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地支》不卷毛

22、《霸总的娇软美人[重生]》 ✓ 11-

　　chapter 11

　　可停了的雨又那么得不恰巧开始渐渐点点地滴落了下来，司机立马从后备箱里拿出备用雨伞，顾青临接过以后，大步走到乔软那边。

　　乔软的身子僵硬了，他每走近一步，乔软就越冷一分，十月吹来的风已经能令人心生凉意了。最终顾青临举着伞在乔软的面前站立着。

　　雨势也终于突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响得仿佛冰雹落下的样子。而站在这雨中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动，顾青临就举着伞这么看着她，乔软就僵硬着几乎不敢呼吸。

　　良久以后，乔软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又哑又涩，道：“走开。”不是愤怒地吼骂，是那种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奢侈浪费的疲累平静。

　　顾青临看着她的发顶，垂了眼睑，道：“把伞拿着。”

　　最终乔软接了伞，顾青临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而后真的转身离开了。车子消失在雨中，乔软站在原地，手中撑着的伞终于滑落掉在了满是水的地上。

　　澎湃的大雨立马大粒大粒地砸在乔软的脸上，身上，蔓延过她每一寸的皮肤。她的神情恍惚着，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别墅。

　　大厅只有王妈一个人，她走出来看到了乔软淋湿的样子，立马急忙忙地走到乔软面前，道：“我的大小姐啊，这怎么全湿了……”

　　乔软没有理她，她径直往楼上走去，直到回到房间里，乔软站在浴室的花洒下，她身上还穿着校服，可花洒的开关已经被打开了，湿热的水就这样落了下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乔软的头上落下，乔软就呆呆地站着，好久以后，她终于缓慢地抬起双手，解开衣领，一件件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赤条地站在水中央，乔软环抱住自己的身体，明明身上的水很热，可乔软却觉得冷透了。良久以后，乔软终于从浴室里出来，她浑身赤条地躺在床中央，眼睛无神地望着洁净的天花板。

　　王妈来喊她吃饭了，乔软没有应声。

　　渐渐夜深了，乔软的眼睛才闭上，她的双手放在肚腹上，仿佛毫无异样。

　　翌日。

　　乔软是被周若叫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周若就撑着手笑眯眯地看她，“起床了小懒猪。”乔软轻轻地点头，没多久，乔软弄好后，便从楼上下来了。

　　周若此时正坐在沙发上逗弄波比，看到她便立马转回了头，道：“波比好像又大了点。”乔软走过去，波比立马兴奋地跳了起来。

　　周若直接把波比抱到了一边，冲乔软道：“你先吃饭，别理它。”

　　乔软点点头，而后坐到餐桌前，沉默地看着桌上的早餐，她有些没有胃口。好一会都没看见动静，周若坐到乔软对面，道：“怎么不吃？”

　　乔软摇摇头，而后伸手拿起勺子，然后敷衍地吃了几口粥，便又放下了，道：“我饱了，我们走吧。”

　　周若看着几乎盈满的粥皱了皱眉，“不合口味？”

　　“不是。”乔软轻声说：“我只是很饱。”

　　周若把热牛奶推到乔软面前，道：“牛奶你都没动，喝完了我们再走。”

　　乔软沉默着喝下了牛奶，而后两人便从别墅里离开，来到了学校。

　　一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便到了下午的篮球课。乔软的运动神经一向不怎么发达，再加上心情也一直不好，因此在体育老师说了自由活动后，乔软没有叫上周若，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楼顶。

　　她想一个人静静。

　　天台空无一人，乔软沉默地在长椅上坐下，她想起昨天的事，想到那个可怕的人，乔软的拳头便不由得紧握了起来。她想告诉舅舅，可乔软不敢。

　　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怕，要不然他也不会那样做。

　　乔软不敢是因为她害怕，害怕说了以后，结果反而更加糟糕。

　　身后的人来得悄无声息，乔软毫无发觉，周若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先前就看到她溜出来了，周若慢慢的扬起双手，而后弯下腰突然地从后面蒙上了乔软的眼睛。

　　周若只是想逗一逗乔软，但周若怎么也没想到乔软在被她蒙住眼睛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起初周若没觉得，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乔软一直没说话，而整个身子却抖得厉害，周若才发觉不对劲。

　　她立马放开乔软，跨过长椅来到乔软面前蹲下，只是周若还没说话，一抬眼就看到了乔软惨白的神情，周若都不敢开口了，乔软却一见到是她，整个人就立马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周若。

　　乔软在周若的怀里抖得厉害，周若安抚地来回不停地摸着她的头，“软软别怕。”周若不知道乔软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自己现在得陪着她。

　　周若甚至后悔刚才那样逗乔软，自己应该早一点发现的，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乔软不对劲。

　　乔软在周若说话的那一刻，眼泪就再也没忍住，她抱着周若，眼泪霹雳啪哒地打下来，落在周若的脖颈上，烫得叫人发疼，乔软哭得像个孩子，发泄的又委屈的样子。

　　周若听着那哭声都仿佛在一下又一下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周若任由她哭着，尽情发泄着，良久以后哭声渐渐停止了，乔软的眼睛已经红得不能见人了，她慢慢放开周若，声音沙哑得不得了，可紧握的双手却又仿佛正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所有情绪。

　　“以后不要这样吓我了，我很害怕。”最后四个字乔软说得缓慢又深刻，乔软恐惧被人遮住双眼。

　　周若伸出双手捧住乔软的脸颊，而后把额头贴上乔软的额头，两人的面孔近在咫尺，相互呼出的气息也都是喷洒在对方脸上，周若的眼睛认真得像宝石一样亮，然后她说：“我不知道，对不起软软，你打我吧，好不好？”

　　然后周若放开乔软，等着乔软打她。

　　乔软看着她，两人互相凝视，良久，乔软真的抬起了手，重重地打在了周若的身上，她一边打一边骂，似哭似笑：“都怪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吓我，怎么可以……”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乔软下手没有收力，打得是又狠又重，周若任由着她发泄，好久以后，乔软终于慢慢停止了。

　　乔软的情绪完全发泄完了以后，周若的右手这才摸上乔软的脸颊，然后轻声说道：“以后再难过的时候就打我吧，不要忍着，我随时都在这里等着软软。”

　　周若的眼神很温柔，仿佛能让人溺死，她拉着乔软的手放到心上，道：“你忍着的时候，我比你还痛。你哭的样子我就已经很痛了，可你还要忍着，我这里就好像有人拿着刀在捅我，很疼很疼。”

　　“所以软软，”周若的话太让人着魔了，“以后都不要忍。”

　　“我一直在啊。”周若最后的话语落下，乔软的眼泪也在那一刻掉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多的眼泪，叫人擦也擦不完。

　　两人从天台离开的时候，乔软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情绪。

　　是夜降临了。

　　顾青临站在窗边，没一会儿手下的人走了进来，恭敬道：“先生，褚家的人到了。”顾青临看着外面的玄月，好一会后，他才转过身迈步来到了楼下。

　　楼下大厅里已经坐着两个人，是褚老爷子和褚正。

　　“顾总。”褚老爷子站了起来，朝顾青临打招呼。

　　顾青临在沙发的一端坐下，褚老爷子也重新坐了下来，褚老爷子知道顾青临这人向来心狠手辣，但公司最近出的问题，也只有这个人能解决了。

　　尽管这是在与虎狼谋皮，但褚老爷子没办法。

　　“顾总……”可褚老爷子才开口，顾青临就打断了，他的视线落在褚老爷子身上，轻飘飘道：“褚宴是个优秀的小辈。”

　　褚老爷子和褚正面面相觑，都惊疑不定，褚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小晏是个孝顺的孩子。”

　　顾青临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食指，垂了眼睑道：“美国很不错，我少时也是在那求学的。”还没等两人回答，顾青临又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褚家的事我会帮忙。”

　　褚老爷子的心思立马转了千百回，立马回道：“那便有劳顾总了，褚宴的学业我必定督促。”顾青临点了点头，褚老爷子起身对着顾青临道：“今日我先告辞了。”

　　顾青临起身，淡淡地道：“阿城，送送褚老爷子和褚先生。”

　　很快，阿城便把褚老爷子和褚正送走了。离开的两人坐在车子里，褚正问道：“爸，顾总的意思是要把小晏送出国？”

　　褚老爷子点点头，道：“今晚回去就着手准备，尽快一周内送小晏出国。”

　　褚正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知道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五天。

　　褚宴在今早才得知自己竟然明天就要出发去美国，这个消息来得措手不及，令人惊愕，褚宴从没考虑过要出国，此前也曾和父亲爷爷说过自己未来三年内并不打算出国。

　　当时都答应的好好的，可今早褚宴却得知这晴天霹雳的消息。

　　此时正好周日，不是上学日。褚宴咬着牙站在爷爷面前，向来温和脸此时却不复以往，他质问道：“爷爷，为什么？你们不是答应过我三年内不出国的吗？”

　　“小晏，怎么能这么跟爷爷说话。”褚母责备道。

　　褚宴固执地看着褚老爷子，褚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可他也没法告诉自己的孙子，说自己为了公司所以要把他送出国，这些事他还不必知道。

　　“小晏，爷爷希望在你国外磨炼，回来带领我们褚家走上新的起点。”褚老爷子只能这么说。

　　“太突然了，我不能接受。”褚宴摇着头，道：“爷爷我不会出国的。”

　　褚老爷子立马变了神色，严厉而不可拒绝的，道：“褚宴，这件事我决定了你就必须得走，你还没有到可以任性的时候。”

　　“来人，把少爷送到房间。”褚老爷子又吩咐道，立马有保镖走了上来，显然是看管褚宴的。

　　褚宴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

　　“爷爷！”

　　可褚老爷子冷漠地背对着他，丝毫没有摇动，褚宴最终被送回了楼上。坐在房间里，褚宴捏紧了拳头，神情难看到极点，一向爷爷决定的事情就没有退回余地。

　　可要褚宴怎么接受，他还期待着未来，期待着乔软，好不容易她回来了，他却要走了，这样怎么可以！褚宴的内心涩涩的。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相框，照片里面的是乔软和他，那是三年前乔软离开的时候照的。

　　褚宴的指尖轻轻摸上照片上的乔软，看了良久，而后轻轻道：“对不起……”

