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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女主有特殊的xx技巧》 ✓ 01- ...


  •   第1章
      漆黑的地下水牢,唯一的光亮是通过石壁缝透进。男童细白的双手被铁索链高高吊起,背后则是巨大的十字架,无形中似乎在审判什么。黑水漫延至男童赤裸的腰身,他的头部则是下垂耷拉着的。

      “咕咚咕咚——”的黑水冒着泡,水面上的波动非常不平稳,好像是水中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荡漾。期间一直毫无动静似死人的男童首次做出了行为,他抬头的动作僵硬而缓慢。

      纪艾尔死了,纪艾尔活了。

      水牢内的男童是艾尔家族现存的唯一嫡系血脉,就在一分钟以前他死了。他没能熬过蜕变期。但他又活了,代替他重新苏醒的是另外一个人,他不曾叫纪艾尔,但从他苏醒的那一刻起,他只叫纪艾尔。

      他的瞳孔漆黑无比,犹如身下这片黑水。伴随而来的是手上镣铐的飞碎,湮灭于空中。那一瞬间他并不曾向水中下沉,因为腰部以下的蛇尾支撑起他并且如鱼得水般飞快划动起来,偶尔甩出的蛇尾在空中溅出星星点点。

      他一路沿着水牢而出,直至水牢尽头,蛇尾化成双足,立于石阶之上。依旧是赤裸惨白的上身,至于双腿则是从脚腕处开始覆盖上黑色鳞片一直蔓延至腰部的位置。台阶很长,好似永无尽头。他依旧沿着台阶一步步向上,纪艾尔的步伐显然是缓慢的,但同时他也越来越接近大门。

      高大厚重的石门在他轻轻一推之下轰然而倒,一直守在门外的森梅尔管家向着纪艾尔微微鞠躬,用此表达纪艾尔的尊贵身份以及他对他无尽尊崇之意。“尊贵的艾尔少爷,奴仆在此静候您许久,您如今安然无恙归来,奴仆甚慰。”同时森梅尔献上了他一直捧于手掌之上的精美服饰。

      纪艾尔接过并穿戴完毕之后,随森梅尔来到了古堡的大厅。古堡很空荡,除了原本的建筑物以外,什么装饰都没有。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可容纳百人的长桌,纪艾尔迈步于上座落坐。在他身后两侧则分别挺立着两个足有两米高的青花瓷瓶。

      森梅尔端上食物置于他餐桌前,纪艾尔拿起刀叉开始进食。“查一查中国S市姓名叶希的七岁女孩。”他拿起手帕微微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位子迈步上二楼进入到房间。“森梅尔愿为您献上一切,尊贵的纪艾尔少爷。”森梅尔对着空气向他所在方向的位置弯腰说道。

      纪艾尔漆黑的眼眸里所倒影的东西没人能看懂,他继承了这具身体全部的记忆,纪艾尔是他,但他不是纪艾尔。如果世界没变,时代还是这个时代,那么她也一定还存在。世界上总算是有一个令他心脏跳动的东西存在!

      叶——

      希——

      纪艾尔唇形微张,无声地吐露出这个名字。他的眼里似浓具了一团黑气,周身弥漫着不详气息。不消说,便知这是一个可怕的人。

      森梅尔的办事效率很快,不过暮色已过月夜临至的时间,纪艾尔所要的资料便尽数出现在他书桌之上。叶希这个名字非常少见,但并不是没有。然而在中国S市取名叶希,并且她还得是一个七岁且性别为女的孩童的话,那么便是凤毛麟角。

      纪艾尔手上有三份资料,前两份他只看了一眼便扔进垃圾桶内。翻开第三份资料显示:

      【姓名:叶希

      性别:女

      出生年月:一九九三年xx月xx日

      父亲:叶xx

      母亲:江xx

      哥哥:叶xx

      就读:xx小学

      ……】

      纪艾尔收起资料,走出书房。

      三天后,中国S市,xx小学校门口斜对面。

      纪艾尔静坐在豪华林肯里,拉长的车身,极致的奢黑,无一不惹人眼目。车窗慢慢下滑,首先露出的是纪艾尔柔顺的黑长直发,接着是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至于他的容貌并不偏向精致,而是属于清秀无杂质的一类型。但那苍白得不正常的肤色,总会透露些许阴郁。

      纪艾尔所注视的方向,此时正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双马尾女孩,她穿着水蓝色校服,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是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瘦弱到营养不良的身材。纪艾尔摇上车窗:“走吧。”奢华的林肯在人群中绝尘而去。

      “把她带到我身边,你知道该怎么做。”森梅尔坐在副驾驶上,然后恭敬回答:“奴仆谨遵您的意愿,从此以后她身边只有您。”纪艾尔闭眼假寐。

      夜色深沉,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原本祥和的一家四口只剩下妹妹一人。年轻幼小的叶希不会知道今夜所发生的一切,从此她的生命只有纪艾尔,就像纪艾尔永远只会关注她一人如此。

      当叶希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之时,她不哭不闹,只是爬下床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跑出了房间,她在长廊里好奇地乱晃着。此时纪艾尔于长廊的尽头走出,目光停留在小姑娘的身上,而他身上通体全黑的发色、眸色、衣着色,使得他整个人似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偏偏又有晕暗的灯光打在人身上,显现了一点绰约朦胧的身姿。“叶、希。”咬字清晰却有些生硬不和谐,但当他真正喊出这个名字时,纪艾尔那颗曾经被人批判冷血无情的心跳得有些快了,热度攀岩着它在上升。

      七岁的小姑娘瞪着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厌恶感:“你是谁?”于是脱口而出的语气便有些冲冲的,带着一股子敌意儿。纪艾尔向她走近,叶希瞪着他就是不肯移动脚步,她才不会先认输低头!

      小姑娘确实是从小被宠坏了又骄傲惯了,自尊心比一般人都强上不知多少倍。这一点纪艾尔是深有了解的。纪艾尔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眼睑下垂,他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垂于裤边。

      叶希眨眨眼,疑惑这个才与自己一般高的沉郁小男孩想干些什么。良久,纪艾尔还是把手摸向了叶希的双眼、鼻子、嘴唇……“喂你干什么啊!”叶希反应过来并气急得大叫,同时还直跺起嫩白的小脚来。

      纪艾尔不具备情绪的能力,这并不是先天造成,而是经由后天所处的环境、人与事物所形成的。不管如何,这都已经意味着他不会再拥有普通人的害怕、恐惧、兴奋、难过、高兴……等各种情绪感官。

      简而言之的说,也就是他在人格上具有严重的缺陷。再通俗一点,他就是影视内常见的冷血无情、残酷不仁的反派类角色性格。

      但叶希是不一样的,她是鲜活的、新生的叶希,同他不一样。二十七岁的叶希是时代著名人物,事业有成,在社会上赞誉有加。但她内里腐败,人格残缺,典型的冷血人物。

      觉得世界无趣了生命无趣了,便可以犯下连环杀人案件,这样主动送上门想让人抓住她然后再枪毙她。但谁知那群孬蛋连案件都破不了,最后要不是她主动暴露……不过算了,后来还不是得她亲自动手把自己送上天。

      而七岁纪艾尔的壳子内里是二十七岁的叶希。而七岁的叶希是天真的会活蹦乱跳,会生气也会笑,与纪艾尔不一样。“从今以后,你只能在我身边。”他看着她,就好像只是通知她一般的模样,便决定了她今后的生活与命运。

      年幼的叶希大概是不能理解的,只能懵懵懂懂的知道她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小叶希朝他大声喊叫。“只有我。”纪艾尔回她:“牢牢记住——纪艾尔!”

      叶希委屈得想哭,小姑娘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的身边,首次离开却被人残忍告知再也见不到他们,即永别。尽管小小的她还并不太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泪水不自觉在眼眶中打转,不过就算再艰难,小姑娘的骄傲也不会允许她现在掉落眼泪。

      “我讨厌你——!”说完这句话,她“嗒嗒地——”便跑回到醒来时的那个房间里。扑到大床上,一头蒙进被窝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掉“金钻子”,放声嚎啕大哭。纪艾尔站在原地半晌,然后漠然转身。

      露水滴落,天色将明,中古世纪装饰的房间里,昨晚哭着睡着的叶希揉着眼睛醒来。她赤裸脚丫走过长廊来到楼梯口处,此时的森梅尔正在准备早餐。纪艾尔在餐桌旁落座后,他面色冷淡:“下来,吃饭。”

      叶希“踏踏踏——”地跑下楼,她瞪圆眼睛,凶巴巴地回绝:“我才不吃你的饭!”纪艾尔脸上并无不悦,他陈诉事实:“不要任性。”叶希不屑地“切”了一声,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恶作剧,得意洋洋的样子与尾巴翘到了头顶上的猫并无二致。

      再然后,她转身就跑掉了。纪艾尔拿着刀叉的手一顿,随后他没什么情绪的唤来森梅尔:“找到她,关一天禁闭。”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完嘴角后,“食物一同放进去。”

      第2章
      今早的日光清明,而位于二楼长廊西角处的某个尘封已久的房间里,情况却与之相反。纪艾尔伫立门前,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从里面传出了属于孩子特有的尖锐地叫喊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女孩紧紧地挨着门拍打它,细皮嫩肉的手掌心很快就绯红起来。

      “我才不会屈服的!你这个大坏蛋,纪艾尔大浑蛋!”

      整个房间一点儿装饰物也没有,四周的墙壁是黑灰色的,找不到任何一点其他的色彩,别说窗户就连一抹细缝都找不出,除了女孩与眼前的门,它宛如密室。如果硬要说有些什么,女孩的走动声响与清脆嗓音算吗?

