心往她旁边按下,集合四人之力,这金光阵也能维持一段时间了。
褚闻星对师弟师妹道:“宝方城禁制已破,我们出去之后各自寻回武器。若阴魂阵瓦解时不能会面,则在南安城中再见。如若可能便再带上一些证据给那布商作证。”
众人都道一声好,仍旧从下水道中离去,将此地留给素娘与陈孝生。
不远处人鬼相斗激烈异常,陈孝生左手发诀右手宝剑,金丹巅峰的修为却破不了素娘的防御。素娘虽手无寸铁,却硬生生靠着利爪和尖牙将陈孝生逼入了墙角。
“素娘!”陈孝生高声尖叫起来,“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陈孝生啊!我是你的夫君啊!”
素娘一愣,停下撕扯的动作。
陈孝生以为素娘听进了自己的话,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
“你不记得了吗?当年你在知春院里当歌姬,是我把你赎出来的啊。”
他神情哀恸地抓住素娘的胳膊,死尸的胳膊冰冷粗糙,触之令人遍体发毛,但眼前正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素娘只是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撒手。
陈孝生继续道:“那年,我把你赎出来,不顾家人反对娶你为妻,你不记得了吗?”
“咱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对你言听计从,事事无违,只可惜天妒美满,将你早早地带走,我这才想要你回来啊,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素娘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松了抓住陈孝生的手。
正当他松了口气之时,素娘猛得前冲,这次捏住的是陈孝生的脖子,提着他摁在墙壁上。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太久没有说话,素娘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似,字字带血。
“记得你是怎么打死了来赎我的阿哥,强取豪夺让我做你的妻子。”
“记得你怎么放任你妈侮辱我,记得她是怎么把我赶出家门,而你在一旁装死的样子!”
“我记得我是怎么跳的井的,冷冷的水涌上来,我觉得死的好啊!死了就解脱了!你这个人渣干了什么?”
“你把我捉回来关在这里二十多年,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哈!”
“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血海深仇,我当然不会忘记!”
陈孝生憋得脸色通红,完全不能与素娘抗衡。
“当年之事非我,非我所愿,我从未想要负你啊,咳咳......”
“呵。”素娘凉薄一笑,“是啊,你没想过,你全都做了。”
“素娘,素娘......我心里是有你的啊......不然为何费力救、救你呢......”
素娘摇头:“你不是要救我,你只是在安慰你自己,觉得这样就不算对不起我罢了。”
陈孝生的眼睛开始翻白,紧攥着素娘的手无力滑落,露出素娘腕上早被灵火烧焦的皮肤。
此人至死都是想要杀掉素娘的。
他有那么一分真心,但与他对自己性命的珍爱比起来,那点真心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素娘松手,陈孝生绵软无力的身子落在地上。
陈孝生就这样死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的尸体,呵呵笑了两声,一脚接着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带着强大妖气,两脚之后陈孝生的脸便血肉模糊了。
宝方城连带着阴魂阵都开始瓦解,刺目的白光出现在四面八方。
盛大的白光漫过她的手臂,最终吞没了整个身影。
*
“哎呦喂!姑娘你压着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夏茵一个轱辘从地上翻起来,转身拉起一块从宝方城中掉出来的修士前辈。身旁甲板上都挤满了被宝方城吐出来的人,黄铜小城在桌面冒着白烟,已经损坏了。
四周不见师兄师姐身影,想来是众人被吐出的时候又分散了。
想来此时陈孝生大概已被素娘杀死,阴魂阵很快就会瓦解,得快些找回他们的法宝武器,万一阵法破时还有变故或是被人拿去就不好了。
禁制破除,法力恢复。夏茵沉息运气,于风中捕捉桃木佩剑上的气息,很快便在东南方向感知到了法宝,立刻踮脚提息前往,不多时便找到了陈孝生收藏法宝的屋子。
这屋中堆满了各式法宝武器,有他平生收藏,也有从捉来修士身上剥来的,玉珑鸳鸯刀悬在正中墙面,很是显眼,她与大师兄和师姐的佩剑则放在玉珑刀之下。
夏茵心道这妖道还算有眼光,看得出玉珑刀乃是不可多得的宝刀,还晓得布下阵法防人偷去。只可惜这阵法拦得住天下最有名的贼也拦不住她。
背了自己的桃木剑,左手拎着师姐的怀魄,右肩挎着大师兄的清霜,乾坤袋挂在脖子上,站定身子冲着那玉珑鸳鸯刀喝一声来,黑沉沉的宝刀就像能听懂人话似的,自己冲破禁制飞了过来。
收齐了众人法宝,夏茵一个闪身从窗户跃出,紧随而来的众修士蜂拥而入,对着满屋子一阵哄抢。夏茵暗自庆幸自己手脚轻快,先一步将四人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画舫仍旧行于江水之上,天色暗沉,不知这船行到了什么地方,一眼望不到岸边。江水涛涛江风飒飒,夏茵站在甲板上想,这阴魂阵中山水皆与外头的混邪山相同,若是阴魂阵破时身处水面,出去了也定然落入水中,甚为不便,还是先一步上岸为妙。
于是举动步子,准备御剑渡江。不巧就是这一转身,迎面撞上素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