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不想被记大过吧》陆唔

15、15 为了这样的

　　下午吃完饭，王一姌就重回教室开始画黑板报，中午他们小组已经商讨好，黑板报怎么设计了。

　　“所以是画什么？”钱亦善问，“画孔子不行吗？”

　　王一姌瞥了她一眼,“孔子多老套啊，每次到教师节就画孔子，一点创意都没有。”

　　钱亦善黑了脸。

　　“我们最后确定，用OC的方式，给每一位老师设定专属形象。果然和我负责画画，陶锐佳负责填色和细节，那谁负责写字。”王一姌说。

　　“OC是什么？”钱亦善觉得自己误入了一个新世界。

　　“OC就是Original Character，原创角色，你可以简单理解成给每一个老师画一个卡通形象就成。”王一姌吃完，“我先回教室了，你们慢慢来。”

　　李由感慨，“她们真厉害啊，学习任务这么重，还有力气搞别的。”

　　杨招月笑了笑，“姌姌做手工很厉害的。”

　　钱亦善点头，“她真的很厉害。”

　　李由又说，真好啊，然后又说，那个语文PPT我再熟悉一下。

　　语文课的最终展示，推选李由上台。虽然李由不停推脱说自己不合适，不适应，但是她眼里明显有种跃跃欲试的渴望。

　　“不争了，就你了。”杨招月当场拍板。

　　“万一，我搞不好怎么办，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和精力。”

　　王一姌嘁了声，“做不好还做不差吗，能当倒数第一也是要有能力的。”

　　钱亦善使劲点头，“我作证！”

　　于是李由又紧张又兴奋地开始熟悉PPT，不停地练习。

　　这在钱亦善眼里很有趣，王一姌和杨招月都是那种不太费力就能学习好的人，这类展示，她们做好PPT后就不会再看，更不会这样紧张地一遍又一遍去练习。

　　站在讲台上后，她们都胸有成竹，语气坚定，娓娓道来，十足的自信，所有的东西已经内化。

　　这让钱亦善觉得，人天然就是这样，她是一个异类。

　　或许，李由才是努力学生的常态，姌和月是异类。

　　“你的英语文稿写好了吗，后天就要上台了，明天我们要排练。”杨招月提醒道。

　　钱亦善皱眉，泄气。

　　“Hobby，Hobby，我总不能说我喜欢吃东西和睡觉啊。”

　　“为什么不行，你可以cosplay pig，反正咱们不是排练小品吗，cosplay动物也挺好的。”杨招月说。

　　李由哇了声，“你们演小品，好有意思，我就是普通的上台演讲。”

　　钱亦善尴尬地笑了下，“我就是想偷懒，背不下那么多稿子，让月和姌配合我。”

　　“那也好厉害哦，她们愿意配合你。”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去外面背书，零零散散几个人在座位上。

　　黑板报小组四人在后面对着黑板，正在设计中。

　　杨果然和陶锐佳因为外教老师的OC在争论。

　　“不能紫色的头发吗，黄色不觉得很没创意吗？！”

　　“紫色不是说好给体育老师吗！”

　　“我们一周才两节体育课啊！”

　　争论声中，王一姌站在凳子上，已经划分出分割线，大致能看到留出的人形和写文字的地方。

　　“文字准备写什么呢？”钱亦善过去凑热闹。

　　陇庭闲拿着一盒粉笔，淡淡地说：“还没想好。”

　　这是公众场合他们第二次说话，第一次是乌龙事件，钱亦善想起还是有点尴尬，急忙甩了甩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尴尬地回忆甩出去。

　　“准备写英文还是中文？”钱亦善又问。

　　陇庭闲低头看她，“还没想好。”

　　钱亦善耸耸肩，“那你快想啊。”

　　陇庭闲：……

　　陇庭闲：“知道了，在想了。”

　　全班倒数竟然可以用这样的命令语气给全校正数讲话，胆子也是肥嘟嘟的哈。

　　只有小说中的校霸才敢欺负年级第一，现实生活中都是躲着走的，大家的圈子压根没交集，更何况，这些都是老师们哄着的人。

　　陶锐佳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绝对的，一定的，有问题。

　　钱亦善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几步，“实在不行写《劝学》算了，也是符合教师节主题。”

　　王一姌又感慨，“多多你真的很没创意，画孔子，写《劝学》。”

　　钱亦善昂起头，“那你说，写什么？”

　　王一姌：“我也没想好。”

　　“就写《劝学》吧。”陇庭闲忽然开口，“用OC已经足够有创意了，老师们也不会全部接受新鲜事物，用《劝学》拉回一部分传统，毕竟是校领导审核。”

