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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妖族订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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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叮～当～叮叮叮当当当——新的妖族订单来啦，请及时查收跟进哦～”尧天盯着手机上那只摇头晃脑的粉色兔子，沉默了足足三秒，才把通知划开。
现代妖族事务协理处什么都好，办事快，补贴也按时，唯一的问题是负责做程序的那只兔妖晓朱审美过和脑子过于异常。
“叮叮当当叮～当～叮叮叮当当当”这个鬼铃声是夜店女王晓朱说去club听到DJ打歌很好听，回来果断换掉全部人的通知铃声。
再看看那些订单表情，失踪是粉色兔子哭，打架是粉色兔子挥拳，连疑似危险妖力波动也要让粉色兔子撒一把亮晶晶的花。
尧天看完订单，抬手按住眉心：“附近出现不明妖力，昨夜短暂波动，目前已经消失。就这几行字，还要我亲自跑一趟？”
沙发另一头的白蛇慢吞吞抬起脑袋，尾巴尖在平板上点了一下，正在播放的电视剧立刻暂停。尧天是千年赤狐，而白蛇叫耶耶是尧天的好搭档。
耶耶看过地址，吐了吐信子：“宠物医院，听起来挺适合你。”
尧天偏头看他：“哪里适合？”
你不愿意去，我可以说是你病了，带你去看兽医。”耶耶语气很认真，尧天也很认真地把他拎起来装进外出箱：“白蛇宝宝，多谢提醒。既然是宠物医院，总得有一位像样的病患。”
耶耶盘在软垫上，隔着透明罩瞪他：“你最好记得，我没有病。”
“放心，我会说你食欲不振。”尧天笑眯眯的看着它说。
“我昨晚刚吃了你三盒牛肉干。”耶耶翻了个白眼。
“所以才说食欲不振，因为第四盒没吃。”
订单记录里的妖力很淡，好像是一时不慎漏出的一缕气息。普通人感受不到，修为浅些的小妖也未必会注意。尧天原本以为又是哪只刚化形的小东西没收好尾巴，一路上连处理意见都想好了，无非登记、提醒再让对方补一份现居住地证明。
他拎着耶耶推开宠物医院的玻璃门时，门上的铃铛轻轻一响，柜台后的人循声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尧天的脚步就停住了。
靠墙的长椅上躺着一只白色狐狸。听见门响，那只狐狸懒洋洋掀开眼皮，正与尧天对上视线。高等级的妖是可以透过动物体看出它原本的本体。
尧天认人不靠脸，何况眼前这张脸与千年前并无多少分别。他不用再查第二遍，昨夜那阵妖力到底从哪里来的，答案已经明明白白躺在椅子上了。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容九渊的眼神从尧天脸上移到外出箱，又从外出箱移回来，意思很清楚：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尧天轻轻扬眉，同样用眼神回答：失踪这么多年，见面连杯茶都没有，还威胁我？容九渊闭上眼，干脆装死。
柜台后的霁予安没有察觉他们之间那场无声的交锋，只当新来的客人被长椅上的人挡了路，便从病历本后站起来：“看诊吗？先把宠物放这里吧。”
尧天把外出箱放上诊台，笑得端正又温和：“是，他这两天不太对劲。”箱里的耶耶倏地抬起头，蛇眼里明晃晃写着一句你再编。
霁予安打开箱盖，先看了看他的状态：“哪里不对劲？”
“食欲不振，精神不佳，偶尔还有点暴躁。”
“他咬过你吗？”
“暂时没有。”尧天停了停，低头看着已经缠上自己手腕的白蛇，“不过我觉得快了。”
霁予安示意他把蛇交过来。尧天刚松手，耶耶便顺着他的手臂滑过去，被霁予安稳稳托住。他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火，到了陌生人手上却忽然安静。
细长的身体绕过霁予安的手腕，又沿着小臂松松缠了一圈，脑袋停在他掌边，甚至很愉快地蹭了蹭。
尧天看得眼角一跳：“他平时不这样。”
霁予安低头检查他的口腔与鳞片，随口问：“平时怕生？”
“平时看人。”
“那可能是你不太讨他喜欢。”霁予安认真回答。
长椅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尧天转头，容九渊仍闭着眼，连姿势都没有变。
尧天笑容不减：“这位小狐狸也是来看诊的？”
霁予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是，他是我的宠物，让他自己在家它就闹，所以就顺便带来了。”
尧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霁予安把耶耶托高一点，仔细观察他的腹部鳞片。嘴上回到着尧天：“他比较特殊。”
容九渊睁开眼，似乎想看看霁予安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尧天也来了精神：“怎么个特殊法？”
霁予安神色如常：“脸皮比较厚，赶不走。”
这回耶耶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尧天知道他在忍笑，忍得整条蛇都快打结，便好心把话题拉回来：“医生，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目前看不出异常。口腔没有炎症，鳞片完整，反应也正常。”霁予安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耶耶的下颌，他立即顺从地昂起头，“温度和湿度控制得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换环境或者换食物？”
尧天对答如流，毕竟他们同住多年，耶耶的饲养箱虽多半是摆设，该有的东西却一样不少。霁予安听完，确认日常照料没有明显问题，又问他最近一次进食。
尧天报出三盒牛肉，霁予安的动作顿住：“三盒？”
“三小盒。”尧天补充。耶耶把头埋进霁予安掌心，拒绝面对这份凭空出现的病例。
霁予安看了看他圆润流畅的身体，再看尧天：“你确定他食欲不振？”