　　年少的痴恋总是会遇上许多不可阻挡的外力，未成年毫无力量的他们，也对抗承担不了任何事情。

　　整整一夜的彻夜未眠，褚宴最终不得不心如死灰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天亮了。

　　褚宴坐在车子上，他抿着嘴唇，道：“去乔家。”

　　车子很快就行驶了起来，后面还跟着一辆保镖的车，没多久，车子便停在了乔家。褚宴从车上下来，却不敢进去了。他抿了嘴唇，最终还是走到了别墅大门。

　　王妈一眼就看到了他，立马笑着迎上来：“褚少爷，今天来的是您啊，不过小姐还在睡。”

　　是啊，很早，外面的天才刚亮。褚宴这样想着，心里却一痛。

　　“我上去看看她。”褚宴轻声道。

　　褚宴迈步来到了乔软的房间，他轻轻推门而入，外面的天空只是鱼肚白，所以没有明媚的光线照进来。褚宴走到乔软的床边坐下，目光细细地描绘着她的容颜，一寸一寸的，仿佛就要把这个人刻在心里。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没有任何逾礼的动作，就那么凝视着床上这人，久久不语。

　　门外的保镖这时冲褚宴道了一句：“时间快到了。”

　　褚宴看着乔软的眼里闪过不舍、留恋，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乔软的床头桌边，把信纸放好在桌上，而后冲着乔软低低地道：“不能等你醒来了。”

　　chapter 12

　　褚宴离开了。

　　突然而又毫无预兆的。

　　乔软坐在床上，呆呆地拿着手中的信封，这是褚宴留给她的，乔软的心头酸涩，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明明他当时就在她身旁，可褚宴就连要离开都还这么温柔，不舍得把她叫醒。

　　乔软捏着信纸坐了好久，最终不得不接受褚宴出国了的事实。

　　褚宴离开了，生活还要继续。

　　乔软和周若一同到了学校，时间很快走过，来到了中午。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没一会儿秦小风便下来了。今日是阴天，三人站在阶梯上，此时距离下课已经过去很久，教学楼没什么人迹了。

　　“他走了。”乔软的声音低低的，可却不妨碍身旁两人可以听到，“我还没好好和他告别呢。”

　　周若和秦小风俱是在早上收到了褚宴的告别短信，两人倒是接受得很平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出国根本不意外。

　　不过还没等两人回应，乔软便又转过头来，她站在阶梯之下，却仰着头冲她们两人笑着，“我们三个一定要好好的。”

　　周若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几乎第一时间她就感受到了乔软说这话的心情，她在不安着害怕着，周若弯下腰，她的面孔与乔软的脸近在咫尺。

　　“我不会走的。”周若的目光很认真，就仿佛是给乔软承诺一般。

　　乔软看着周若，良久，她轻轻地抿了唇，道：“我知道了。”乔软亲近的人不多，就只有那么几个，除了爷爷舅舅，她就只剩下周若他们了。

　　可现在褚宴走了。

　　下一个会是谁，乔软害怕。

　　秦小风走下了台阶，站在乔软的身侧，她抬起手臂，轻轻地从后面把乔软抱进怀里，秦小风的呼吸就喷洒在乔软的耳根，热热的，黏黏的，很近。

　　“总像小孩一样。”秦小风的声音仿佛无奈，又仿佛叹息，“我得一直看着你才行啊。”

　　阴天之下，三个迥异不同的女生站在阶梯处，被包围在中间的女孩就仿佛是另外两个人的宝贝一样。

　　乔软从早上就鼓动不安的心似乎慢慢地放了下来，她的眼睑颤抖了一下，而后声音涩然道：“那就说好了的不要反悔。”

　　“是，一直一直陪着你。”秦小风认命般地回答，却又是心甘情愿。

　　周若站在乔软面前的阶梯上，也大大张开手臂，而后从前面把乔软抱住，在她耳边叹息着：“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秦小风和周若两人就分别这样一前一后地把乔软抱住，乔软在她们中间，被这样包围着所有的不安都在一瞬间被驱散掉。

　　-

　　转眼，已进入十月下旬。

　　天气转凉了，乔软也穿上了外套。

　　第二节课间，学委抱着一堆试卷走到了讲台，是之前小测的。没一会儿，乔软收到自己的试卷，上面两个大大的红数字——45。

　　另外几张试卷的分数也差不多，都在及格以下。乔软接受的很平静，她的成绩本就不好。倒是周若，成绩出乎意料的好得不得了，早在第一次小测的时候，乔软就已经知道了，所以现在也并不吃惊。

　　上课了。

　　是数学。

　　老师站在讲台上，点名道：“周若又是第一名，大家要好好向她学习。”

　　乔软侧头看了一眼周若，周若下意识地扯起一抹笑，温柔的，同时也露出了那平常难以见到的小虎牙，这是只会在面对乔软才有的，乔软的指尖有点发热，好久以后，她还是轻轻地抬起手指摸了一把周若的短发，轻轻夸奖道：“很棒！”

　　周若笑得弯眯了眼睛。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后两节课是体育课。此时班级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周若也不在，乔软还坐在位置上，此时班级里还剩下一个男生。

　　乔软看杂志看得入迷，直到男生站到乔软的桌前，乔软抬起头，她的眸子是水光的，皮肤白皙漂亮得不似人，男生长相清秀，平时在班级里是很安静的存在。

　　此时他和乔软对视，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乔同学，快上课了。”

　　乔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而后收拾好书本，她从座位上起身，男生走在她身旁，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在校园的桂花树旁，花香传入乔软的鼻尖，很好闻。

　　男生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乔软，她真的长得很好看，怪不得班里总有女生偷偷说她坏话，肯定都是嫉妒。两人还没到体育馆，在中途就遇上了周若。

　　周若根本看都没看男生一眼，直接走到乔软身旁，她的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的软糖和果冻，都是乔软爱吃的。

　　周若撕开软糖递到乔软嘴边，乔软习惯性地张嘴咬了下去，舌尖不经意间划过周若的食指，湿润黏在指尖上，周若愣了一下，突然觉得火辣辣的，却还是佯装若无其事，继续喂食，只是这次停留在乔软嘴巴间的时间却长了点。

　　而乔软依旧毫无所知。

　　男生跟在两人身后，看见这亲近的一幕，内心不觉得有些沮丧，周若同学就像乔软的保护神一样，怪不得那么多人私下说周若是乔软的看门狗。

　　因为她在，他们这些人连乔软的一根发丝都碰不到，男生沮丧极了。

　　没多久，三人很快就到了体育馆。馆内已经站着三三两两换好衣服的同学了，周若带着乔软也一起进了女更衣室，更衣室此时还站着五六个女生。

　　一见乔软和周若进来，都连忙出去了，等人都迅速走光以后，周若把女更衣室的门反锁上，乔软早已经习惯。早在第一次上体育课时，乔软换运动服时，周若就清空更衣室里的其他人。

　　那时很多女生都不满意周若此举，但最后也没人敢惹上周若，只能愤愤得离开。

　　更衣室里只剩下乔软和周若了。

　　乔软脱掉外套，撩起上衣，露出了洁白的小蛮腰，周若看了一眼，当即就被刺到了似的收回目光，周若垂了眼睑，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

　　乔软脱完上衣后，只着内衣，她拿着运动服，正准备套上的时候，衣服里却好似掉了颗粒灰尘出来，一下子就进入了乔软的眼睛里。

　　乔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又眨了好几下，可那股被异物侵入的感觉始终强烈，生理性眼泪不自觉地留下，乔软本能地转向周若，向她求助道：“小若，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周若迅速迈步到她面前，乔软长得娇小，周若又是近一米八的身高，周若弯下腰，一手捏住乔软的下巴，一把摸上她的眼皮，道：“我看看。”

　　乔软娇娇柔柔地应声道：“很难受。”同时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

　　周若看着她这幅柔弱任人蹂躏的模样心脏不自觉就紧缩了一把，同时捏着乔软下巴的手也紧了起来，乔软被捏得疼了，喊道：“疼~小若。”

　　周若这才烫了手般的收回手，乔软眨巴着眼睛，泪水不断往外流，周若只好捏着她的眼皮，凑近她，对着乔软的眼睛吹了好几下，重新松开乔软，周若问道：“怎么样了？”

　　乔软眨了眨眼睛，泪水也已经不再流了，“好了。”乔软道。

　　周若的眼神落了下来，看到乔软光裸的肩膀，周若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甚至有点狼狈道：“你快把衣服穿上。”

　　乔软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

　　周若靠在木板墙壁上，右手扶额，她真是太不对劲了。等乔软换好运动服后，周若这才开始解开衣衫，脱掉以后，乔软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目光闪烁好奇。

　　乔软走近了，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周若的小腹，有点硬，不像乔软的是柔软的。

　　“小若你有腹肌诶。”乔软道。

　　周若却整个人都仿佛被烫了一样，呆立原地，她低下头，乔软的面庞就在她的腹部前，呼出的热气就喷洒在那一块肌肤上，身体内仿佛涌上来了什么，周若捏紧拳头，大气不敢一出，僵硬地就这样站着。

　　直等到乔软终于主动退后，离开了那里，周若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有了空隙，她迅速穿好衣服，佯装平静的样子和乔软一起出了更衣室。

　　她们一出来，原先坐在休息凳上的几个女人便立马停嘴了，背面说坏话是一事，但当周若的面她们还是不敢的。

　　德高的体育馆很大，一班的学生总共也就二十来个，体育老师分了组以后，便让大家各自组成队伍比赛。周若直接一人占据了场地，乔软拎着网球拍站到了她的对面。

　　周若一手拿球一手举拍做发球姿势，她冲乔软笑着，“软软，我发球了。”

　　乔软点了点头。

　　绿色的网球瞬间脱离周若的手中，被她打到了乔软那边。乔软轻轻松松地接到了，反击打回去，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地打了起来。

　　周若的技术很好，乔软能尽兴地跟她打那么久，其中被放水的滋味不言可喻。

　　好久以后，乔软打得汗淋淋的，网球拍被她随手扔到了地上，她扶着腿，冲周若道：“不打了，我累了。”周若笑笑，身姿依旧挺拔高挑，看不出一点累到的样子，体力好得简直了。

　　体育课很快过了一半，周若的手机收到短信，她走到一旁摸出手机：

　　【马仔：老大，一高远明若今天放话放学后要来堵乔软。】

　　周若垂了眼睑，她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周身也仿佛围绕了一层阴沉。乔软自从出现在德高的那一天起，德高论坛里就已经很多人在讨论她。