　　陇神已经发话，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呢，大家都同意了《劝学》方案。

　　果然大家都重成绩，年级第一的话就是好的，她的就是没意思。

　　钱亦善哼了声，回到座位上开始想自己的英语文稿。

　　与其说不知道如何写，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现在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高考努力中。所有人都在前进中，她好像迷路了。

　　不想那么多了，钱亦善用简单句写了几句，喜欢看书，喜欢吃东西，喜欢玩，反正也没什么了。

　　然后拿出书继续看。

　　晚自习很快过去，回到家里。

　　钱亦善准备给钱大把打电话问问，郭存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问了又能怎么样。

　　手机在手中无意识地滑动，几个APP界面不停切来切去。

　　钱亦善心烦地躺在了床上，叹了一口气。

　　忽然，蹦出了视频提醒——陇庭闲。

　　钱亦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接通视频。

　　钱亦善呵呵干笑几声，“你是来检查我的学习进度吗？”

　　陇庭闲摇摇头，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点，钱亦善凑近屏幕仔细盯了起来。

　　屏幕里的脸忽然放大，然后成五官，然后成眼睛和鼻孔，陇庭闲被这个角度看得心里发毛。
　　“你做什么？”

　　“你离摄像头近一点，我看你头发好像长了一些。其实我觉得你长头发会好看一点，寸头不太适合你，但是以前不太熟也不好意思说，现在可以给你说了，你适合那种韩流idol发型，真的，你信我，你下次就换那个发型，相信我，迷倒一大片男女老少，走到哪里都是那种‘啊陇神来了’。”

　　后面钱亦善故意夹着嗓子，夸张地说。

　　陇庭闲发现钱亦善很能说，一口气可以说好多话。

　　“那种发型，谁理都好看吧。”陇庭闲说。

　　“你说的也是。”

　　“那个，郭存今天找你怎么回事，如果他欺负你，你要及时给家长和老师说。”陇庭闲叮嘱道。

　　钱亦善撇了撇嘴，靠在了床靠上，“他敢欺负我，我揍他。”说着在镜头前展示了自己的拳头，“沙包大的拳头，金腰带未来获得者，咏春拳自学者。”

　　陇庭闲又笑了。

　　平日里在学校，陇庭闲永远都是面无表情，获得老师夸奖也是淡淡地点头，被同学吹捧也是抿嘴点头，撑死嘴角上扬几个像素点而已。

　　“我就这么好笑，你在教师可不是这样的，你还有两幅面孔呢。”钱亦善也笑。

　　陇庭闲点了下头，“在家里轻松一点。如果郭存真的欺负你，你给你的好朋友说，她们也会保护你的。”

　　“唉……其实也不是欺负我。“

　　钱亦善一边把白天郭存的事又说了一遍，一边从床靠上滑了下去，躺在了床上，她举着手机，大发牢骚，“我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想郭存在一起，救命了。”

　　“那你好好学习，考好一点就不会和他在一个学校了。”

　　“你说的容易啊，我又不像你们有那么好的脑子，你是不是也看一遍就会了，月就是这样，唉，你们这些学霸不懂我们学不懂的痛苦。我也不能一直吐槽，显得我好像在给自己找借口一样……”

　　“难道不是吗？”

　　“什么？”

　　“你难道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吗？如果你每天上课一直看漫画，还想要好成绩这是不现实的，没有人天生就会，学不会的东西，一遍不会，那就学两遍，三遍，四遍，五遍，六遍……总有学会的时候，就算拿不到第一名，但你学到了知识不是吗。”

　　钱亦善感觉头皮发麻，手脚冰凉，明明想要一下关掉视频，但是却没办法动手。

　　他说的话和月是一个意思。
　　但为什么，他的话听起来就那么刺耳。

　　“你懂什么，你压根就不懂一道题做不会的苦，别人都会，就你不会的尴尬，你一直是第一名。高中你次次都是第一名，你甚至比月还聪明，你完全不知道付出努力却追不上的痛苦。”明明想好好反驳，但是钱亦善还是没出息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你压根就不懂，你懂什么啊，有本事你考一次倒数第一啊。”

　　陇庭闲倒是意外的冷静，“我考不了倒数第一，这就好像你想不努力就考出好成绩，都是不现实的。”

　　钱亦善狠狠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又从床头抽了几张抽纸，用力擤了鼻涕，也不顾什么形象，什么淑女。

　　再拿起手机时，眼睛鼻头已经红到像兔子。

　　陇庭闲又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都想替你去考，但这是不现实的。我们要分清现实和不现实，幻觉和真实。”

　　“嗯？”钱亦善擦了擦眼泪，应了声。

　　“现实就是，我，还有你的朋友们都会帮助你，只要你想，只要你开口。不现实就是，不想付出任何努力就想拿到好结果。幻觉是，你害怕努力没结果后你的朋友们觉得你笨，你蠢。真实是，只要你好好努力，所有人都会为你加油的。”

　　钱亦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