      别墅中高高悬挂的古老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正午时分,女孩再喊出同样的话语时嗓音已经变得声嘶力竭,再没有力气了。她直接坐在冰凉的地上,背靠在门边,而在她右手旁放着的是早上她被关进来时,森梅尔所给的面包和矿泉水,份量满足了人体一天所需求能量及食物热量。

      叶希忍不住把饥渴地目光转向右手边,但是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把“魔爪”伸向它。她咽咽唾沫,困难而又坚决地使自己转移目光。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先认输低头,就算饿肚子我也不要吃!我是有骨气的人。

      然而信誓旦旦的模样在一转头她便双手抱腿,呈拱背弯腰姿态,使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她面部朝下,这才开始允许自己掉起了眼泪来。从早上起叶希便紧绷地神经终于崩溃了,无论她再怎么坚强再怎么骄傲,也只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况她本就不是多坚强的人。

      如今模样,是早有预料的。她先前的坚持都仅仅是靠着她那颗敏感要强且自尊心第一的心脏在支撑着罢了。脆弱不堪一击,奔溃是迟早的事。

      森梅尔走上二楼,来到纪艾尔身侧:“少爷,午饭时间到了。”纪艾尔一直注视着棕色的门,他就好像能透过它注视到叶希。她在里面待了多久,纪艾尔就在外面站了多久。“不用。”

      暮色昏黄渐渐远去,迎来华灯初上的晚夜。二〇〇〇年的夜空上满是星星眨眼,在它之下则是高高堆砌而成的围墙,白色围墙内矗立着庞然大物的建筑,昆虫围绕它发出了动听的乐章。晚风时不时吹拂这寂静的一方天地,昆虫在它们的所属领土上肆虐舞蹈。

      别墅之外自由的知了,房间以内倔强的孩子。眼泪已经流尽,叶希木然地拆开面包,慢吞吞地咀嚼着,另一只手握住矿泉水瓶时不时地喝上一小口。她讨厌面包!捏着面包的手指开始发紧,最终她愤怒地把没吃几口的面包朝墙上狠狠甩去。

      她颓然地垂败下一直高昂的头颅,终于不再是昂扬在上的模样。心脏抽搐抽搐地发疼,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任人宰割的滋味儿。她从没有这么无力过,整个人是愤怒且无可奈何的。

      从出生伊始,她在家中便备受宠爱,以至于养成了如今骄纵蛮横唯我独尊的个性。倔强骄傲地不肯退一步,低一次头。但是纪艾尔却毫不留情地要粉碎她的骨头,折损她的骄傲。他希望她能听话。

      天微微亮了,他打开门,抱起蜷缩在地上的叶希。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纪艾尔的手臂有一恍然地僵硬。他极为厌恶与他人的肢体接触,但叶希是不一样的。

      如果假设这世界上他能接受谁,那必定就只有叶希也只能是叶希。因为她就是他。他们的灵魂一致,这世上再没有谁了,只有叶希。纪艾尔把她放到床上,坐在床头静静地看她。

      日光从敞开的窗台上射进,模糊地打在了沉睡的女孩脸庞上。那张明明熟悉无比却又透露着些许陌生的面容,使得他有一瞬的恍惚。她是不一样的叶希,从她被他带回来的那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变化。她永远不会成为未来的叶希,她只会成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叶希”。

      一个新生的、从没有出现过的叶希。

      这就像一个灵魂,却分裂出了两种性格。一类是他:自私自利、冷酷残忍。另一类是未知的她。他突然开始好奇起了未来的叶希会是怎样的性格。总归不是他这样的。

      沉睡的女孩睫毛颤抖了一下,似要睁开眼睛的预兆。叶希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这是她之前居住的房间。还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她便看到了坐在旁边无时无刻不透露着阴郁的男童,即使他容颜美丽,但在她心中他简直是不亚于恶魔程度的存在。

      她睁大眼睛,千百句想骂出口的话语,只因他眉头轻微一皱,她便下意识吞咽回了肚里。纪艾尔拿起手边的粥喂向她,他苍白的手臂使她能看清楚那一根根青色血管:“青菜瘦肉粥,你的身体还在发育期,以后不要任性。”

      叶家小公主是很骄傲,但不代表没有脑子,她也会审时度势,只是鲜少用。经过昨天那么一遭,她知道谁是可以招惹的人,谁是不能招惹的人。而她面前之人,恰是最不可以招惹之人。但这次吃的亏,总有一天,她会加倍报复回来,叶希恨恨地想到。

      抬头时却是一脸的卖乖,纪艾尔喂得很满意,叶希也吃得很欢。有句俗话说得好,报仇十年不晚,她不能先把自己饿死了不是。至于纪艾尔也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只要她在他面前乖乖的,一切都会很好。

      等到他走出房门,叶希冲着他的后背比了比中指,撇了撇嘴,口型在无声地张骂着:“大—变—态—!”接下来的日子,叶希除了一日三餐可以见到纪艾尔,其他时间鲜少看见他。

      她也乐得如此。时间一日又一日地过去,叶希的“逃跑计划”也准备完善。她观察过,整个别墅就只有森梅尔、大变态还有她三个人。

      纪艾尔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都在经历□□重组,人蛇的血统使得他□□强悍无比,而蜕变期过后的重组是必经过程。他的足部直至腰腹部位都长满了鳞片,下半身恐怖得根本不是人类模样。

      但□□重组之后,他身上的每个部位都会宛如新生儿的肌肤一般光洁白皙。因而才会有了对叶希的疏忽。实际上,在艾尔家族史上,所有经历了□□重组的人蛇,在那一个月的期间别说是行动,他们甚至就连站立都极为艰难。

      □□重组是粉碎全身的骨头再重新生长,痛苦程度不言而喻。因此所有的人蛇在此期间都是封闭在房间内整整一个月,他们不需要吃喝。人蛇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大部分就算一年不吃不喝也无碍。而纪艾尔却在此期间,不仅自由行动且一日三餐照常。简直非人蛇!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天公不作美,万里晴空在瞬息之间便布满漫天阴霾,甚至还打起轰轰雷声,好似狂风暴雨即将来临的征兆。纪艾尔走出房间,□□重组已经完成。他站在楼梯口微不可见地扫视一圈,然后不悦地皱眉:“她呢?”

      森梅尔从厨房出来,把刚解开的围裙拿在手中,低头弯腰鞠躬,:“小姐这几日都待在房间,除了餐点,鲜少下楼。”纪艾尔转身走到叶希的房门,他转动手柄——反锁了?阵阵冷气从纪艾尔身上散发出来,他并未敲门,而是再次转动手柄,房间门开的同时还伴随了“嘭——”地一声掉落在地上的手柄。

      他极快地扫视了整个房间——根本没人!整个别墅就只有一扇能出去的大门,那是由森梅尔守着的,以他的感官身手,她绝对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消失。只有……他走到房间内唯一的窗户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勾起一抹渗人的笑容。

      “人不见了。”他走到大厅,用陈述的语气道出。“奴仆无能!”纪艾尔坐在沙发上,并未看他一眼:“去把她带回来。”“奴仆定当完成使命!”再自刎谢罪。

      时钟一分一秒地走动。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五十分钟……

      时间刚好停留在一个小时,森梅尔回来了,与之同行的是一身泥泞乌黑脏乱的女孩。叶希紧紧地拉着森梅尔的手掌站在大厅中央,与纪艾尔面对面。他面色冷漠地看她,现在是夏天,她穿得白裙已经混杂了雨水,全身都湿淋淋的。至于那只放于旁边人手掌内的白嫩小手在他看来碍眼得很。她的两条小腿也不知何原因颤抖得厉害,面容没有一点儿血色,苍白得很。

      毫无疑问,她在害怕!

      她后悔了!因为别墅是建立在半山腰,周围人迹罕至,别说逃跑成功,叶希根本就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因此走了才一点儿路,她便被抓回来了。叶希现在就像一片在风雨中簌簌不停摇摇欲坠的叶子,而纪艾尔就是那个主宰她生死的人。
      第3章
      森梅尔早就在纪艾尔看向他时不动声色地拨开她的手,然后停留到纪艾尔身旁。她的上下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架,“哥哥,”她抖动着声音:“我错了。”然后向前走去,似乎想要讨好纪艾尔一般,她轻轻地抱住他的右手臂。

      “没关系。”他的声音是有史以来如此的轻柔,但叶希的背脊上却猛地蹿上一股悚然凉气。她不安地蜷缩了下脚趾头:“哥哥。”纪艾尔摸摸她的脑袋,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作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刚好下来吃晚餐。”他轻声地安抚她,但言语间却是透露着不可违逆的命令感。

      叶希冲他挤出一抹笑容,点头应答“好。”她上了楼梯,但她依旧能感受到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凉飕飕的阴冷气息。一进入到房间,她终于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一瞬间所有情绪涌上来,崩溃、害怕、难过……种种冗杂繁多的情感占据了她的全部。但就算如此,她现在就连哭泣也是紧紧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

      一番发泄似的哭完之后,她洗好澡换上新裙子,这才忐忑地走下楼去。两份晚餐如以往一样摆放整齐,叶希坐到椅子上一声不响地乖乖吃完。纪艾尔用餐巾擦完嘴角后便甩手把它扔进垃圾箱内。微笑着:“我们今天看一场饭后表演。”

      别墅外是瓢泼的大雨,狂暴的冷风,给人以不详的征兆。纪艾尔撑着黑伞漫步其中,雨水“砰砰——”地打在上面,他与黑伞似乎自成一体,而在他身旁白裙飘飘的女孩与这一幕尤为格格不入。女孩的手被他牵住,一点儿雨水都不曾滴落身上,而黑发黑眸的男孩却是湿了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纪艾尔终于停住脚步,而此时距离不远处的是仍然穿戴白衬衫、黑西服、红领带且常给人一种极富教养印象的绅士老管家——森梅尔。他未曾打伞,凛冽狂风混杂着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手上、身体上。他的右手心一如既往地覆在左手背上放于腹前,低垂着头,再一副含胸弓背的衷心奴仆模样。