　　她长得太好看了。

　　之前一直都是褚宴在处理的这些事情，他在学生会，论坛关于乔软的事都是直接下令封锁了的，所以后来乔软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褚宴才离开没几天，又有人开始动心思了，校内论坛也重新掀起一波乔软照片，只是不知怎的都传到了外校。只是这些乔软都不知道，周若和秦小风一直待在她身边，怎么可能会让外人打扰到她。

　　周若嘴角掀起一抹阴冷的笑，既然现在有人主要要找死，她就合了他心意。周若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

　　【周若：半小时后，校门口等我。】

　　周若收了手机，乔软这时走了过来，她的手上拿着水杯，乔软刚喝过水，她看着周若，问道：“小若，要不要喝水？”

　　周若笑了笑，一脸阳光毫无阴霾，她伸手接过乔软的水杯，仰头喝了下去，水入喉，周若把水杯重新合好盖放水。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网球场上。

　　打了又约莫二十分钟后，乔软叫停要休息下。此时距离放学还有半个多小时，班里的同学都在体育馆里或玩或坐着，周若看了一眼他们，而后确定人选，来到了一个头戴发圈的女生面前。

　　“梁艺。”周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梁艺面色平静，实则懵逼极了，她和周若一向没有交集，此时也不知道对方找她做什么，只好弱弱的应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艺在班上处于不突出但也不是丝毫存在感都没有的人，算是班级里那种中流砥柱的存在吧。

　　“你等会陪软软对打。”周若淡淡说道，却是不容拒绝。

　　梁艺眨了眨眼睛，周若向来都跟在乔软身边形影不离的，哪会给别人靠近乔软的机会。

　　“软软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陪她好好玩就行了。”周若道。

　　“为什么？”梁艺脱口而出，不是凭什么而是为什么，梁艺还是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

　　周若不耐地瞥了她一眼，梁艺立马道：“我知道了。”

　　周若才重新迈开腿回到乔软身边，她站在乔软面前，乔软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她，脸蛋柔软又无辜，乔软问道：“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周若抬手摸了摸乔软的脑袋，解释道：“我一会儿有点事要出去下，梁艺就暂时陪你玩一下，还有今天可能送不了软软了。”

　　乔软摇摇头，特别贴心道：“没关系，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我让小风来接你。”周若说。

　　乔软点点头。

　　chapter 13

　　周若很快就离开了。

　　但没人追究她的逃课。

　　梁艺主动上前，来到乔软的面前，她的长相偏向小白花，属于清秀型，梁艺真正站到乔软面前的时候，梁艺不禁感叹为什么那些人都愿意这样保护着乔软。

　　乔软有一双柔软又无辜的眼睛，任谁看着这样的眼神都不会舍得伤害她的，偏偏她还长得非常漂亮，精致得像娃娃的那种。

　　“乔同学，我是梁艺。”梁艺说道。

　　乔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和她的容貌一样柔软，乔软回答：“我知道。”

　　在班里这么久，虽然和大家不熟，但乔软还是认得人的。乔软嘴角弯弯露出一个笑容，道：“小若让你来陪我的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梁艺在乔软身旁坐下，道：“我答应了她，得陪着你呢。”

　　“狗腿子。”不远处传来同班女生的声音，不知是在骂谁。梁艺的眼睑微敛，乔软也听到了，她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是班上平常就挺傲的一个女生。

　　乔软的眉毛微皱，伸手覆上梁艺的手背，声音软软的，又有安抚她的意味，“你别在意。”梁艺怔愣了一下，手背上传来的热感很烫，她微微侧头看向乔软，乔软冲她弯眼一笑，又道：“别理那些人。”

　　说着，乔软又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她的手拉着梁艺的手，梁艺非常顺从地跟着她，乔软走在前面，梁艺的眼神低低地落在前面那只细嫩的皓腕上，纤细得仿佛一捏就碎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拉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场馆。

　　梁艺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乔软带着她走上了楼梯，一层又一层，没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体育馆的楼顶，乔软伸手推开天台的门，微凉的大风一下子就吹打在了两人身上，清新又舒适。

　　乔软带着梁艺来到天台上的长椅前，两人并肩坐下，乔软放开了梁艺的手，她站起来走向栏杆处，整个人背对栏杆而靠，面对梁艺，乔软的眉眼弯弯，道：“在这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楼顶的风很大，吹起乔软的发丝，她站在阳光之下，斜阳打在她一半的脸庞下，梁艺坐着看着她，心脏在这一刻仿佛紧缩了一下，有点令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低不可闻的声音终于从梁艺身上传出：“嗯。”

　　两人就这么在天台静坐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乔软抬起手碗看了眼时间，而后起身道：“呀快下课了，我们回去吧。”

　　梁艺低低应声，而后和乔软一起回到了场馆。

　　才至场馆没多久，体育老师便让大家集合了，点名时少了一个周若，他皱眉看着大家，乔软在这时举手道：“老师，她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乔软的眼睛很软，撒谎的时候也是软软的，没人觉得她会撒谎，所有人都相信了，唯有梁艺侧头看了一眼乔软，乔软冲她笑着眨了眨眼睛。

　　梁艺收回视线，她可不觉得周若是去医务室了，八成又是因事逃课了。梁艺中学时和周若一个学校的，有几次不小心遇到周若在外跟人干架惹事。

　　与此同时。

　　一高。

　　周若披着黑色外套，她的个子高，又是一头短发，站在那里精致地只会让人以为是帅气的小哥哥，此时她的一只手夹着烟，烟的氤氲散在她的眼前，她的眼睛微眯，此时身上有股子邪气，再也没有在乔软面前的阳关可驯。

　　在她身旁站着三三两两的男生，其中还穿插着一两个女生，这里谁不知道周若是拿乔软当眼珠子护着的，远明若竟敢不知死活地要堵乔软，这不是找死呢嘛。

　　没一会儿，一高的学生便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大多数人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校门口的周若一行人身上。周若靠着墙，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她垂着眼睑，根本没把这些目光放进眼里。

　　不一会儿，周若身旁的人道：“老大，远明若出来了。”

　　周若抬眼看去，身形纤弱的少年站在朋友中间，被大家环绕着。

　　“远哥，你真的要去堵乔软啊？”声音挺大，根本没有收敛，周若这边的人一下子就听见了。

　　“乔软很漂亮。”少年歪着头，笑着说出。

　　他们此时也已走到了校门口，因而也都看见了周若一行人。周若把烟掐灭，走到少年面前，她比少年高了半个头，周若的声音低低的，“远明若？”

　　看着面前周若骨骼分明的白皙手指，远明若的眼神微暗了一下，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抬起头来，弯眼带笑，“找我？”

　　周若的眼神微眯，道：“眼神真是令人嫌恶。”

　　“喂找死啊你！”远明若身边的人立马激动了起来，想冲着周若冲上去，周若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马纷纷围绕了上来，双方面对面，紧绷的形势一触即发。

　　远明若倒是耸了耸肩，他看了眼周围，道：“在这里不好吧。”仍旧笑眯眯的。

　　周若垂了眼睑，并不想让今天的事情传到德高，让乔软知道。

　　“去后山。”周若道。

　　而后转身带着人往后山去，也不怕远明若不跟来，远明若站在原地，眼神幽深地看着周若的背影，而后笑笑道：“听到没，后山解决。”

　　说着，抬脚跟了上去，他一动，远明若周围的人也就立马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后山，后山几乎没什么人，这里到处都是坟墓。双方面对面站立，周若这边就五六个人，远明若那边几乎一个球队，十多个。

　　不过周若打架就没带怕的。

　　几乎下一秒，周若抬腿就冲远明若的方向冲了过去，周若身后的三男两女也立马朝对面冲了过去，远明若的人个个都是男生，因此面对俩女生的时候，不少有特意收敛了的。

　　而剩余其他人都朝周若冲了过来，压根不知道这个也是女的。远明若就站在中间，眉眼弯弯地看着那些人朝周若纠缠，周若出手是狠的，没一点留情。

　　抬膝顶腹，摁脑撞地的，冲上来的这群人，三两下就被周若全部撂倒在地。周若这边，一个人就解决了对方大概一半多的人，双方持平，战斗停了下来，周若站到远明若面前，远明若是场上唯一还没出手的。

　　周若揪住远明若的领子，远明若依旧弯眼笑容的看着她，周若觉得快被恶心死了，迅速地放手，嫌恶地看了一眼手掌。下一秒，周若就直接一脚抬起踹进了远明若的腹部。

　　周若用了十成的力度，所以远明若一下子就被她踹到在地。

　　“什么嘛，原来是个弱鸡啊。”周若这边的一个男生立马嘲笑道。

　　“操，你他妈再骂一句。”躺在地上的男生立马爬起。

　　远明若跌坐在地上，他一手捂着肚腹，周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口吻冷漠又讥讽：“乔软不是你能打主意的人。”周若半蹲下，右手拍了拍远明若的脸蛋。

　　“记得有多远滚多远！”周若冷酷道。

　　远明若脸上毫无被羞辱的神情，他看着周若笑笑回应道：“我要是不呢？”

　　“看来你是想见点血了。”周若抬脚踢向远明若的胸膛，远明若倒在地上，周若的右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胸膛之上，远明若被她踩在脚底下。

　　可远明若此时的身体却兴奋得可怕，他抬起眼，看向周若，目光贪婪又渴望，他舔舔嘴唇，道：“你的名字？”

　　远明若的神情让周若觉得像是吃了屎一样恶心，以往被她这样对待的人无一不是痛恨屈辱，偏偏只有他，享受得不得了。

　　“变态呢吧！”周若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声，“草。”

　　周若骂完的同时就准备收回脚，可远明若却在这时快若闪电的伸出手，一掌抓住了周若的右脚腕，周若的神情停滞了一瞬，快十一月的天气，周若穿得是长裤，可偏偏远明若就准确地掠过外面的裤子，抓住了周若白得发光的脚腕。

　　下一秒，周若的神情就阴鸷了下来，右脚迅速地踢向远明若的脸庞，远明若仍旧没有放手，他迅速地用手指细细地摩挲周若脚上的皮肤，而周若的右脚此时已经来到了他的右脸，他才迅速放手同时用手一挡，但到底是迟了一点，右脚有一半踩在他的脸上，一半被手遮挡住。