“以前能吃四盒。”屋里静了一瞬。容九渊终于忍不住，偏过脸咳了一声。
霁予安大概见惯了把宠物一点小变化当作大事的主人，并未表现出怀疑，只说：“如果是同样大小的食物，少吃一次不一定代表生病。蛇的进食频率本来就和人不同，不要强行喂。先观察几天，出现持续拒食、呼吸异常、呕吐或者活动明显减少再带回来。”
尧天点头受教，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长椅上的狐狸身上：“那有些人持续拒绝活动，整天躺着，要不要也观察几天？”
霁予安把耶耶送还给他：“那个不用观察，就只是懒。”
容九渊坐了起来，内心淡淡的说：“你今天话很多。”他说的是尧天，在他们高等妖族之间是可以隔空传音的。
尧天听到了脸上的笑意慢慢深了。千年前的容九渊能因为别人多碰一下他的酒盏就冷脸半日，如今被人当面说懒，居然只是坐起来。这比订单里的妖力波动有意思多了。
耶耶重新缠回尧天手臂，用尾巴尖在他腕骨上敲了几下，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尧天收敛心思装作第一次见到容九渊，客气地问：“这狐狸是你一直养着的吗？”
霁予安正在收拾诊台，听见这话便接道：“是我在路边捡来的。”
尧天拖长声音：“原来如此。听起来才养没多久。”
容九渊抬眼看他，目光里已经有了杀气。尧天坦然回望，心情好得险些当场给事务协理处写一封感谢信。
霁予安完全没意识到新客人正踩在什么危险边缘，拿出一张护理说明递过去：“养蛇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在上面。如果他只是少吃了一顿，不用太担心。
“观察期间别频繁打扰，也不要总拿出来玩。”霁予安还是不放心再交代一下。
尧天接过纸，郑重道谢：“明白，我一定让他静养。”耶耶低头看见纸上那句“减少把玩”，尾巴立刻从他手臂上滑下来，转而缠住霁予安，摆明了不肯跟他走。
霁予安试着将他解开，耶耶却绕得更紧。他的动作不带攻击性，更像找到了合心意的新树枝。尧天伸手，他便把脑袋藏到霁予安袖口旁。霁予安问：“他真的不咬人？”
“不咬。”尧天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补充，“就是有点见色忘友。”耶耶猛地抬头，对着他张开嘴，露出两枚尖牙。
尧天立刻改口：“偶尔也咬。”
小九不知何时已经跳到诊台旁边。他垂眼看着盘在霁予安手臂上的白蛇，伸出爪爪，在耶耶眼前轻轻点了点。
耶耶动作一僵，随即很识趣地松开身体，顺着霁予安的手落回外出箱。
霁予安只觉得奇怪：“他好像有点怕你。”
小九歪了歪头。
尧天险些笑出声。这句话倒也不算假，耶耶确实有直觉，知道惹谁都别惹这位刚刚重获人形、脾气还没完全睡醒的祖宗。
霁予安关好箱门，又叮嘱了几句。尧天一边应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容九渊。对方气息收得很稳，若不是那道订单把范围划得足够小，他走进店里也未必能立刻确定。
昨夜的波动显然只是意外，不像受伤，更不像遇敌。至于容九渊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人的宠物医院里，为什么容忍对方随口使唤，答案恐怕比失控泄出一点妖气复杂得多。
结账时，霁予安看完收费项目，把问诊费划掉了：“没做检查，也没开药，这次不用付。回去观察就行。”
尧天拿着手机，诚恳地说：“占了你这么久，多少收一点。”
“真想花钱就给他换个大些的饲养箱。”霁予安有点同情这只小蛇。
“他不怎么住箱子，都是和我睡的。”话刚出口，耶耶就在透明罩后狠狠撞了一下盖子。
尧天面不改色地接下去：“因为旧的太小，他不喜欢。回去就换。”
霁予安信了，低头记下回访日期。小九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尧天把谎话一句接一句，神情里透出几分熟悉的嫌弃。尧天却觉得亲切。
多年不见，容九渊还是这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只是如今身边多了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他连嫌弃都得收着，不能一掌把故友连人带蛇拍出门。
走到门口，尧天忽然回身：“对了，我叫尧天。以后他再有问题，我可能还得来麻烦你。”
霁予安点头：“可以，来之前提前联系。”
尧天拎起外出箱，赶在容九渊耐心耗尽前推门离开。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耶耶立即从箱中传音：“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当着普通人的面问他昨夜为什么泄出妖气？你是想看容九渊灭口，还是想看他为了不灭口现编一整套故事？”
尧天低头点开订单，边走边把调查结果填成“无异常，疑似短暂自然波动”。
耶耶回头望了一眼宠物医院：“那个医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尧天想起容九渊看向霁予安时那一瞬不易察觉的停顿，笑意又浮上来，“而且有人很不希望他知道。”
耶耶沉默片刻：“那我们下次还来吗？”
“你不是需要复诊？”
“我没病。”
“不要讳疾忌医，霁医生让我们观察几天。”尧天按下提交，粉色兔子立刻跳出来撒花，庆祝本次妖族订单顺利完成。
他满意地收起手机：“等观察够了，我们再来关心一下老朋友。”
宠物店里霁予安什么都没有察觉。他只觉得今天那条白蛇格外亲人，新来的客人有点奇怪，而小九大概是真的不太喜欢对方。
至于尧天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笑，霁予安想了想，最终归结为养蛇的人多少都有些“特别”。他在记录上写下“状态正常，建议观察”，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小九站在他身后，看见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从某种意义上说，写得很准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