      叶希看不清他的神情,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超乎了她的想象。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那是专门针对她而来的。森梅尔从西服口袋里抽出匕首单手握着,脸上仍是那副温柔和蔼的使人舒心的笑容。叶希胆颤惊心,不详的预兆笼罩上她,使得她下意识抓紧纪艾尔的手心。

      “哥哥,我们不是要看表演吗?来这里……”干什么?话语被截了胡,纪艾尔把食指放在她的唇边“嘘”了一声,翘起的嘴角再配合说出的话语使之透着些许诡谲:“这可是场大演出,特意为你而准备的。”

      “哥哥,我不想看,我们回去吧。”叶希哀求地看着他,被他用力握住的手开始挣扎起来。“那可不行,这场表演的意义就是因为你不听话而存在的。”纪艾尔不容反驳地握紧她的手:“忘了我说的了吗——你要乖~”

      片刻之后,在她眼睛所视之处,森梅尔开始移动匕首直至颈动脉的位置。叶希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就在那极短的时间,匕首已割破颈脖。在她眼中的世界就像被上帝之手按住暂停键,所有生命的事物都屏住了呼吸。崭新锃亮的刀面所划过的弧线并未消失,而是停留在半空。

      与之相伴的是那喷洒而出的鲜血,霎时便占领了她全部的视角。鲜红、艳丽的犹如花朵绽放在她的世界,天地间除了黑便只剩这开满了的赤红鲜艳。叶希整个人都呈现呆愣的状态,直到“嘭——”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才唤回她的神智——那是森梅尔倒地所发出的□□碰撞声!

      “啊啊啊啊——!”独属于女童的尖叫声随之而起。这时有人在她耳边轻轻诉说:“因为他没能看住你,因为他失职了,因为你跑了……所以他——自刎谢罪。”宛如梦靥,挥之不去。

      她开始哭,崩溃到只剩下哭,连一句话语都说不出来。纪艾尔用双手把她整个人圈抱怀中,她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黑伞掉落一边,与不远处倒塌在地的尸体形成了某种色彩联系,或许那就是绝望。

      雨水打在人的身上,可她感觉不到寒冷。她最后是被他抱回去的。她躺在冰凉的床上,耳边似乎还响应着森梅尔的问好声,每天从早到晚的亲切的嗓音。她在不知不觉间便习惯了的“早上好,小姐。”……“午安,小姐。”……“晚安,小姐。”……但明明才来到这儿一个多月而已。而且他们明明不是好人。

      但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么害怕!

      一个今天以前还很熟悉的人,突然在她眼前死亡。她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悲伤,但太难过了,她太害怕了。天花板似乎倒影出森梅尔那张老而绅士的面孔,叶希立刻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拽过薄被捂住脸庞。

      她幼小的身子无法控制地发着颤,整条薄被随着她的扭动而变形。尖叫声卡在喉咙,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因为声带在今天的过度使用。而她现在满脑子全被下午那具有浓重色彩的一幕所占据,怎么也驱除不掉。

      她多想有一个人能在身旁,这样她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的恐惧。但整个别墅也只剩她和纪艾尔。而他是一个比恐惧还令人害怕的存在,这般认知不知何时存在于了叶希的脑海之中。纪艾尔端着牛奶来到她的房间,他在床沿坐下看向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人:

      “很害怕?把牛奶喝完睡一觉就好了。”叶希坐起身掀开薄被,拿过牛奶一声不吭地喝完,整个人非常沉默。纪艾尔把她喝完的空杯子放好,转身面向她,一边解纽扣一边说:“今晚我跟你睡。”

      叶希小小的脸蛋上立马布满了抗拒不安,但她仍旧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完全不像是一个月前来时的她骄纵任性、蛮横唯我的样子。她清晰地认识到他并不是她能任性或耍心眼的对象。他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更不是她能毫无顾忌的人!

      他让她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不能”。

      而窗外仍旧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模样,但它似乎影响不了房间内的人。纪艾尔怀抱着叶希睡去,叶希在夜里听着风和雨混杂着闪电的声响,怀抱着对他的悚然、恐惧等各种复杂情绪直至天亮才沉沉睡去。

      噩梦向来无处不在,它永远追随着人类。梦里的她成为化名叶希的矮人族少女,而纪艾尔却是成为泰斯坦丁的巨人怪物纪艾尔。矮人族非常之恐惧他,包括叶希。

      后来怪物纪艾尔毁坏她的家园,破坏艾尔星球的生态环境。而矮人少女叶希则小心翼翼地躲避他,然后在这遍地沙城难见一丝完好的土地上独自存活着。没有别人,她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一切!这全都是怪物纪艾尔所造成的,矮人少女叶希深深地厌恨着他。

      其它的人与事物都消亡了,通过观察她发现怪物纪艾尔并没有一丝一毫想毁掉星球的欲望,他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一样地在这个星球上活动着。直到矮人少女叶希被怪物纪艾尔抓住,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人就是她自己。

      她难掩震惊,怪物纪艾尔究竟想干什么?但怪物纪艾尔巨大的两根手指只轻轻一夹,她便宛若牵线玩偶动弹不得。然后怪物纪艾尔张开他那血盆大口,他竟想吃了她!

      天啦撸!

      矮人少女叶希不断抖动小小身子挣扎着。这个怪物竟然想吃了她,他竟然吃矮人族,这太可怕了!叶希还是没能逃过,她害怕地紧紧闭着眼睛,而怪物纪艾尔一口就把她吞进了巨大的肚子里。

      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辽阔无边的王国。但她知道,这其实就是怪物纪艾尔的肚子。真没想他这么能吃。叶希安心地居住下来,这个王国里什么都有。有她曾经想象到的东西,也有不能想象的东西,总之是矮人们心目中美好的天堂,应有尽有。

      日子渐渐过去,叶希越来越感觉到空虚。她不想再这样度下去了。她希望有人能陪她说说话,在她快乐的时候、高兴的时候、……还有难过的时候。但没有人,谁都不会出现,只有她,只剩她了!

      瞧,叶希多难过!

      但就连难过也没谁能看见,没谁能知道。这太可怕了!叶希觉得她可能就快要被这样的日子逼疯了。她开始想尽办法通过各种渠道各种方法跟怪物纪艾尔通话。某天,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的话语终于有了回应。

      她高兴地哭了。太好了,终于有人能陪她了。即使这个人是怪物纪艾尔,是造成她如今境地的罪魁祸首,也是她曾经最厌恨的人,但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4章
      时间渐长,她也就理所当然地知道怪物纪艾尔对她很好,甚至一度比她曾经的家人、朋友还好。于是她心生异想,期望套取怪物纪艾尔的感情。也许未来的某日她就会被他放离这里?即使是那么痴人说梦的想法。

      她依旧忍不住向那千万分之一的细微机会妥协。于是,她花费数年时间去讨好他,知道他最喜欢怎样的自己。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彼此依偎的两个人,说不清是友情、亲情、知己、……又抑或什么都掺杂了的繁复情感。

      总之后来她成为他眼中听话、乖巧的代名词。渐渐她向他提出的要求基本都会被满足,鲜少有被驳回的时候,但她仍不敢逾越某些雷池一步。她要耐心地等待机会,但天可怜见的,她本就不是什么耐心足的人。却不得不作出如此行为。

      她从不期望向他复仇,他们之间那道比天还大的沟壑差距,足以让她认清现实。她只是有那么一小点的在奢求能使她离开他。而漫长的岁月依旧在行驶,她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问题只有怪物纪艾尔可以回答。

      睡梦中的叶希感受到一阵桎梏,使得她难以呼吸,不得不从噩梦中惊醒。甫一睁眼,横过她腰身与胸前的便是纪艾尔那双苍白手臂,她呼吸一窒,宛如还在噩梦中。

      今天,别墅里新来了一个金发碧眼名叫艾斯的英俊男人。当她洗漱完下楼时,他正双手端着光滑亮丽的盘子穿过大厅,来到她面前时冲她弯身行礼:“早上好,小姐。我是艾斯。”灿烂的笑容配上如此容貌,不得不怀疑,他似乎想闪瞎人眼。

      叶希点点头便乖觉坐上餐桌,默默地吃完早餐。距离森梅尔事件才过去一个晚上,今天便有新的人来代替他。动作真是迅速!这里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立马被有心人牢记。而艾尔家族不说其它的,只便在财力与人力上就已是古老世家里的佼佼者了,更别说他们隐藏的身份。

      经过昨天的事情,她似乎一瞬间长大。“哥哥,我想学习。”她不安地提出这个要求,其实从前在家中的她是最爱玩的,放在那时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主动提出学习的事情。纪艾尔应允道:“明天开始就会有老师来教你知识。”

      屋外的阳光洗涮了昨日的污浊,叶希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电视。书房内,艾斯正向纪艾尔传达讯息:“少爷,主家那边希望您能尽快接手家族。”纪艾尔撑着下巴随意道:“那就接吧。”他的指尖在红木桌上轻点不停:“她的课程就暂时先安排:语数英法、美术。”

      每天八小时的学习课程并不繁忙,叶希的接收能力非常迅速。这个夏天也即将走到了尽头,她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秋冬一过,春夏来临,又是新的一年。小孩子的忘性大,时间一长,叶希便把什么都忘到了脑后。

      而当她适应了环境之后,便会本能地去亲近身边的人,以及潜意识里会作出讨好掌管她衣食父母的人的行为。譬如,她对纪艾尔。

      匆匆转眼,叶希快要九岁。她来到这儿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对于孩童来说,两年的时间具有足够大的魔力。他们在孩提时期不具备长久记忆能力,基本上到了七岁左右才开始有了分辨能力。以此,她七岁时来到这儿,她的孩童时期的回忆基本都会停留在这儿,很难再往前记住些什么。