　　如果先前，远明若在第一时间放开，也不会造成如今狼狈的局面。

　　此时周若心里的怒气已经直线上升，远明若刚才的小动作，周若也感受到了。

　　“他妈的！要死我成全你！”周若提起远明若的领子，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远明若的脸上，远明若毫无还手，像一个破布娃娃任由周若发泄着，此时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容，与之前如出一辙。

　　周若看着碍眼极了。

　　下手也一拳比一拳重，远明若的脸上到处都是血腥，周若此时这般狂怒的样子，几个人在来前根本没有预料到。她这是要把人往死打啊，上一次这样还是因为中学的那个事情……

　　“老大，人会被你打死的！”其中一个小弟冲过来迅速抱住周若的腰身，另外几个人也迅速冲了上来，周若和远明若立马被隔离开来，周若身边的其中一个双马尾女生冲一高的男生喊道：“喂，你们赶紧把他带走！”

　　那些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来到远明若身边，一高的人武力值几乎就是菜鸡，完全不比周若这边天天干架的人，因此早在先前周若单殴远明若的时候，一高的人都被周若的人牢牢对峙着，突破不了。

　　现在要不是他们主动让离，一高的人根本不可能就这样带走远明若。

　　“远哥，我们走吧！”其中有男生道。

　　可远明若的脸色首次阴沉了下来，他阴恻恻地盯着抱住周若腰身的男生，他现在脸上没一处好的，“放手！”远明若的声音森冷极了。

　　抱住周若的男生，也就是卓伟，他脸色极差，直接甩给远明若一句，“你他妈有病啊，赶紧滚远点！”而后又对着周若劝抚道：“老大，冷静点啊！”

　　“给我放手，我不搞死这变态我不叫周若！”周若的面色愤怒而狂躁。

　　周若这边的人此时重心都只在周若身上，因此忽略了对面一高众人齐齐色变的脸色，以及每个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的步调，此时远明若迈着步伐靠近周若，卓伟几人没人注意到。

　　即使注意到了，也不觉得能放心上，大概就是这样的态度。以至于远明若靠近到这边的，他的右手突然出现的美工刀，迅速地刺向周若，几人反应过来时，却没有能力躲开。

　　只有周若注意到了，远明若小刀的方向明显就是冲着卓伟的手臂去的，“卓伟，松手！”周若迅速叫喊出声，同时身体的爆发力也在这时体现了出来，卓伟下意识松手的时候，周若又迅速地把他的手臂打了出去，以至于美工刀最后插入的是周若的手掌。

　　手掌没有插穿，但小刀也是插了进去。

　　远明若握着美工刀的手第一次抖了起来，方才那种情况下，远明若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什么要救他！不救他就好了啊！不会受伤。

　　远明若的脸上毫无笑意，黑洞洞的眼神沉得厉害，周若脸上狂躁的神情也消失了，理智又回到了她的大脑，她盯着手掌往下滴落的血，远明若刚才那一下是想废了卓伟的手臂。

　　时间仿佛停止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周若和远明若。

　　远明若仿佛似哭似笑，好像那把刀是插进他的手掌里，“我不是…故意的……”

　　反倒围观周若却是没事人，似乎手掌滴落下来的不是血一样，她的嘴角翘了一翘，声音轻柔，道：“你想废了卓伟？”可在场的人没一人觉得她现在是好相处的。

　　卓伟终于回过了神，他立马跳到周若面前，伸出手快碰到周若手掌的时候，又像是空气中被什么烫了一下迅速收回，而他整个人都语无伦次，道：“老大，疼不疼？得赶紧包扎，对去医院，拔出来……”

　　卓伟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双马尾愤怒地看着远明若，又心疼地看向周若，“老大……”她喊道。

　　远明若盯着周若，也像是快哭了一样，道：“他抱你……”明明被欺负的不是他。

　　卓伟转过头，愤怒止不住，像火一样在烧，他冲远明若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一高的人齐齐沉默，没人说话。

　　而远明若下一刻的动作让所有人心中都不寒而栗，只见他又从身上抽出了一把美工刀，周若等人还来不及警惕，远明若握着刀就干净利落地插入了自己的手掌内。

　　小刀插在远明若的手掌，鲜血从他掌心滴落，啪嗒地打在地上，也一下子就惊醒了众人，而远明若此时似哭的样子看着周若，道：“我陪你。”

　　看着远明若，一股寒气瞬间就从卓伟他们体内升起。

　　而一高的众人眼看地，就是不看向远明若这边，每个人都安静地站着。

　　chapter 14

　　周若也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气，她垂了眼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过身，卓伟他们立马跟了上去，一行几人朝下山的路走，远明若站在原地，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周若的背影。

　　直到等周若他们完全消失，一高也没人敢开口说话，远明若疯起来，那是真的六亲不认。

　　“我不是故意的……”远明若转过头冲他们说，似哭似笑，“我没想伤她……”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他说的是周若，他们以前都有听说过周若，不过是个女的，但刚刚那个，他妈的要不是知道这么能打的叫周若的就那一个，还真不敢相信那冷酷得一比的是个女的，周若。

　　是个狼人。

　　另一边。

　　周若几人从后山下来，就坐车去了医院。卓伟几人坐在门诊外的长椅上。

　　“那远明若精神是不是有问题？”卓伟问道。

　　双马尾也就是姬乐收了手机，回道：“我问了在一高的人，差不多都说别惹他，是个疯子。”

　　姬乐有些懊恼，“我应该提前收集好信息的。”

　　没一会，周若从门诊里面走了出来，手上的刀已经被取出，右手的伤口缝了针，白色的绷带包围住了它，姬乐立马起身围了过去，“老大，医生有没有说会留疤，能完全恢复吗？会不会影响……”

　　“好了姬乐，不是什么大问题。”周若打断她，就怕她她继续念不完。

　　“那老大你洗脸洗澡怎么办？伤口肯定不能碰水。”姬乐又说道：“我这几天过去照顾你吧。”

　　“不用。”周若拒绝。

　　“老大……”卓伟满脸愧意。

　　“行了，你们都先回去吧。”周若如是说道。

　　“那怎么行！”姬乐第一个反对道：“你都这样生活不能自理了……”姬乐的眼神郁郁地落在周若的右手上，周若额头青筋暴跳，她迟早有一天是被姬乐气死的。

　　“我还没残疾！”周若道。

　　卓伟立马上前从后捂住姬乐的嘴巴，对着周若道：“我马上带她回去！”卓伟一向听从周若，这次也不例外，很快他就拖着姬乐招呼着其他三人离开了。

　　医院外很快就只剩下周若一个人，她垂了眼睑，走在路上，没一会就拦住了一辆出租，上车以后，周若靠在车座后，道：“风华路。”

　　车子很快就到了风华路，周若从车上下来，让司机等她一下，没一会儿她就进了一家奢华的店面，站在玻璃展柜前，周若对店员说道：“10号定的DiVi款。”

　　“好的，请稍等。”

　　没一会儿店员就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出来，递到周若面前，周若提过精品袋转身就出了商店，径直走上出租车，周若闭眼道：龙潭水苑。”

　　车子很快在龙潭水苑停下，周若付了钱从车上下来，没一会儿周若走进了其中一幢别墅，一楼的大厅灯是亮的，周若走进厨房，把纸袋在吧台放下，单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盒泡面，用嘴巴撕开以后，开火锅内倒入水，周若把两个泡面饼一起扔进里面。

　　没一会儿楼上就有脚步声传来，是周若的父亲周惟，他站在二楼的阶梯处，居高临下地望着在厨房的周若，一眼就瞧见周若右手上包扎的一大圈白绷带。

　　周惟的目光冰冷，毫无慈爱，“惹了事就给我老实地呆在外面，还回什么家，想叫你母亲看到是不是？”

　　周若抬起头，面露嘲讽，“若不是母亲在，你以为我愿意回来？”

　　此时又有脚步声传来，周惟和周若一同望去，从房间里出来的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容颜优雅漂亮，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周若和周惟脸上的神情都立马变了，但皆是温柔。

　　方雅赤脚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向在商场上狠辣无情的周惟竟是满脸爱惜和心疼，“小雅，怎么不穿拖鞋就出来了？”

　　“小情放学回来了，我想他了。”女人口吻里满是温柔和对孩子满满的爱。

　　方雅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的周若，她翩然若蝶从楼梯上跑下来，周惟在楼上冰冷地看了一眼周若，而后回到房间把拖鞋拿出来，方雅此时已经来到周若身边，尽管周若把右手背在身后，可方雅依旧发现了。

　　她捧着周若的右手，目光心疼又难受的样子，方雅道：“小情怎么受伤了？在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妈妈说，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周若的眉眼温柔，她笑着摸上方雅的脑袋，语气安抚，“妈，我就是不小心摔倒了，是小伤，你别担心。”周若安抚方雅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孩子，反倒方雅似乎才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周惟此时也已拿着拖鞋来到了方雅的身前，他蹲下身来，丝毫没有不耐，轻柔地抬起方雅的脚，把拖鞋给她套上。周若和周惟两人在对待方雅的时候，温柔得如出一辙。

　　“真的是摔倒吗？”方雅追问道，语气里有难过：“我们小情啊，以前就常被人欺负，但每次都藏着不让妈妈担心，我啊，一直以来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小情了……”

　　方雅说着，声音渐渐哽咽了起来，“因为没做好一个妈妈的责任，始终始终都没有发现……”

　　周若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周惟连忙把方雅拥在怀里，同时他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刺在周若身上，没有让方雅看到，周惟是在警告周若。

　　“小雅，你今天给小情买的衣服还没给他试试合不合身呢？”周惟轻柔地说道。

　　周若也握住方雅的手，露出一副惊喜的神情：“妈妈，你给我买衣服了？一定很好看。”

　　“小情等等妈妈，我去把衣服拿下来！”方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马急急忙忙地从周惟身上起来，然后就往楼梯上走，没一会儿方雅就进了房间。

　　此时这里只剩下周若和周惟两人，周惟走到周若身前，他的右手抬起，下一刻，一个重而有力的耳光就落了下来，周惟冷酷地道：“再有下次，就滚出去！”