      而纪艾尔占据了她孩童时期最重要的两年,当然也会包括她的未来。叶希趴在纪艾尔怀中,九岁的纪艾尔比叶希高了不少。她不停地挠头发,显然陷入抓狂的情绪中。最近一段时期,她有些暴躁不安。纪艾尔抚摸着她的背脊,叶希慢慢放松下来。

      “哥哥,我……”她张张嘴,却又难以启齿,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自暴自弃道:“算了。”等到晚餐过后,暮夜降临之时。她敲响了纪艾尔的房门,她穿着拖鞋的脚趾头不停地搅动着。

      然后她看着他说:“哥哥,我要洗澡。”他的肤色偏苍白,使他看上去总是给人一种病弱不堪一击的模样。但是当那深黑瞳孔凝视着你的时候,你会不可抑制地从骨子里渗出一种悚然和凉意,而那时你根本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叶希有时也能感受到那种渗人测骨的冷血目光,但平常时候他都是极为平淡的眼神,虽有压迫感但并不使人害怕。不过相信那种目光只要有过一次,任谁都难以忘怀。尤其是回忆起时,都还能感受到那时留下的余韵,那是从脊背上猛然蹿出的一种使人犹如坠入冰海的抖擞冷意。

      所以在面对他时,她总是会有一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害怕。叶希低着头,其实她也可以去找艾斯的,但是不知为何,哥哥极为讨厌她与其他人的接触。久而久之,周围人不亲近她,她也学会主动远离他们。

      “走吧。”纪艾尔的声音总是无端带着一股从他骨子里散发出的凉意,这就像艾斯的笑容总是温暖极了的模样,艾斯从外貌到行为都像太阳一般。而纪艾尔则宛若黑夜的月亮,高高悬挂于夜空,用冷冷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眸俯视一切。这就像是每个人都他自身的磁场,他们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

      赤裸着身子的女童站在浴室里,并无一丝羞涩之意,男童衣着完整,声音总是冷淡的:“到浴缸里去。”“哥哥,”女孩面色焦急,然后她直接拉起男孩的手贴上自己的右胸部:“你感受到了吗?”纪艾尔依旧面无表情,在女孩动作期间脸上不曾出现丝毫变化。

      两年来她身上哪个部位是他没摸过的。叶希苦着脸,抑郁不已。然后她说:“我觉得我有病,肯定快要死了。”她一脸的绝望神情。“胡说什么。”纪艾尔收回手,准备把她放进浴缸里。“是真的!”她信誓旦旦,这次抓住了他两只手分别贴在胸部的位置。

      “感受到了吗?两边是不是不一样?右边又大又硬而且还会痛,左边跟以前一样平平的。”叶希都快要急疯了,她肯定是得病了。“哥哥,你要带我去医院啊!我一定是有病。”

      纪艾尔下意识捏了捏她的右胸。“啊——”她痛得大叫:“你干什么啊哥哥!”她一个劲儿得想拍开他的手。他意识到她这是开始发育了,不知为何心里升腾起一抹不知名的情绪:“这很正常,并不是什么怪病。你只是开始生长发育了,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过程。不用害怕。”

      “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随意点头“嗯。”道。她兴奋得想蹦起来,自己可以不用死了。“现在能洗澡了吗?”纪艾尔问。“当然啦,哥哥也和我一起洗吧。”她爬进浴缸因为激动的心情所以难得如此放肆。

      纪艾尔摇摇头,便开始给她洗澡。叶希不开心地噘起嘴,然后像似想起什么一样立马狡黠一笑。她手捧洗澡水便朝着纪艾尔身上撒去,他的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并不那么舒服。

      他扯掉衣服,脱去长裤,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在浴缸坐下。叶希裸着身体像小狗四肢并用似的爬进了他的怀里。这两年来纪艾尔没少给她洗过澡,七岁的孩子自理能力并未完全,因此她的一切基本都是他亲自着手的。他不喜别人插手她的生活和一切。但尽管如此,但是像这样两人一起共浴还是头一遭。

      女孩柔软的肌肤贴在他的手上、胸上、腿上,混合着温热的水滑过身上,他难得有些僵硬。两辈子他都没跟人这么“肌肤相亲”过。但随即缓过神来,他便开始用水密密麻麻地给她洗全身。

      女孩的两瓣屁股正对的位置刚好顶上了“小纪艾尔”,但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对,因为他们的相处本就自然不带任何脏乱色彩。洗完之后,他先穿上睡衣,然后用浴巾裹住女孩的全身,抱着差不多昏昏欲睡的她来到床上。

      随后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粉色小内裤和睡衣,“穿上再睡。”浴巾散开了来,女孩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整个身体摆出大字型:“哥哥帮我穿,我想睡~~”她撒着娇,声音软软的,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纪艾尔便用手托起她的屁股帮她穿上内裤,至于睡衣则是被他扔到了一旁。然后他解开睡衣躺上床,伸手一捞便把女孩小小的身体塞进了他赤裸苍白的胸前。他宽大的睡衣遮盖住小孩,然后他双手紧紧地锢住她而睡。

      天色微亮,床上只剩下沉睡的女孩。纪艾尔打开衣柜从早上刚送来的新内衣里随意挑了一件,然后走至床边。叶希揉揉眼睛,然后伸出双手,一副还迷蒙的模样:“哥哥~”声音软得不行。他弯下腰身,给她套上内衣穿上衣服,这才抱起她到洗浴室内刷牙洗脸。直到坐在马桶上准备尿尿的时候,她才有了反应。她用手指勾了勾衣服里面的内衣带子:“哥哥,这是什么?”
      第5章
      “内衣,用来遮掩。”他回答:“胸部不可以给别人看到。”她立马反问:“那哥哥呢?”他挑眉:“你身上哪个地方是我没看过没摸过的。”她噘嘴:“好吧。”

      叶希跳下马桶洗完手,被纪艾尔牵着走了下去。

      早餐过后,他递给她一本书:“把它看完,视频叫艾斯放起来。”她拿着书,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书名:“——《女性的秘密》?”次书含有可供观看学习的视频。

      “这是我身体的秘密吗?”她好奇又狡黠地问出:“那一定也有《男性的秘密》吧?哥哥已经学习过了么?”她冲着“小纪艾尔”伸出了魔爪,“别闹。”他中途截住了她细嫩白皙的手腕,然后抱起人放到自己的腿上:“我陪你一起看。”叶希这才安静下来,装作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窗外的花园被艾斯打理的很好,爬上头的太阳懒懒地哼着歌。一不注意儿,时间便跑得飞快。叶希的课程也早已从前两年最简单的五门变成了五花八门。别墅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的佣人,似乎艾斯一个人就有做好全部事情的能力。除了授课的老师,再也不会出现别的人。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因为一直给她授课的老师都是些年龄偏大的博学多才的老博士。他们真的很严厉。而她一直学习的美术课是位非常符合其座右铭“老了也要优雅的活着”的淑女——安丽雅女士教授的。但今天来任课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学生。

      她很温柔,授课的时候从不像其他古板的教授那样严厉。她说她叫安琪儿,是安丽雅老师的学生。偌大的画室里只有两人,即将九岁的女孩撑着下巴看她,有些好奇之后的发展。她那么不一样,哥哥会怎么做呢?女孩好似随意地看了一眼在她前方斜上角的监控,然后同往常一样勾起嘴角,很是狡黠。似乎是做惯了这个动作。

      安琪儿很喜欢这个女孩,她很聪明。她抬起的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脑袋,但是却在半空中顿住,她想起病躺于床的老师给她的唯一告诫:安琪儿,不要对她产生除教学之外多余的情感,尤其是绝不能随意触碰她的身体。这是授课的要求与警告。半晌,她还是收回了手臂。

      女孩歪头看她,“怎么了,老师?”“不,没什么。”安琪儿回答。女孩扑闪着大眼睛看她,一脸的状似烦恼忧郁的样子:“我每天能见到的除了哥哥和艾斯管家,就只有老师了呢。其他老师都不像您这样,他们总是很严厉地对我,像这样。”

      她用手向下拉扯着脸,模仿他们不好相处的模样:“嗯~面无表情,好像我欠了他们八百万。”安琪儿扑哧一笑,却又有些心疼。但是她也无能为力。至于女孩则是垂下眼睑,呀!安琪儿老师一点儿都不像那些老顽固呢。

      他们才不会因为她几句话或扮可怜而心软。真是冷血无情啊!女孩抬头冲她明媚一笑“安琪儿老师最温柔了。”她的眼睛像似会说话一样,里面闪耀着的全是对安琪儿的喜爱。

      “老师之后还会来吗?”即将结束课程,女孩问了一句。安琪儿微微一笑:“会的。”然后她抱起包起身走出画室,二十来岁的似花儿般的年龄,总是那样美好纯真不是么?在她身后的女孩无邪的笑了,眼里宛若装满了星辰,可真是对漂亮的眼睛。

      而这时与安琪儿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年仅九岁的男孩,在他身上无形之中带给人沉重的压迫感。那逼仄的气势以他为中心蔓延散开形成一个怪圈,而所有准备接近或即将踏入圈子的人与事都会被毫不留情的吞噬湮灭。连他的衣角都触摸不得。

      “希望你不会忘记你能来到这里授课的前提条件,这不是提醒而是警告。”两人擦身而过时,那冷漠得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于她身旁响起。九岁的男孩比她矮了太多,但安琪儿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阵寒冷,那声音冷彻心扉。她甚至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便匆匆而逃,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九岁的男孩,他简直是宛如怪物的存在!