　　周若的脸侧在一旁，周惟下手从来不留情，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周若的舌头抵了抵左边的壁肉，脸上火辣辣的，她也并不感觉疼，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

　　灶上的水已经沸腾，周若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火关掉。方雅在这时拿着衣服走了下来，是一件蓝色外套，偏向温柔似水，她走到周若面前，周若垂了眼睑，这从来不会是她穿的衣服。

　　但周若抬起了脸，冲方雅笑着，“很好看呢。”

　　“我就知道小情一定会喜欢。”方雅笑了起来，狡黠得不像个已经快近四十岁的女人，反而像天真无暇的女孩，她催促道：“你快穿上。”

　　周若脱掉外套，套上了方雅买的衣服。

　　“果然很好看。”方雅笑弯了眼：“小情真的很适合呢。”

　　“我会好好爱惜的。”周若的目光很温柔，“妈妈的心意。”

　　方雅拉着周惟，忍不住炫耀道：“阿惟，我们小情是不是很帅？”

　　周惟笑着附和她，作认真状看了一眼周若，道：“是很帅。”

　　“那都是我生的。”方雅自豪极了。

　　“是是是。”周惟温柔地应道。

　　周若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钻链，她拿出钻链走向方雅，方雅的目光看向周若，好奇地问出：“是送给女孩子的吗？小情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呢。”

　　周若轻笑道：“妈妈也是最宝贵的女孩子。”而后绕到方雅的身后，双手绕到方雅的脖颈前，细致而轻柔地把钻链替方雅戴好。

　　“是给妈妈的。”周若放手说道。

　　“好端端的突然送什么礼物。”方雅明显很开心，摸着钻链爱不释手。周若的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温柔的笑容，道：“因为希望妈妈开心一下。”

　　不要难过。

　　明天不要太难过。

　　周若抬头的某瞬间觉得顶上的灯光一定太亮了，不然她的眼睛怎么会那么涩。

　　chapter 15

　　翌日周六。

　　天气进入了十一月份，今日外面灰蒙蒙的，仿若要降雷雨的节奏。乔软手拿一把黑色雨伞，另一手捧花，着黑色长衣长裤，司机老王早已在门口候着，乔软打开门坐进去，雨伞被她放在一旁，捧花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

　　“静安山。”乔软轻声说道。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别墅面前，朝着静安山出发，静安山上只有静安墓地，去那里干什么不言而喻。乔软侧着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一个小时后。

　　车子在静安山下停下，乔软拿起雨伞抱着捧花从车上下来，对司机老王说道：“王叔，你先回去吧。”老王点了头，很快行驶着车子下了山。

　　乔软迈着步伐往上走去，不多时，就到了静安墓地入口。乔软抱着捧花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着一身黑衣的周若，她站在墓碑前，整个墓地空荡地只有她们两个活人。

　　乔软停了脚步，安静地没有上去，她就这么不远不近地望着周若的背影，那个背影没有了平时的活力，孤寂得让人心疼。此时明明是上午，可天色却阴沉得可怕，仿佛随时都能来一场狂暴的风雨。

　　周若站在墓碑之前，并不知道乔软此时就在她的身后。

　　周若的眼神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上，是一个跟她长得极像的少年，可两人气质眉眼完全不同，墓碑上的少年眉眼温柔，气质如水般，不像周若的冰冷。

　　墓碑文则刻着：

　　——纪念爱子周情之墓。

　　“母亲很想念你。”周若的声音低低的，虽平静却又有股令人说不出的悲伤，“她每天都记得你。”却忘记了她还有一个孩子，叫周若。

　　“我讨厌你周情。”周若说。

　　大颗大颗的水突然从天上落了下来，是雨，乔软撑开了黑伞，像石子般的雨水砸在了伞面上，周若依旧站在墓碑前，毫无躲雨的意思。

　　乔软抬起脚，迅速地朝周若走去，不一会儿，周若的头顶上便出现了一把黑伞，周若看向乔软，她的声音喑哑，低低的，“你怎么来了？”

　　乔软弯腰把捧花放下，而后重新直起身来，她看向周若，轻声道：“我这三年都有来。”

　　周若怔愣了起来。

　　十三岁以前的乔软，每年这天都会陪周若来这，但在乔软去乡下养病的这三年，每年都只有周若独自一人。

　　“每年这天我都看着你。”乔软轻轻说出，她得告诉周若，从前“乔软”一直都在，这三年她不是一个人：“周若，别难过。”

　　“看你那么难过我也好难受。”乔软说着，眨了眨眼睛，有饱满的泪珠含在里面，如果不这样做，也许下一刻它就会马上掉下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伞下对视着，呼啸的暴雨从她们耳边刮过。以往周若都会在这里呆上一天，那个时候的“乔软”就会在远处默默地陪上一整天，这三年都是这样。

　　可现在周若轻轻地握住乔软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过黑伞，轻声地说道：“我们回去吧。”周若就这么带着乔软下了山，两人站在山脚处。

　　周若早上是坐出租车来的，静安山僻静毫无人烟，回去只能坐山脚下唯一的公交车。自从周情出事以后，周惟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方雅身上，周若完全就像是在外野生着长大的。

　　两人站在山脚处的公交亭下，暴雨依旧肆虐着，周若揽着乔软的肩膀，没让她淋湿一点，但自己身上却是淋湿了不少。乔软看着，伸出手握上周若拿伞的手，而后往她那边轻轻推过去，道：“你都淋湿了。”

　　“一点点而已。”周若道。

　　可乔软固执地推着伞，周若只好把伞往她那边偏一点，乔软这才收回了手。周若撑伞是用左手的，乔软侧眼瞧了一眼搭在她身上的周若的右手，白色的绷带一圈又一圈，显眼极了。

　　“右手是怎么受伤的？”乔软问道，早在先前墓地里的时候，乔软就瞧见了。周若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乔软仿佛知道她脑里的念头，又说道：“别骗我。”

　　“昨天和人打架不小心弄的。”周若避重就轻，丝毫没有提及是刀伤。

　　因此乔软也只以为是擦伤等皮外伤，尽管如此，乔软依旧是见不得她受伤的，乔软垂了眼睑，却又无从开口，记忆里的周若也有可爱的时候，只不过那只停留在七岁以前的时候。

　　良久，乔软叹气道：“别再让自己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我尽量。”周若回道。

　　公交车很快就到了，乔软上车以后，周若收了伞跟着上来。车厢空荡，只有几个人，静安墓地非常靠近起点站，两人并排在后座坐下。

　　车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模糊了视线，乔软侧头看向周若，轻轻道：“今天和我回家吧。”每年这一天周若是从来不回家的。

　　今日是周情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方雅都会想起来，不再是浑噩不清记忆混乱的样子，同时这一天也是方雅的生辰，但对她来说却是儿子的忌日。

　　“嗯。”周若的声音虽然很低，但乔软完全能听到。

　　一个多小时后，乔软和周若回到了乔家。

　　夜色深沉，周若和乔软同床而眠。

　　娇软的人被周若拥在怀里，外面的月亮高挂，冷淡又寂寥，周若深冰的心早已有了裂缝，乔软就像束太阳照了进去，迟早有一天那寒冰将会完全化灭。

　　-

　　十一月总是校运动会举行的日子。

　　德高的秋运会从3号开始举行为期一周的时间。

　　乔软站在观众台上，她穿着私服，红色的长外套把她整个人包裹住，乔软的脖颈前挂着黑色单反相机，比赛进行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周若参赛的长短跑无一例外都以第一名进入决赛。

　　乔软握着相机，对准赛道上的一道人影，黑发背心短裤，是周若。相机的屏幕上出现周若的样子，乔软忍不住露出笑，很快赛场上的选手热身完毕，枪声发出那一刻，乔软的眼里只有周若迅疾的身影。

　　同时在乔软周围也爆发出了一阵响亮又激动的女声：

　　“周若！周若！周若！”

　　激昂声一声赛过一声，周若在德高的人气出乎意料得高，乔软忍不住笑弯了眼，她在为周若骄傲自豪，看到了吗周若你是这么地优秀。

　　乔软拿着相机的手不停摁下快门，每一张每一张都有周若的影子。她的神情专注，完全追随着那人，然而乔软不知道的是，此时她也成为了别人相机中的风景。

　　那是跟乔软同班的男生，他也握着相机，只不过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并不是为了拍摄比赛的，而是特意为了乔软，平时男生都只敢拿手机偷拍几张乔软的照片。

　　这次运动会的机会来之不易，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光明正大地拍摄乔软的机会了。因此男生从几天前开始，相机里所拍的全是乔软的照片。

　　不再是以前偷拍时候的模糊不清，这次拍摄出来的照片全都高清，各个角度的都有。乔软长得尤其漂亮，男生一直都想请她充当自己的摄影模特，只是有周若在，这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但借这次运动会的福，男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拍摄自己想要的照片了。

　　比赛总是令人激动，但乔软相信周若总是拿冠军的那一个。事实证明，乔软是对的。比赛结束，周若像预赛一般轻而易举地也拿了决赛的第一名。

　　乔软笑了起来，眼角明媚得让人不敢直视，阳光打在她的身上，红外套映衬得她脸颊越发白皙，有种令人恍惚的耀眼之感。男生怔愣一下，下一刻瞬间摁下了快门，这一刻的乔软被永恒地记录了下来。

　　接下来的比赛是没有周若的，乔软转身离开了观众台。

　　男生则打开相机，翻看刚才那一张照片，红外套的女生耀眼得让人无法控制心跳，男生下意识地把照片传到了手机里，过了会儿，他又打开微信，屏蔽了德高的同学，在朋友圈里上传了这张照片，不多时底下的留言就迅速刷了起来：

　　【T：卧槽这什么神仙颜值。】

　　【成一成：三分钟我要这个女孩的全部资料。】

　　【法克：抱走。】

　　……

　　男生向来冷清的朋友圈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只是男生未料想到的是这随手一张照片，事情后来却有了出乎意料的发展。而此时的乔软也不知道。

　　乔软从观众台离席，来到女洗手间，进入隔间后，又走进来了两个女孩子，乔软本并未注意她们，只是她们的谈话内容引起了乔软的注意。

　　“周若真的好帅，我们学校都找不出能和她比的男生。”

　　“再帅也是个女的。”有人泼冷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变态嗜好，那乔软就整天和她混迹在一起，两人也不知道……”