      等她的身影消失,女孩跑了过去:“哥哥。”男孩牵起她的手,冷淡的声音难得透着股弃厌:“叶希,别让人碰你!”女孩笑着挽上他的手臂,纪艾尔鲜少叫她的全名,看来真的是会恼怒他,不过这可不是能由她的意志可操控的,毕竟其他人的行为全然不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呀。

      她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是点头应道:“我知道,我只让哥哥碰。”其他碰过的人不都消失了么?哥哥的占有欲真是恐怖!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呀哥哥。

      安琪儿自从那天以后,面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叶希全然不在意,仍旧一副孩子气的模样,每天都不设心防地冲她诉说自己全部的事情。但所有内容都无不向安琪儿透露着同样的讯息:除了哥哥,没有人肯接触她,她很孤单。但她很喜欢老师,就算她一点儿也不喜爱她,她仍旧一如既往地喜爱着老师。

      安琪儿感到愧疚,可有什么办法儿呢?她除了尽她所能把所有知识交给她,其它什么也不能做。不能对她产生感情,她接触了她,了解了这个孩子,但是她却什么也不能给她。甚至连最简单的触摸拥抱她都不敢。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对待她。随着时间流逝,怜惜、心疼等情感在心中越发的膨胀起来。

      “老师,后天是我的生日。”女孩的目光是一直看着窗外树上鸟儿和鸣,再幽幽地说道。“那天我肯定见不到您。我也从没有在生日当天见到除了哥哥之外的人。就算生日愿望许这个,也是没用的。对吧?况且您肯定也是不想见到我的吧?毕竟您可一点儿不喜欢我。您说是不是?可我还是想听您亲口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安琪儿面容苦涩,她教授她已经一年了。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除了这三个字她什么也说不了“不是的……”她还能怎样,难道说我是喜欢你的,可这一年里她那样冷淡的表现任谁能相信这句话,她只能挤出一抹笑对她说:“生日快乐。”

      面前的女孩真的特别优秀,她的绘画天赋极高,堪称天才。她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心思去教她,只要指点一下,她便会马上举一反三。更多时候,她会对着她聊自己聊世界,即便她如何冷淡,她却依旧用崇拜偶像的目光望着自己,孜孜地诉说一切。这叫她如何能不心软?

      她很多时候都想摸着她的脑袋夸夸她,但这些她都做不到。有时她也会愤恨她的哥哥,他怎能把女孩困在这里?但那又如何。她根本做不出实质的行动,她的感情无处发泄。

      她对自己失望透顶,羞愧遍布了她的全身。什么时候她也成了这样的人?这明明是她最不齿的一类人。她拿着高得离谱的酬劳,只在这里教课的每周八小时酬劳便能抵得上她工作月余的薪资。所以当时的她也无法抑制的心动了,而合同附加唯一要求便是不能对教学对象产生任何情感并且与其发生肢体上的接触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而她产生了情感尽管苦苦压抑,但是在这天终于爆发了。安琪儿伸出仍有些颤抖的手,违约了我大不了把这一年所有的薪资退还,她如此想着,最终纤长的手指落在了女孩柔软的头顶上。

      女孩讶异的眼神对上安琪儿宛若释然般的神情,叶希向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老师,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安琪儿也回应了她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午后的阳光落在木椅上的女孩身上,女孩一直目送着年轻的女老师踩着轻快步伐离去的背影。

      夜风簌簌地吹着,半人高的草弯成了拱形。今夜的夜空难得没有了星星,那冷冷的圆月似乎有一半被遮了阴霾,似有不祥。“叶希,你为什么不乖呢?”当女孩回到房间,一如她想象之中的质问。不,或许应该说是平淡得如陈述句般的话语。

      根本连质问的边都搭不上。但叶希仍旧有那么一瞬的恐慌,她强自压忍,不肯让自己的惧怕如此轻易表。,她仍然是倔强的,即便经过三年前的事件。只不过她学会委婉,变得隐晦。

      她不敢扑进他的怀中,于是她用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然后撒娇:“哥哥~我没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摸我,所以一时间我愣住了,没来得及躲开……”瞧,她摘得多干净。这个坏孩子。明明是她一直在引诱。

      纪艾尔毫不犹豫地推开她:“脏!”他有着非常严重的心理洁癖,简直是到病入膏肓的程度。对于属于他的东西,他的占有欲与掌控欲都是极端强烈的。“洗干净。”是如往常冷淡的声音,但是却莫名给人阴鸷的感觉。
      第6章
      叶希走进浴室,用水淋湿头发,然后往发顶抹上洗发露,用力地搓了起来。他站在门边,一声不响地凝视她。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她笑着回答:“哥哥每年都能陪我过生日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才怪!

      纪艾尔莫名盯了她半晌才说道:“叶希,别说蠢话。说漂亮话也是要选对时机。”他笑了,声音依旧平静,但她却从中似听出了冷嘲之意。年纪尚小的她脸色青红交替,轻蠕嘴唇,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明明她以前也是这样的,但他却从来不曾如此。

      看来这次真是惹恼他了。

      十岁的叶希其实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极为优秀的,但这并不能用来对比纪艾尔。她十分清楚地知道,她永远也无法向他复仇,甚至连逃脱也是一件痴人说梦的想法。

      按理说,假设有一个人历经了如她般的成长历程,遭遇从他那里得到的痛苦,那么这个人她不论怎样也会拥有一颗仇恨的心,然后再找寻机会想法设法地向他复仇,不论成功失败。

      但其实有些时候根本连假设也不需要,因为她甚至连恨他也不敢,无关勇气。而如果当纪艾尔愿意主动放弃她,通常这种时候也意味着她的死亡即将来临。

      三年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足够她了解纪艾尔的常人难以接受的秉性。于他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东西。或者说是,本能。他的思想太极端,但最恐怖的竟然是他的生理完全跟随得上他的想法,使其反射成为本能的存在。

      举个简单例子来说明,就拿今天的安琪儿事件,她毫不怀疑安琪儿即使不死亡,最少也会失去她身体的某个部分。究其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纪艾尔认为她该死,她就得死。因为他自身会为这种想法买单,也就是所谓的作出行动,并且毫不犹豫。并不那类敢想不敢做的无用胆小之人。

      “哥哥,我洗好了。”当她洗完第五遍时,她才敢抬头出声。而他仍一动不动地注视她,宛若深井黑水的长发披至腰身,整个眼眶聚集了浓郁的黑气,他立在那整个人都宛若旋涡黑洞,幽深引人。

      她僵硬地低头下,继续洗着。人是会变的动物,她也不例外。三年的时间,她甚至敢在他面前放肆,卖弄自己的心眼。谁叫他一直无动于衷呢。她就忍不住,忍不住试探他,试探他的底线。

      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但其实,很多时候,再走一步,前面便可能是深埋了地雷的警戒区,届时将会毫无预兆的爆炸,使她粉身碎骨。只是她还不懂这种深沉的套路。

      而她和他在□□上虽说是两个独立存在的个体,且就算是同一个灵魂但不同的成长轨迹也只会诞生出两个不相同的人,因而思想上会存在差异并不惊奇。但她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生长大的。就像她了解他一样,他也十分的了解她,甚至比她自己更为了解。她跟他玩心眼儿,怎么玩得过!

      而她或许不知道放肆的前提是宠爱。至于他宠不宠爱她,也许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绝对是宠得上天。而在两人各自的心里,谁都不会有此概念有此想法。如果让你说,一个人把你爸妈杀了,他是爱你还是不爱你?再一个人他给你世上最好的一切以及极其爱护你的身体,你觉得他是爱你还是不爱你?

      而当这两者情况同时存在于一人身上,你又该如何?他对你最坏过,也对你最好过,你该取其坏还是其好?抑或坏坏好好,好好坏坏?或者连自己也不清楚?但不管如何说,一个人并不能因为最初的坏就否定所有,反之亦然,也不能因为最初的好就无视其他。

      这就像一个好人,因为他从来都是好人,因而当他在最后做了一件坏事时,所有人都会选择原谅且相信他是有理由或是苦衷的,甚至会在他人面前为其找理由开脱;而一个坏人,因为一直都是坏人,因而当他做了好事时,谁都不会相信,也许还会倒打一把。

      但当然了,这也并不能说是正确的。总之就像那句话“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做法,相通的就是,做法类似的人会聚集到一起,不欣赏的对方的相互间也不会勉强,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至于叶希对纪艾尔到底是如何,可能已经复杂到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地步。

      而现在,她的视线与他对上,空中的气流也好似被他影响,变成了沉重的压力,让她忍不住收敛自己。那双黑沉沉的雾眸,有毒!现在她都快把自己头皮搓烂了,他都还不能给个话,让不让人愉快地玩耍了!

      让她刚才嘴欠的说漂亮话,她就应该好好回答:最好的生日礼物是希望哥哥不要再让我搓头皮了!当她洗到自己也不知道是多少次的时候,纪艾尔终于发话了:“走吧,希望你今晚会有个好梦。”他如此说道。

      干嘛突然说这样恐怖的话语!她可不会认为这话的含义真的是如此简单。而事实上,当叶希一碰到床,她一夜无梦地睡到了天亮。午后,她坐在楼下花园里的凉亭下,手边端放的是艾斯做的点心与茶点。她穿着清凉的白色吊带背心及牛仔短裤,不远处是手拿剪刀清理花叶的艾斯。

      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他,然后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艾斯,明天我生日呢。”艾斯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苦笑:“小姐,真的是很喜欢逗人啊!”她满脸抱怨:“呀真是的,艾斯从不会上当。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

      “我有没有说过你像天使?”她很自然地问出。“大概没有。”他回答。她晃着纤细白腿:“笑起来的艾斯好似会发光,跟哥哥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艾斯无奈:“小姐,请别这样。少爷并不是可以拿来相比的对象。”

      “艾斯总是这么诚恳。”她转身离开凉亭,漫不经心地留下这句话语。黑夜,她躺在床上,纪艾尔从来不过生日,但是却会为她过生日。她摸了摸脖子上刻有纪艾尔姓氏的项链,这是她八岁生日那年,纪艾尔送她的。其实当时的她已经忘记了生日,是夜晚的时候,他突然说:“你八岁了。”然后送了她一条项链。

      别墅内一年到头从不过节,只有每当她生日来临的时候才会有点喜气。有时候她也在想:她可真特殊!但是人啊,可千万不能产生如此自我毁灭的想法。唉——她用手遮上眼睛,总觉得明天山雨欲来风!只希望纪艾尔能别那么变态。

      八月的早晨日光适度,叶希踩着拖鞋跑下楼,如她所想别墅内空无一人。她听到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是纪艾尔:“哥哥,我饿了。”艾斯不在,餐饭的事一向都是他亲自下手。当她解决了饥饱之事,纪艾尔说:“跟我来画室。”

      她疑惑地跟上去,今天是她的生日,为什么要去画室?以往都不是如此。但她隐约中明白纪艾尔并未消气,因为安琪儿老师的事情。她乖巧地跟在他身边,从他的脸上从来看不出喜怒哀乐之情,只有那双黑统统的眸子透露出了阴郁。

      纪艾尔来到画室中央,他矗立在画架前,伸出骨骼分明的手一把掀开了遮掩画板的白布。布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痕迹,柔软弯折的布的尾尖好似会发光发亮,而后你才会把视线转向展示板。

      顷刻间映入人眼瞳的是一只带着戒指的断掌,美丽、逼真、白皙,但是当你的视线上移到手腕被截断的地方时,器官、鲜血、皮肉它们混杂一体地进入你的视线,给人以寒冷、哆嗦的诡异感觉。少女的瞳孔下意识收缩、放大,“老师的手掌?”她嘴唇抖擞地问出。

      他笑了:“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他的面容清秀苍白,可以称得上漂亮,但偏偏毁在那双狭长的黑眸上,它在眼角处严重卷曲地上翘,因而给面孔笼罩了一层莫名的阴森感。

      尤其是当他凝视一个人的时候,尽管平常时候总是少见,而那种席卷人心的森冷也难得出现。但不代表没有,尤其是在她面前,常常出现这种发自内心的阴测森寒。

      而他笑的时候,不像艾斯天生暖人,而是给人一种雌雄难辨的绯红艳丽,但在这鲜艳色彩之下隐藏了森森血腥,时常令人恐慌至极,难以面对。而尽管惊讶,但她早有此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发难,叶希有些苦恼。她该如何应对?“你把她做成标本了?”真是没想到他竟能变态至此。他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落下一吻:“我说过的,我不喜你身上有别人的痕迹。”
      第7章
      叶希翻了个白眼,像电视剧里的嫁人生子谈恋爱交朋友的正常生活她想都别想了,无异于痴人说梦!虽然她也没这个打算,但是她自身想法是一回事,而他强硬的做派又是另一回事,这样真是好让人有逆反心哦!

      她好气哦!

      至于安琪儿,她对她是完全没有任何愧疚之感,早在接近她的时候,少女就大抵知道她会有怎样下场。现在这个结果比她预料的最惨结局已经好上许多。谁叫人生无趣,她只能在他们身上找找乐趣呗。

      纪艾尔牵起她走出画室:“你以后乖一点。”她点点头。“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但是没有下次!”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点儿温度。“你怎样玩都没关系,只要不染上其他气味,不管杀了人放了火我来收拾。”他在警告她。

      而半山腰上连只狗都没有,他甚至连动物都不允许她接近。只要是以任何生命形态的存在的物质,都是她不可沾染的。人一样,动物也一样。

      那天以后,她的生活恢复了原有的样子。别墅、上课、纪艾尔,一成不变。她的认知皆来自于老师、课本及别墅的一切,人生最重要的童年阶段自七岁至十二岁她都“被迫”地待在别墅内,不曾踏出。她从来到这儿的第一天便打上了“纪艾尔”专属标签,而她能拥有的且独属于个人的便只剩知识。

      所以,她的优秀不仅仅是天赋所有,更多的是来自她个人的勤奋好学。因为她想如果在未来的某天就算没有纪艾尔,她也一定会活得很好很好。基于现实,她理智地明白她这一生都只会有纪艾尔存在身旁,但潜意识里却仍旧忍不住幻想他的消失。

      是该说她弱小是以顽固还是因弱小所以异想天开?

      十二岁的叶希已经有一米五的身高,肤白貌美,一身好肤不知是因为长期待在别墅内所养成的还是天生自然形成。总之她的肤白是一种自然的、白皙的色彩,在阳光下亮丽显眼。这与纪艾尔病态的白肤不同,他的肤色给人毫无生气、潮湿阴冷的感觉,不若她那样鲜活有力。

      如若比喻,一个向阳而生,一个深埋地底。

      是夜,她来到书房。“哥哥,我想上学。”她把胳膊肘放于书桌,单手撑住下巴,忽闪着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看他。虽才十二岁,但她已眉眼精致,容貌美极。纪艾尔已经想不起上辈子是何容颜,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像她这般精致美貌,美人气十足。

      大概因着成长轨迹的不同,两个人的人生完全相反,似两个极端。而就连两人的身高都是完全不一致的,他能记得的是那时她是极高的,最后似停止在一米七九一米八的身高度上。不若现在的她如此娇小女孩。

      “人多。”他的眉毛皱起,眼神里是满满的厌恶。她开始扯他的衣角“我发誓绝不让人碰到自己。”她认真地凝视他,然后说出得心应手又不着痕迹地顺毛之话。被她注视之人伸出修长的手遮上她的双眸,少女的眼睑在黑暗里微微颤抖,浓密又长的睫毛划过他的手掌心,宛若一场骚动。

      他说不清是何感觉,只觉得在她凝视他的时候,那双眼里好似有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割剜掉那双眼睛,珍藏在无人之地,除了他谁也不能瞧见。“叶希,乖一点。”柔若轻风的言语在昏暗的房间内响起,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忍耐度相比从前的自己,简直就是圣人。

      她穿着短裤,上身撑在书桌上,光裸的腿跪过软椅。房门正对面是古老的U形窗大大敞开的样子,夜风从人身上狂肆而过。放下遮住她双眸的手掌,他站起身时可以看到她发顶上的旋涡。

      他只微微弯身,她便会意般用双手搂上他的脖子,然后便被他用抱小孩的姿势抱到书桌对面。在他坐下之后,她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缩在他怀里,不再吭声,显然闷闷不乐。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过她的头发、脸颊有时甚至是柔软的嘴唇,而她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并无其他抗拒的表示。至于他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文件,任她在他怀里异常乖巧地待着。

      时间跑得飞快,不知何时她已经熟睡过去。他放下文件抱着少女走到卧室,换掉她的衣服把她置于床中央后,他这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换上睡衣再上床拥抱着她而眠。

      黎明时分,有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滑,浓郁且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此时,怀中的人抬起白嫩的腿就往他的身上压放,双手更是紧紧的搂着他。又是一阵不知名的热流从身上传来,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不知为何他宛若是受了蛊惑的人一般用自己红润的舌头舔舐她紧闭的眼睑。

      他从来不曾这样做过,但显然他是一个遵循内心与自我的人。当他渐渐往下向脖子舔舐时,一阵阵热流源源不断涌到他身上,带着股糜烂的血腥味。他掀开被子,刺眼的鲜红在两人身上明晃晃的出现,他丝毫不犹豫地掀起了她宽大的短袖睡裙,分扯开她的双腿,果然鲜血自她内裤底下潺潺流出。

      他下床弯腰抱起了还在睡觉的人走向浴室,而他家居短裤下的大腿上是赤裸显眼的红色鲜血,明显是她从身上沾染而来的。“哥哥,你干嘛?”他脱下她身上的长T恤,苍白的手指已经放在她内裤的边缘,此时感受到丝丝凉意的人终于肯眯着眼睁开了一小条缝,然后她睡眼惺忪地问道。

      “洗澡。”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并不因为她的醒来而有所停止。“哦,那洗吧。”她懒懒答应,丝毫不警惕,任由他把她扒了个精光。十二岁少年的手指骨骼分明,长长条条的,纪艾尔的身形偏纤瘦,似那种病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到的软弱模样。

      未着一缕的少女安静地坐在矮凳上,靠在身后不知何时脱掉了衣裤的少年身上。干净温和的水淋湿了她,他抹上了沐浴液的手掌开始摩擦起她的身体,微凉的指尖划过少女鼓起的胸部一直到脐腹的位置。

      这一系列过程中,少女仍旧是闭眼假寐的状态。他扶正她,转身来到了她的身前。他低垂头,正清洗着少女的两条细白腿。在朦胧热气中,使他看上去温顺而无害。当然,这仅仅是人的错觉罢了。

      毕竟他可一直是个危险性极高的家伙!

      他单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来到少女的私密处,他用温水冲洗着她的□□,同时手指也不停抹擦掉“脏”的东西。直至洗干净了为止,他才停下这种类似“变态”的行为,开始清洁起自己的身体。

      三两下地洗完之后,他用浴巾裹好少女放到床上。从柜子里找出早已准备好的卫生巾贴在粉色内裤上后,他再用手抬起了她的两条腿,给赤身的少女穿起内裤。然后盖上被子,让她安稳地睡觉。

      在这一系列的洗穿过程中,他不带丝毫情欲。两人都那么坦然,纯粹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似乎谁都没有性别上的意识,亲昵得那么自然。两人就好像完全忽略了其自身与对方的生理上的不同构造。

      而由纪艾尔亲手教导出来的少女正常吗?他所赋予的教育是畸形的、理念是可怕的、思想是怪诞的,从此中诞生的少女究竟是怪物还是人类?如果再加上其教导者本身就是怪物这件事,那么少女成为怪物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即使她装得再像人类,只要有清楚地知道她一切过往的人类,那么他们都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事实——她也是怪物。

      在少女长到十三岁时,她第一次写下关于自身成长的故事。此篇文章是她避开摄像头创作,于监控死角下诞生。她从头到尾轻声念出:

      《Mosnter!》

      七岁时

      我来到这个家

      这里住着一只怪物

      安静又沉默。

      它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

      惩罚我、教导我、喜爱我!