　　乔软的脸色难看了下来，她无法容忍有人对周若的侮辱。乔软可以忍受自己受伤，却忍受不了身边的人受伤，这是乔软的底线。

　　乔软的手放在门把上，下一刻她直接开门而出，两个女生并未料到隔间里有人，一抬头又看到是乔软，德高认识周若的人，也就没人不认识乔软。

　　毕竟乔软被周若捧在手心里。

　　看着乔软，两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尤其是先前说了周若和乔软恶心的话高个女生，脸色惨白惨白的，周若的可不是个好脾气，她的坏性格就和她的知名程度一样，都是出了名的。

　　但高个女生还是抱有希望，毕竟乔软不像是周若，她僵硬地让自己挤出一抹笑，“乔同学，刚才那些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乔软却直接打断了她，抿着嘴唇，神情冷冷的，“恶意诽谤，你首先不该道歉吗？”

　　高个女生的笑僵住了。

　　都是同龄女生，且还是处于十六七岁青春期这个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说出刚才那些话就已经让高个女生感觉很难堪了，还要在乔软面前主动道歉。

　　“我说了我是听别人说的……”高个女生难堪地咬住了嘴唇。

　　“道听途说就可以恶意中伤他人了吗？”乔软直接道。

　　高个女生却好像感觉被羞辱了一样，她愤懑地看向乔软，口不择言道：“如果你们不做那些事谁会说！”

　　高个女生旁边的娃娃脸大惊失色，立马拉住她的衣服，道：“你疯了！”高个女生脱口而出后就立马后悔了。

　　乔软的脸色难看极了，娃娃脸却不像高个女生，她对着乔软立马道歉道：“对不起，我朋友她不是故意的。”同时，她用手扯了扯高个女生的袖子，最终高个女生还是低了头，冲乔软道：“对不起。”

　　“你还该向周若道歉。”乔软抿唇说道。

　　两人猛地抬头看向她，脸上的神情都极其难看，高个女生这时再也顾及不得自尊心，要是让周若知道，她会完蛋的，高个女生几近哀求道：“乔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告诉周若，要是她知道，一定不会让我好过的……”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

　　“不会这样的。”乔软放软声音道：“你去道歉就没事了，我保证。”

　　最终高个女生还是去道歉了。

　　乔软给周若发了信息问她在哪里，周若此时正在体育C馆的休息室。于是，三人一起往体育C馆的方向而去，不多时，便到了C馆，C馆安静空荡，没有比赛。

　　乔软带着两人很快就到了休息室，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周若躺在长椅上的样子，听到动静，她伸手揭开脸上的毛巾，看向门口的三人。

　　“怎么了？”周若坐起身来。

　　乔软走了进来，那两人则跟在她身后，站到周若面前的时候，高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抖着身子对着周若道：“对不起，周若同学，我不该背后恶意中伤诽谤你！”

　　周若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了神，看向乔软，乔软抿唇道：“她是来向你道歉的。”

　　周若很快就明白了大致怎么回事，肯定是背后骂她的时候刚好被乔软听到了，也只有乔软会较真地把人带到她面前道歉。

　　“行了，滚出去。”周若冲那两人道。

　　两个女生下一刻就立马逃离了休息室。

　　乔软在她旁边坐下，咬着嘴唇，道：“我不喜欢他们那样说你，很讨厌。”

　　周若重新倒了下来，把头枕在了乔软的大腿上，她随意地问道：“都说我什么了？”乔软愣了一下，随即别扭道：“就是那些不好的话。”

　　“你都知道是不好的话了，那就别放在心上。”周若闭着眼睛，毫不在意，那些人也只敢背地里说说，哪个敢当面说的。

　　乔软抿了抿唇，良久，垂头丧脑道：“反正不能让我听到。”

　　周若伸出手揉了揉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笑，“放心，不会让你再听到。”她话中是有其他意思的，但周若显然是不会让乔软知道的。

　　-

　　翌日。

　　当乔软来到学校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有点不一样，直到乔软坐到班级里，梁艺拿着手机走了过来，道：“乔软，你火了。”

　　乔软完全愣住，不明所以，直到看到梁艺给她看的微博热搜第一#天降红外套#，乔软点进去一看，就是一张她的上半身高清正面图。

　　在观众台上，显眼的，突出的样子以及那明媚的一片红。

　　乔软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她上辈子是穷才去混娱乐圈的，不过一直都是个十八线，这辈子重来以后，乔软没想过重操旧业，只想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地度过。

　　乔软把手机还给梁艺，抿唇道：“过两天热度散了，就没事了。”

　　chapter 16

　　运动会结束以后，乔软因为微博热搜的事在德高的名气又大大的提升一波，全校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人。这天放学回来，乔软走进乔家别墅。

　　王妈面前此时正站在一个瘦高的男人，乔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王妈带着瘦高男人来到乔软面前，道：“小姐，这是新聘的园丁小郑。”

　　庄园里到处都是种植的花草树木，其中不乏名贵之品，需要园丁们来维护。

　　小郑腼腆冲乔软笑了一下，满脸真诚和热情：“我会好好干的。”

　　乔软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上了楼。

　　乔软不知道是小郑此时正偷偷痴望着她。

　　“你跟我出来，我跟你讲下工作内容。”王妈没发现他不对劲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外面走。

　　小郑只好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看向王妈背影的眼神不再是先前伪装的腼腆真诚，而是有了股恶意不耐烦，心里不停咒骂着死老太婆，迟早要整你。

　　王妈带着他走过那些花园道：“这些，这些……都是你负责，工作时间早上九点，下午五点。”没一会儿王妈就讲完了，然后带着小郑走到员工区域。

　　两人进了大厅里，王妈继续道：“对面是男舍，等会我让老王跟你讲。”说着，王妈就跟老王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小郑便跟着老王走了。

　　-

　　周五。

　　今早乔软是一个人上学的，周若昨天就去外省比赛了，起码得周日才能回来。上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下午的体育课。

　　十一月的天气总是过于阴沉，今天外面便是灰蒙蒙的，此时正值下午四点左右，可体育馆内却要开着灯，可见外面天气。可不多时，馆内突兀地一闪，亮暖的灯光便暗了下去。

　　整个体育馆都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有学生在问。

　　“停电了吧。”

　　纷纷扰扰的声音响起，最后老师检查完站出来道：“确实停电了，不过我们体育课没影响，大家继续练习。”时间一点一滴走过，在快下课的前五分钟。

　　乔软起身离开了场馆，不多时便来到了洗手间。乔软进了隔间，关上门，在马桶坐下。此时洗手间外面正有一个微胖的女生，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落地无声，乔软根本没有发觉。

　　女生拿东西把隔间的门卡上了，弄出了一点小动静，乔软此时正好起身穿好了裤子，她心里感到不对劲，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推开门，可门纹丝不动。

　　“是谁？”乔软的声音娇娇软软，在这时也丝毫无震慑之力。

　　外面的人不管不顾，径直走到盥洗台前，里面放着一个水桶，旁边是拖把，她打开水龙头，水声在洗手间响得透彻，乔软有些心慌，不知那人是男是女。

　　“你想干什么？”乔软慌极了。

　　可胖女生面无表情，依旧没有说话，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使之看上去阴森恐怖。水桶满了，胖女生把水桶提了出来，来到乔软的隔间面前。

　　隔间底下是空荡的，完全可以看到乔软的腿，胖女生提着水桶对准下面，而后把所有的水都倒了进去，湿润一下子浸透了乔软的双腿，可她却感觉可怕，像是被冰凉是蛇缠绕一般。

　　心底恐惧不安。

　　“你是谁？究竟为什么要怎么做？你说话啊！”乔软慌张不已，试图用愤怒掩盖，可这始终盖不住她声音里的软弱无力与害怕。

　　胖女生面无表情，又去接了一桶水，不多时等到水满了，她便又像这般把水从隔间底下撒了进去，地面到处弥漫着冰凉的自来水，在厕所里却不显得平时那般温和无害，反倒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幽暗。

　　乔软没有带手机，上体育课大家的设备都是放在更衣室里，且这里距离体育馆有点距离，僻静又远，来得人很少，且下午又正好停电，乔软心里一阵绝望。

　　她不知道是谁究竟这么恨她。

　　接连被泼了三四次，源源不断的水从水龙头里涌出来，乔软听着那声音，等待着下一次的被泼，可好久以后，都没有等到，那人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只把水龙头仍旧开着，渐渐有水从盥洗台里弥漫了出来，它们争先涌在地上，乔软的整个腿都是湿的，她坐在马桶盖上，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洗手间逐渐阴暗了下来，乔软害怕这种阴冷的黑暗，仿佛四周又无限的黑水朝她钻了进来，外面的水声依旧嘭哒嘭哒的，地面湿得可怕。

　　乔软的腿不敢放下来，在这环境里她没有丝毫安全感。

　　德高的学生早已放学。

　　就连卫生管理的都已经回家了。

　　外面的天色黑暗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发现乔软不见了。

　　是夜，晚上七点。

　　顾青临坐在餐桌前，阿城一如既往地报告。

　　“乔小姐早上七点半出门，中午吃的海参带鱼，下午体育课突发停电，我们的监控也被迫切断。”阿城看了一下顾青临，继续道：“还有我们在乔家的人传来信息，乔小姐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顾青临拿刀叉的手瞬间停顿了下来，他接过阿城递来手帕巾擦了擦嘴角。

　　“查了吗？”顾青临问道。

　　“我们在校外的人说乔小姐下午没有从学校出来。”阿城道。

　　顾青临的眼神有一瞬间危险了起来，半晌他垂了眼睑，“手机定位呢？”

　　“在体育馆。”阿城道，“只发现乔小姐的手机，没发现本人踪迹。”

　　顾青临的眼神暗了下来，道：“去德高。”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顾家门口，顾青临坐上去，阿城在副驾驶坐了下来，顾青临靠在后座，道：“让他们尽快查出乔软的踪迹。”

　　“是，顾先生。”阿城恭敬道。

　　车子飞快的行驶着，很快就来到了德高。顾青临下车以后，最先便往体育馆的方向而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女更衣室，站在乔软的柜子面前，校服都还在里面，说明她是当时是穿着运动服的。