      害怕、乖巧、任性。

      我要逃跑,不敢逃跑,不再逃跑

      ……学习!长大!哥哥!

      这里只有我

      和哥哥

      所以——

      有个怪物

      我称呼他哥哥

      黑黑的小屋

      我好害怕

      他是恶魔!

      我听话、乖巧

      别再惩罚我——

      一个月

      我悄悄逃走

      疾雨、狂风、雷鸣,

      啊!

      被抓住了,

      被抓住了——

      不要,不要,不要!

      尖叫、不安、崩溃,

      然后——

      仆人死了

      哥哥说是我的错

      那是噩梦,

      那是噩梦——

      怪物,怪物,怪物啊!

      恐惧,恐惧,恐惧啊!

      鲜艳的花与仆人

      绝望的我和哥哥。

      新来的仆人

      年轻貌美,

      鲜花与掌声天生属于他。

      金发碧眼

      爱笑、发着光

      像天使。

      讨厌他,讨厌他

      嫉妒,嫉妒,满满全是嫉妒!

      强大、美丽、自由,

      我那么渴望的——

      我深深渴望的——

      坏掉了,坏掉了,坏掉了

      我有什么

      坏掉了。

      八岁时,

      我以为我快要死了

      后来,

      我才明白

      是我开始长大
      第8章
      九岁时

      我看见她

      漂亮、温柔

      且愚蠢

      她是我的

      ——猎物。

      耐心、信任

      和真情

      编织的网,

      掉落的猎物,

      和蠢蠢欲动的我。

      再没什么

      比这美好。

      一个月

      她进来了

      黑夜

      我躲在被窝,

      悄悄地笑,悄悄地笑

      捂住嘴

      我是那么得意

      这由始至终

      ——是骗局,骗局!

      我成功了

      第一次,

      第一次!

      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靠近你

      抓住,

      抓住,

      抓住你了!

      乖乖地,

      乖乖地——

      来到我的世界

      绞死!

      绞死!

      要绞死你!

      而怪物,

      即将杀掉你

      匕首,

      推进你心脏

      终结吧,终结吧

      我已经——

      坏掉了啊!

      十岁时

      我拿起刀子

      怪物在沉睡

      哥哥在熟睡

      我颤抖、恐惧

      又无动于衷

      刺向他,

      刺向他!

      体内有什么

      在吼、在尖叫

      不行,不行,不行——

      我不敢,我不敢,我不敢!

      那是怪物

      那是哥哥

      苍白的脖颈

      青色的血管

      还有鲜艳的唇

      萎靡、诡谲

      与阴郁

      杀了他,杀了他!

      不——!

      放弃,放弃,放弃

      ——我杀不了他啊

      十一岁时

      我拿起刀子

      怪物在沉睡

      哥哥在熟睡

      ……

      放弃,放弃,放弃

      ——我杀不了他啊

      十二岁时

      我拿起刀子

      怪物在沉睡

      哥哥在熟睡

      ……

      放弃,放弃,放弃

      ——我杀不了他啊

      十三岁时

      我扔掉刀子

      怪物在沉睡

      哥哥在熟睡

      他知道的

      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的

      有个怪物

      他有个妹妹

      那是怪物的妹妹

      她也是怪物

      存在

      没什么不同

      而世界很大

      所以就连怪物也有两只

      一只大怪物

      一只小怪物

      它们是兄妹呀

      它们是兄妹呀

      只是妹妹惧怕怪物

      只是妹妹惧怕哥哥

      只是怪物惧怕怪物

      只是怪物惧怕哥哥

      它恐惧呀

      她恐惧呀

      它深深地害怕呀

      她深深地害怕呀

      (完)

      《怪物纪艾尔》

      有个怪物

      我称呼它哥哥

      有个怪物

      它有个妹妹

      它是一只大怪物,

      它是一只小怪物,

      它们是兄妹。

      (完)

      念完后,她打起一直攥在手中的火机,另一只纤纤细手捏着纸的尖端,跃然指尖的火开始燃烧它。角落、火光与白皙的手指交织成一幅画面,火灭之后剩下的是飘扬空中的灰屑。

      时光它跑得飞快,与之一起的是我们长大的脸庞。堪堪十六的少女身姿迷人,即使身高度仅只有一米五五却仍然美丽。叶希所知道的任何常识与知识无一不是来自老师与书或者网络,她的生活就宛若隐居的人一直住在半山腰上,不曾出去过。

      即便是她想要什么,这里就会出现什么。游乐园、影剧院、旱冰场……什么都不缺,与外面没什么区别,只是人多人少的差异罢了。她的童年并不曾稀缺。只是人都会有好奇心,以及渴望。

      她想去到外面,她希望接触外界的人与事物。

      她已经呆腻了,厌烦了!

      从七岁到十六岁。

      外面的阳光很好!舒适怡然。十六岁的少女双手搂住他的腰身,脸颊靠在他的胸前,整个人都依偎进他的怀里。他们站在窗前,光线通过玻璃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上,两人显得亲密无间。

      十六岁的少年面容依然苍白,身姿清瘦,高度堪堪一米八不到一米七八左右的样子。曾经身上令人透不过气的庞然气势已经不再,有的只是一个看似病弱的清秀少年,毫无攻击性。

      经过时间的洗礼与少女的陪伴,他就像洗刷了戾气,透露出骨子里的安静与沉默。但凶兽就是凶兽,它们只会随时间推移而越来越暴戾残忍。即使现在看上去是多么的无害,那也只不过是它们收敛了利爪显露出的假象而已。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让它们心甘情愿收起利爪,这是具有选择性与单一性的。凶兽一旦选择了一个人,那便永远只能是这个人!

      而同理,少女之于纪艾尔就是这样的存在。

      “哥哥,请和我一起出去吧。”迎着阳光的少女不禁眯起了眼,唯恐因它的直射而流露出生理性泪水。她的声音混合着阳光、花香与窗外的草树,竟是那么恰然合拍。而周边的场景都好像经过后期剪辑,她在其中梦幻得熠熠发光。

      这里梦幻、唯美与自然,一点儿都不像从前的场景,阴暗、潮湿而悚然。少年清淡的嗓音飘然空中:“人多。”少女垂下头,阴翳就落于她的头顶,她的模样不知是在神思什么。

      他继续道:“就这样不好吗?只有我们。”他的双臂是环绕着少女的,不曾有多余的动作,而嗓音依旧是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他就像是一个永远的陈述句,就连掌控欲都能体现在话里。

      “我渴望外面的世界。”少女真实的回答,丝毫不怕会惹怒他。实际上,自她越来越大,她挖掘到的“秘密”就越多,而她所知道会触怒他的两件事情:

      一、离开他的身边;
      二、被他人触碰。
      除此之外,只要她一切的行为都是在遵守此基础之上而作出的行为,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找她麻烦!即便是她把天都给捅破了,当然这只是个玩笑话,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比喻才能凸显他到底是有多么“放肆”她!

      所以有时候,外人与其说他是在“宠爱”她,倒不如说是他在“放肆”她!但后者比之前者却可要大得多了,而两者也根本没有可比拟性。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两条准则之上,也许这两条准则之于他人是极其困难的,而且还会限制其人生路上的许多可能,就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条件,而是强人所难。

      不过于她却是简单得很,因为从她能有自主思考的年岁开始,她的生活便是在他有意的引导之下,从七岁至十六岁都是一直遵循这两条守则而过来的,而以后她也只要作出她完全专属他一人的模样即可。

      当然以上皆为理论上来说,而从实际出发。第一条不用说,她敢跑就死定了,而且她也不敢跑,就算跑也跑不掉;第二条,不巧她有洁癖,从他身边长大,多多少少她会像这个人。

      即使他们自身是完全不同的个体,她胆小、恐惧,不具备强烈的勇气,而这些都是当她面对他时才会强烈涌出的。但不可否认,他对她从始至终具有严重影响力。不管长大后的她有多么优秀,她永远对他会有阴影,她在面对他时也总是会退化成孩童时期一个小孩面对大人时的无力。

      不是她有多无能懦弱,而是她所有的能力与知识全是他“康概”赐予的,再优秀也逃不过她是他一手养大的事实。更别说他在她心中一直都是强大得非正常人的形象,而她自认为自己只是个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似无情的教导者与乖巧的孩子。教导者因为强大,可以无视一切心机;孩子因为弱小,每每面对他时小心翼翼,却又会在不踩到他底线的同时对他任性地耍心眼。

      “我想看看外面有什么不同。”

      “哥哥,我们一起去看看。”

      “然后再回家,好吗?”

      少女的手自他腰身挪开,转而抱上了他的脖子。她拉下他的脖颈,然后微微踮脚,此时阳光斑驳地洒在窗前两旁的树枝干上,窗外的道路是一片青草地铺制而成,现在映在上面的是清晰可见的双人影——矮小的影子是属于少女,稍高的影子则是少年,而此时画面定格在了矮小的影子亲吻上稍高的影子的下巴,久久不变。

      而居于屋内的两个原主也依旧维持在这个动作上——少女柔软的唇一直轻贴着他的下巴。谁在其中恍然许久,或许是他或许是她或许两人都有。然后她把轻贴他的朱唇移开,笑意盈盈地诉说道:

      “我喜欢哥哥啊~”她的双手依旧圈在他的脖颈,两人的面庞相隔极近,相互间的吐息都能轻而易举地洒在对方身上。而她的动作是亲昵的,话语是自然的,但两人都未曾有丝毫尴尬,就好似再平常不过。

      即便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她第一次吻他。但根据两人日常相处间的行为,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以他们都早已把对方刻进了骨子里的程度的熟稔来说,这发展完全不令人吃惊。

      而少女诉说的喜欢,再简单不过。哄骗、诱引,然后答应我吧——亲爱的哥哥。喜欢有很多种,但谁也不会把他们往情人的方向想象。因为他们的相处模样虽怪异,但却有种奇怪的融洽。

      好似他们本该如此。假若怪物会用正常的方式与人相处,那么它还能称之为怪物吗?就是因其不正常,它们才会被人类赋予“怪物”之称。

      只有身心完全的人类才属于正常人范畴,而拥有人类外表但内心却住着一只怪物的人,那么它怎能算是正常人?