　　“教室都找过了吗？”顾青临问道。

　　“找过了。”阿城回答。

　　顾青临的眉头狠狠皱起，“洗手间呢？”

　　阿城愣了，回答：“没。”

　　“让人把洗手间都看看。”顾青临道：“我去这边看看，你去那边看看。”说着他也开着手机灯往附近的洗手间走去。

　　不一会，顾青临距离洗手间越来越近，也听到了细微的水声，他立马大步往那边走去，直到整个人抵达洗手间门口，那水声嘭哒嘭哒地响，就在女厕里面。

　　顾青临大步朝里走去，同时喊道：“乔软！”

　　坐在马桶上到整个身体都已经僵硬的时候，乔软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叫喊她的名字，非常近的，她本能地就回道：“我在这。”带着哭腔的，一股子不自知的委屈感。

　　顾青临一下子就听到了，他的心下意识地紧缩了一下，一踏进洗手间里，顾青临就被那满地的水浸湿到了，平日里那般洁癖的人，此时却根本顾不上这点。

　　立马跑到乔软所在的隔间，一边迅速地解开门上的东西，一边细细安抚乔软：“别怕，马上就出来了。”

　　乔软坐在马桶盖上，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下一秒，顾青临就已迅速地打开了门，昏暗的洗手间里，只有顾青临手上的灯照亮了这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尖上的人儿孤零零的坐在马桶盖上，脸上满是她的泪水，顾青临心疼死了。乔软抬着泪眼看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自从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可此时来救她的人却会是他！

　　乔软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顾青临径直走到她面前，隔间很狭小，他一进来就仿佛挤满了位置，顾青临脱掉身上的外套，轻轻地搭在乔软的身上。

　　十一月的夜间极冷。

　　她的裤子和鞋子也是湿的，顾青临在她面前轻轻蹲下，握住她的脚腕，而后轻轻把她湿掉的鞋子脱下。乔软没有动作，任由他继续。

　　顾青临脱掉乔软的袜子，她身上的裤子还是湿的，顾青临的眼神暗了下来，轻声问道：“什么时候被关在这的？”

　　乔软蠕了蠕嘴唇，道：“快下课的时候。”体育课快下课的时候也就是接近放学的时候。

　　顾青临没再多问，他伸出双手把乔软抱了起来，乔软这时很乖地待在她怀里，没有挣扎。两人很快就从洗手间出来，顾青临抱着人一路来到了体育馆的更衣室里。

　　这里有干净的衣服。

　　顾青临把人在凳子上放下以后，把衣服拿出来放到乔软身边，便转身准备出去，可乔软这时犹如惊弓之鸟，她下意识地喊住他，“你要去哪？”

　　“我在外面等你，你先把衣服换了。”顾青临转过来安抚她。

　　乔软呆愣愣的，顾青临便转身出去了。把更衣室的门带上，顾青临背靠墙站着，外面的廊道一片漆黑，他把手机留在了更衣室里面。

　　更衣室里很亮，乔软却呆坐着毫无动作，她的脚早麻了，根本站不稳，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顾青临没有丝毫不耐烦，可更衣室里面始终没动静，顾青临有些担忧。

　　因此伸出手敲了敲门，他敲了三下，在这安静的空间里便显得响亮，“换好了吗？”顾青临问道。

　　好久以后，才传来乔软的声音，“好了。”顾青临推开门，乔润此时正扶墙而立，身上的衣服确实都换了下来，只有赤脚还裸露在外。

　　顾青临走了过去，然后慢慢在乔软身前蹲下，道：“上来。”

　　经过这一遭，乔软并不像前几次见顾青临那般抗拒，她很温顺地就趴了上去，双手圈住顾青临的脖颈。她很轻，顾青临站了起来，双手牢牢地放在她的腿边。

　　从体育馆出来，外面的月亮高挂，乔软趴在这个人的背上，良久以后，她轻轻问出：“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以后放学我来接你。”顾青临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仿佛与这件事不相干的话。

　　乔软把脸埋在顾青临的背上，有眼泪不小心涌了出来，她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样，有点闷闷的感觉，“以前小若都会送我的。”

　　为什么明明今天不在。

　　乔软漫天的委屈都在这眼泪里表现了出来，顾青临感受到背上的湿意，停下了脚步，他总不喜欢她哭的，她一哭他就心疼得厉害。

　　不一会儿，顾青临便来到了校门口，阿城此时已经在车门旁等着了，先前他就已经收到了顾青临人找到的短信，顾青临背着乔软来到车门前，阿城打开车门，顾青临弯腰把乔软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

　　把乔软放好以后，顾青临这才坐了进去，阿城关上车门，坐进副驾座。车子很快就行驶了起来，顾青临拿过一旁的毛毯，这是他平时惯用的，打开以后，把它盖在了乔软的脚上。

　　乔软坐在一边，鼻子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她靠着车窗，大概是今天是经历使她太过疲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顾青临伸出手把她的身子揽了过来，乔软的头靠在顾青临的身上，竟是和谐得不得了。

　　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顾家大门口停了下来。

　　乔软还没醒，顾青临抱着她从车上下来，而后一路径直往别墅内走去，带着人进了大厅，上了二楼，顾青临打开房间门，把乔软在自己的床上放了下来。

　　拉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顾青临便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顾青临的脸色完全是阴沉得可以滴出血的样子，他对阿城道：“明天给我一个结果。”

　　“是。”

　　顾青临拿起手机又给林致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乔软在她这，乔软没回家的事乔家肯定会有人报给林致，顾青临没说乔软今天遇到的事，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因此林致轻易地就相信了。

　　要是说出今晚的事情，林致肯定要追问到底他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顾青临暂时还不想应对他。至于敢对乔软做下这些事的，顾青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顾青临的眼神阴森阴森的，敢让乔软伤心了，就得做好能承担他怒火的准备。

　　外面的夜色很深了。

　　顾青临回了房间，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乔软，良久，顾青临还是走到了沙发前，她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欺负，他总不会再让她担惊受怕。

　　因此，顾青临准备打算窝一个晚上的沙发。

　　顾青临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没多时便睡着了。时间渐渐走过，外面的天光照了进来，打在乔软的脸上，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不多时，便睁开了眼睛。

　　乔软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脑袋还有些放空，没有回过神来，好一会儿过后，当她的视线落到对面沙发上蜷缩的男人身上时，整个人才好像被烫着了似的收回了目光，也一下子就记了起来。

　　昨晚上，她被顾青临救了。

　　然后上了车以后，就睡着了。

　　现在应该是在他家里吧。

　　只是他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顾家不缺床吧？

　　乔软的思绪发散，竟还有空在意这些，显然不是完全清醒了的样子。她发了一会儿呆，脑子终于回来了。同时便也有些局促不安了起来。

　　她揭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乔软已经很放轻脚步了，可顾青临还是醒来了，一眼就看见了做鬼似的乔软，乔软背对着他，因此不知道他已经醒来。

　　顾青临从沙发上站起来，而后走到乔软面前，乔软是低着头走路的，此时突然被挡住，她的脚就僵住了，她的视线落在地上，看到了那双如玉般的脚，很大。

　　乔软慢慢地抬起了头来，视线一步一步往上，最后落在了顾青临的那张脸上，乔软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她蠕蠕地喊道：“顾叔叔。”

　　顾青临的眼神一下子就落到了乔软小巧玲珑的脚上，昨晚那般环境下，他自然是没心思注意这些的，但现在正值清晨，只一眼，顾青临就感觉身体上的气血涌了上来。

　　偏偏乔软还不自知地蜷缩着脚趾头，仿若不安着。

　　顾青临的眼神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声音也有些喑哑，道：“你要去哪？”

　　乔软脸有些憋红了，道出一句：“洗手间。”

　　顾青临也愣了，握着拳头的手松开，而后别开脸，道：“嗯。”

　　气氛太尴尬，乔软瞬间逃也似地飞快跑进了洗手间。解决完了以后，乔软洗了个手，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洗手间门口的顾青临。

　　乔软有些疑惑，道：“顾叔叔，你干嘛？”

　　顾青临没说话，只是蹲了下来，然后一手握住乔软的脚腕，被人握住脚腕，乔软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顾青临道：“别动。”乔软便瞬间停了下来，身体仿佛听话得不得了。

　　很快，顾青临就把拖鞋给她穿上了，他重新站起身来，道：“以后别不穿鞋。”

　　乔软的头垂着，声音小声极了：“我刚才忘了。”

　　chapter 17

　　顾青临进入洗手间，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牙刷，看向乔软，问道：“刷牙洗脸了没？”

　　乔软摇摇头。

　　“过来。”顾青临道。

　　乔软走过去，顾青临把牙刷包装壳拆开，又拿过盥洗台上的黑色杯子然后一起递给乔软，道：“先刷牙。”乔软接过以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乔软拿着杯子站在一边刷牙，顾青临拿过挂在杆上的洗脸毛巾放到一旁，道：“这是洗脸的。”

　　“我知道了。”乔软应道。

　　顾青临这才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乔软正拿着杯子漱口，鲜红的唇印上了杯口，顾青临的心中就有了点隐秘的欢喜，那漱口杯是他一直以来用的，洗脸毛巾也是每天接触的。

　　可现在，里面的那人正用着他的杯子，他的毛巾，就仿佛身上都沾染上了顾青临的气息，这怎能叫顾青临不心生欢喜呢。

　　乔软洗脸的时候闻到毛巾上的一股清香，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闻到过。她没多想，洗好后便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顾青临此时正好换好了衣服。

　　“好了，那你先下楼吃早餐。”顾青临道。

　　乔软点点头，而后向门口走去。

　　顾青临则走向洗手间，自若地拿起刚才乔软用过的水杯，接了水便刷起了牙来，乔软站到门口，伸手打开门，出去转身的一瞬间目光不经意滑落进洗手间。

　　看着顾青临手上那黑色深沉的水杯，乔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回过了神，顾家应该不缺杯子吧，大概都是买的一样。乔软这样安抚着自己，克制着不往其他地方想。

　　这很容易让乔软想起那个下雨天。

　　乔软此前从来去探究过原因，此时也不敢去接触。乔软穿着绵软的拖鞋来到了楼下，顾家的阿姨一眼就看到了她，态度恭敬极了，“乔小姐，餐厅在这边。”

　　昨天顾青临抱着人进来的样子谁没看到，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看到先生这般亲密地对待一个女孩子，想也知道必定不一般。

　　李姨带着乔软来到餐厅处，乔软并没在餐椅前坐下，而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要等顾青临一起，这总归是在别人家，做客礼仪还是要的。

　　二楼房间，顾青临把脸埋在乔软用过的洗脸毛巾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上面似乎还留着乔软的味道，好一会儿过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洗了毛巾擦脸。

　　不多时洗漱完后，顾青临迈着长腿离开了房间，从楼梯下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餐厅沙发上的乔软，顾青临的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

　　很快，顾青临就来到了乔软身前，他站着的样子很高，足有一米八七，生得一副清俊禁欲的好模样，乔软坐在沙发上，只能仰头才能看到他。

　　顾青临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问道：“怎么不先吃？”

　　乔软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什么似乎从昨晚开始，他好像就有点温柔，不像前几次见面时的冷漠或阴沉愤怒，不过这样倒也好相处了许多，乔软想。

　　“等你。”乔软娇软的说道。

　　随后乔软起身，两人一起来到餐桌前，面对面坐下以后，乔软拿着刀叉，面前盘子里的餐点精致又可口，不多时，乔软吃饱后放下刀叉，阿城在这时走了进来。

　　“先生，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阿城站在顾青临身边说道。

　　顾青临拿着手帕巾擦了擦嘴角，而后对乔软道：“昨天的事已经查到主谋了。”

　　乔软怔住，眼睑垂了下来，而后轻轻道：“是谁？”

　　阿城说道：“乔小姐班级的林芊芊。”

　　乔软愣住，林芊芊她是知道的，一直以来都坐在班级后座，在班上毫无存在感，甚至能感觉出来因为肥胖而有些阴沉，对谁都冷冰冰。

　　但是她和对方从来没有交集过，乔软的嗓子有些喑哑，道：“为什么？”仿佛自问一样。

　　阿城没再回话。

　　顾青临道：“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顾青临停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你要见她吗？”

　　乔软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她想起昨晚那些冰冷如毒蛇的水，漫过了她的腿，那个黑暗狭隘的空间，没有一点光亮，又冷又恐惧。

　　“不。”她拒绝了，神色极差，“顾叔叔，你解决吧，别告诉舅舅。”

　　顾青临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过去，乔软提出了回家，顾青临没有理由再把人留在这里，乔软很快便被顾青临送回了家。

　　-

　　是周一。

　　周若一大早上便来到了乔家。

　　乔软依旧是平时的样子，她没有告诉周若在体育馆发生的事情。两人很快一起来到了班级里。乔软在座位坐下，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瞧了一眼后座，没有林芊芊的影子。

　　早上的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今天班上缺了一个学生，班主任只简单地说了一下对方转学了，林芊芊平时在班内的存在感很低，因此大家也都听过了便放下了。

　　没多少人在意这件事。

　　至于体育馆发生的那件事，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林芊芊做得太干净，如果不是顾青临出手，只怕难以查到，毕竟对方挑了个好时机。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就放学了。

　　乔软和周若从班级里出来，外面是阴天，十一月的天总是黑得很快，此时就已有灰蒙蒙的感觉。乔软和周若从教学楼出来，远远的乔软就瞧见了门口站着的陌生男生。

　　清隽又漂亮。

　　乔软的眼神忍不住多留了一会儿，而周若看到校门口的远明若却是皱起了眉头。

　　周若伸手拉住乔软，乔软停了下来，侧头看她，问道：“怎么了？”周若有些头疼，之前那一顿以为已经叫远明若知道了，没想到他竟还是敢来德高。

　　“你先别出来。”周若说道，她是不想让乔软见到远明若的。

　　乔软一向很乖顺，因此点了点头，便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没了乔软，周若迈开长腿往远明若那边走去，没一会儿，她就站到了远明若的身前，语气很是不耐，道：“那天的教训还不够？”

　　远明若的神情有些委屈，道：“我就是想来找你。”周若皱了眉，还不等说话，远明若又眼巴巴地看着她的右手，道：“恢复得怎么样？”

　　周若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道：“离乔软远点！”

　　远明若连忙解释：“我不喜欢乔软，之前是因为无聊才那样的。”他怕周若误会，于是又补了一句，“我喜欢你。”远明若的脸红扑扑的，羞涩得没眼看了。

　　周若则完全被惊悚到了，下意识回道：“你有病！”

　　远明若红着脸看她一眼，点头道：“相思病。”

　　这下周若没法接了，这么多年异性看着她这张脸就自卑到没勇气了，一张碾压男人的俊脸，他妈的谁会产生心思啊。而平时又多是可爱的女生跟周若告白，周若通常冷酷的拒绝对方，对方也就不再来了。

　　周若的眉眼烦躁，“你爱滚哪滚哪，总之别出现在我眼前。”

　　远明若其实是一见钟情，那天见到周若的第一眼，远明若就觉得完蛋了。这么多年，他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在众多爱慕者之下完美保护住了自己男孩的贞操。

　　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未来的女人会因此好好爱惜他，珍重他，可远明若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见钟情了，抛弃了多年的矜持保守，主动又热情地竟准备去追求对方。

　　若是放在从前，有人跟他说自己会这样，远明若一定是打死不相信的，毕竟他多年来受到的教养都是男孩子要矜持，这样女人才会更加爱惜你。

　　而放荡地主动追求真爱的，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能轻易得到手的对方都一定不会好好珍惜。

　　可远明若忍了好些天都没来找周若，就想等人来找他，结果，就是毫无交集。远明若只好抛弃心中矜持，决定主动出击，毕竟他也打探到，周若在德高有超高的人和受欢迎程度。

　　虽然目前周若没有爱人，但就怕万一呢，哪天就突然冒出来了，如果真这样，那到时候远明若一定会割腕的。

　　周若冷酷的话语让远明若心中一痛，脸色也惨白了下来，他咬着下唇，唇色本就鲜艳无比，此时便更显娇媚了。

　　“周若。”他喃喃喊道。

　　周若没打算理他，转身打算走，远明若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周若的袖口，周若停了下来，眉间冷酷又不耐烦，“放手！”

　　乔软一直好奇地看着那边，但无奈听不到两人的交谈声。

　　不过下一秒，乔软倒是瞧见了，那清隽又漂亮的少年把一封精致的信封放到了周若手上，信封很别致，因为在外面用透明胶别了一朵白玫瑰。

　　白玫瑰，求爱之花。

　　乔软的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这幅情形简直此生难见，周若被这样一个漂亮少年喜欢着。想了想，乔软还是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而后往那边走去。

　　周若手中突然被塞了信封，偏偏正主此时还娇娇弱弱地腼腆着脸说：“给你的。”说完，他似乎转身就打算跑开，可又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停住脚步，转回来补了一句，“以后每天，我都会给你送一封。”

　　乔软走到这边，刚巧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而此时远明若已经跑开，周若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里，皱眉道了一句：“奇奇怪怪的。”伸手就准备把手上的白玫瑰信封给扔了。

　　多亏乔软眼疾手快接住，而后笑眯眯地看着周若，道：“拆开看看嘛。”周若无奈地看了一眼乔软，最终还是拆开了，她从来不会拒绝乔软提的任何要求。

　　信纸是淡黄色的，有股好闻的香气，周若一直皱着的眉不自觉舒缓了下来，她看向内容：

　　【我还没有被女人牵过手，拥抱过，亲吻过，我很干净，周若。

　　所以接下来可不可以稍微温柔一点对我？但是对其他爱慕者还是要冷酷的。

　　——喜欢周若的远明若。】

　　周若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乔软伸头一看，看完想笑，现在全靠一股毅力支撑着，不能当众笑场，还是得给些面子的。然而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的。

　　姬乐从教学楼一出来，刚好看到了站在校门口附近的周若和乔软，他们跟周若不同班，姬乐又被留级，现在是高二，而周若高三，正处于最重要的阶段，因此姬乐等人不好去打扰她。

　　现在陡然放学遇见，自然兴奋极了。甩着双马尾就朝周若那边跑去，噔的一声出现在两人旁边，大声喊道：“老大！”随后又道：“乔软。”

　　乔软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手中的信纸也就不小心掉了下去，只是姬乐反应很快，一个伸手就直接抓住了，“这是什么？”

　　说着，信纸就拿到了眼前，周若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姬乐就已经看完了。她捏着信纸，嘴巴长成O字形，整个人呆愣愣地瞪着周若，“老大不愧是老大，远明若那小子很有眼光啊！”

　　周若额头青筋暴起，直接一把拿过信纸，撕碎以后走向垃圾桶，她以为此事能就此完结。

　　可惜姬乐兴奋极了，在周若耳边不停叽叽喳喳，道：“老大，远明若还是个雏，看上去也清纯，要不你就带床上随便玩玩？反正就是个消遣玩意儿。”

　　乔软此时就站在一边，关于姬乐她也见过几次，也算是有点习惯了对方那与世不同的三观，周若直接伸出手捂住乔软两边的耳根子，而后对着姬乐冷冷道：“闭嘴！”

　　姬乐看她脸色，只好讪讪地把嘴闭上。

　　很快，三人就走出了德高校门。

　　乔软一眼就瞧见了街对面的黑色车子，车窗摇了下来，顾青临就坐在里面。乔软停下脚步，她还没跟周若说以后放学不用送她的事情。

　　“小若。”乔软喊道。

　　周若停下脚步，声音低沉，道：“怎么了？”

　　“就是以后放学，”乔软说话有点停顿，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渣男，用完就丢的样子，不不不，一定是她想太多了，乔软赶紧摇摇头甩掉，“顾叔叔都会来接我回去。”

　　周若的脸色顿了一下，眸子一抬，也瞧到了对面的车子，坐在车里的人视线突然转了过来，与周若正巧对上，下一秒，周若就垂了眼睑，然后转头看向乔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她脸上的神情轻松，依旧阳光毫无阴霾，道：“好啊，记得到家给我打电话就行。”

　　乔软轻轻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重重地回应道：“我知道了。”先前她还有些忐忑的。

　　“走吧。”周若率先迈开步往顾青临那边走去，“我送你。”

　　乔软跟在后面，很快三人就到了车子前，乔软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周若则站在车窗这边，看着顾青临，她可不觉得顾氏掌权人能闲到每天亲自来接人放学的程度。

　　这其中多半有不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