      怪物们可是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叫嚣着:

      “看看我,看看我
      我体内的怪物已经长这么大了哦。”

      而与纪艾尔拥有同样灵魂的少女,即便他们现在个体差异不同,但纪艾尔既然是怪物,那么少女呢?
      第9章
      “生日过后。”良久,他给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但是少女却已经欢呼雀跃了起来,她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窗外树下是零零碎碎的影子,少女的脸上有光,因着逆光让人看不清她现在的模样,但是一定是微眯着眼的样子吧。

      因为九月是开学季,因此少女过完生日兴致勃勃地决定第一站:校园。然后便开始选起了学校。她对校园的记忆只有幼年时去上学的那一个星期,脑里的画面已经模糊到只剩学校大体轮廓的程度印象。

      但根据正常人的生活,他们总是在学校度过大部分的时间以及校园是见证与参与了他们的成长与哭笑的地方。而既然她要体验作为一个正常人去生活的滋味儿,那么学校可不就是必备的首选之地么?

      少女突然恍然起来,疑惑绕上她心头,她现在在哪儿呢?这个半山腰是位于哪里?她是身处中国吗?她抬头看向面前正在办公的少年,书房里的大床刚好与书桌处于面对面的状态,只是中间隔了差不多两至三米的走动空间。

      他们总是如此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所有作息都一样,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第一站我选了校园。”然后她问出:“我现在在哪儿?中国还是哪里?我要选哪个地域的校园?”他知道她在问什么,别墅和她的位置。“你想去哪里?”

      其实他鲜少征询她的意见与想法。“我可以去哪里?”她反问。

      昏暗的光晕打在纪艾尔苍白得无任何瑕疵的脸庞上,朦胧之中倒显出了异样的柔和性,然后她听到他说:“过来。”嗓音低哑得不可思议。她坐在床上身体始终保持着双腿交叉的模样,然后她就那样隔着距离与他对望。

      而就这几秒之间的对视,也有可能不足一秒数,总之她觉得自己的感官受到了如炮火般的猛烈侵袭。因为现在,她的鼻子、耳朵、眼睛都好似闻到了纪艾尔嗓音里散发出的非常令人眩晕的气味,它使整个空间都弥漫起一股甜腻的香气,致命而吸引人。

      这股味道很像甜甜的水但里面却是下足了能使人四肢无力的□□,简直魔幻!她迷蒙了眼,有一瞬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幻。她好像出现了幻觉,对吧?要不然纪艾尔怎会如此“甜”,他冷酷他无情他无理取闹,他可是这样子的。

      她闭了闭眼,似乎这样能令头脑清醒。再睁眼,她放下手中的资料,下床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少年注视着眼前的纤细少女恍然一瞬,她可真小啊!可不是嘛,十六岁的少女还算是个孩子啊。

      他看向她圆润的脚趾头,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穿拖鞋,所以整个空间的地板才铺上了柔软的垫子不是吗?他是无法容忍她的身体有丝毫的“毁坏”,而少女显然是不曾发现的,因为连被人触碰都不被允许的她,“伤害”这种字眼似乎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也许曾经有过,只是她难以发现。而细细回想,就像她初来时的拒绝进食、逃走被抓回时的第一时间的洗澡、……、地上的垫子等各种微小的细节,都是可以看出的,但这实在是太细微了,因为如此之小的“伤害”,这是常人会关心注意到的吗?甚至在他人眼里都称不上“伤害”二字。

      大抵只有纪艾尔才会把如此令人难以想象的“伤痕”用力地放在心上的,谁叫关乎于她。虽说他只是不能忍受她的□□有任何“伤痕”。

      他绕过书桌牵起少女坐上他的位子,抱起她的时候,她的姿势跟从前一样,都是蜷缩在他身前。依旧是一个人、小小的,就像个孩子,这样柔软的姿态太像全身心都依赖着他的模样。

      他双臂拢住她娇小的身体,红润的唇吻上她的发顶:“一直都在中国。”

      她的记忆可以忘掉很多,因为年弱小女孩的记忆一点儿都不牢靠。但“中国人”三个字眼却是被她刻进了骨子里的,难以忘记、不想忘记、不能忘记,她就只剩下这个,她还能牢牢抓在手心的,与生俱来就属于她的也就只有这个,是绝对不可以消失的!

      “哥哥…”

      她呢喃道,声音是小声的,以及其中附带上一点点不知觉地难过。她的头颅是垂着的,而此时一根苍白的手指出现在她下巴部位,然后她就被他抬起了头,因而精致的五官瞬间暴露在空中。

      “你在难过什么?”他的声音很冷,不复先前的柔软。

      而少女的表情平淡且冷静,似乎刚才嗓音中的难过只是幻觉。“哥哥,我不会难过呀!”她说的直白,近乎天真又赤诚,就好像诉说了一个事实。她的面庞还是那么无辜,眼神像个孩子,又残忍又无知。

      他盯了她半晌,然后拍拍她的脑袋,“好了选学校。”他点开电脑里的文件,里面收录了各个校园的资料,总共有五大类。她撇撇嘴,真像个精分!

      “点这个。”她指向命名为“特异功能”的文件包,该文件包如其名,里面收集的全是各个具有强烈独特风格的高校资料,与旁边那个“中规中矩”文件包里的高校是完全相反的极端。

      “去A中吧。”可供选择的学校实在太多,她便随意选择了其中一个。

      时间溜得飞快,八月中旬的时候,他们终于要离开别墅。在半山腰的停机坪里,当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叶希的心情有着微妙的兴奋。那感觉就像是从前身上似有一条无形锁链在束缚她,使她怎么也无法走远,而现在这道屏障被更加强大的外力直接打碎于地,然后“束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被“解放”之后带来的一种愉悦感。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他的允许,这一切都完全不可能。而且就算已经如此,“外出”也是有时限的,是的,这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次“外出”罢了。这是他对她的放任。

      而事实上,“放任”与“放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词。

      而他是永远不可能放开她!

      她的身上也永远会带着一把名为“纪艾尔”的枷锁。而刚才被“解放”的感觉不过是她一时的迷惘与错觉罢了,当清醒过来时,实际上一切如常。

      她坐于靠窗的位置,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云层,在飞机划过的时候,它们有时云雾缭绕着机身;有时处在机身下方一副层层叠叠、厚积醇浓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半山腰,第一次乘坐飞机,但却不是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不过对她于来说其实无异于第一次,因为这是她长大以后第一次接触外界,不再是孩提时期的懵懵懂懂。

      而半山腰别墅的大致位置位于中国哪里,她到现在也不太清楚,或者说其实只要在中国她也根本不在意它具体在哪儿。

      纪艾尔面色冷谈无动于衷地端坐于她身旁,而他的手掌心上平躺着的书籍是一本名为《牛奶与鲜艳的颜色》的插画本。

      此书有着超限制级捆绑画面、浓重的虐恋色彩以及以年幼的男童为主角,这些种种都使其书充满了恐怖的意味。

      而插画内容更是发掘了人类内心深处的黑暗,那种鲜花开满在骨骼上、血肉里的黏腻感,一种向生而死的不休缠绵、恶心且湿漉漉的画风,似乎都充满了欲望与杀戮、性与解剖、鲜血与男孩、……的画面感,它们相互交织,暗黑诡谲又变态直至。

      画面似乎带上了作者独特的个人风格,而由此衍生,所以画面自然形成了一种冷酷而强烈的既视感,对于心理承受能力较差者们通常会心生不适,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它。

      而对于纪艾尔来说,不过书与画而已。

      光亮透过云层再穿过小小的窗口然后照在少年的脸上、嘴上、身上,一直来到他放在书本上的修长手指之间,而每一处无一不是透露美好而令人心生向往的模样。

      在他旁边的少女微微歪头凝视他,那眸光看着似乎情深十分,但这通常都是人们在给眼睛自动装上美颜功能后,再经过他们眼里的一切不过都是修饰后的美好罢了,一切皆为错觉。

      “你竟然爱好这种类型的么?”少女面上惊奇:“以前明明都是喜欢内敛的那种呀。”

      他左手把书本放上小桌上,然后抬起手遮住她的眼睑,完全遮挡住她的目光,平静地说出:“别看。”至于此时,他自己的右手却仍旧在翻动着桌面上的书本之事则先不论,这人果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例。

      她扒拉下他的手指:“我这里有《任航的诗》,才不看你那本‘热情奔放’的呢~”

      她拿出的这本书是现代诗人任航的著作,此书作者具有显著的自我毁灭倾向,而他的诗中大多数都含有扭曲的情感压抑的意味,而从此中可窥见其人性格的一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女主有特殊的xx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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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甲乙丙丁》 收录的是我2015-2025的大部分短篇。共12卷,66篇章,约45万 《魑魅魍魉》 收录的是我2017-2023年未公布、未完结的中长篇作品。共5卷,13篇章,约18万 《被迫成为同性恋妻子[穿书]》 癫狂精神病患 x 纯劣坏种人渣 〔双洁〕 一句话:死gay文中被辜负至死的原配 立意:妻子要和坏蛋人渣们过招 vb:晋江不卷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