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让我搞玄学》泅啾啾

1、直播第一天（大改） 白卜刚

　　白卜刚换掉正殿中间供着的神像
　　——感谢孝顺的小辈们——一尊栩栩如生的白泽像端坐其上，眉眼含笑，鹿角微扬，通体泛着极淡的青玉光泽。。
　　最后一个步骤，注入些许灵气，肃清小观周围阴气。
　　灵气从她指尖溢出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沿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漫开。墙角的暗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灰翳，重新露出青灰的石砖底色。老槐树的叶子无风自动，哗啦啦抖落一层细碎的灰粉，像打了个酣畅淋漓的喷嚏。
　　“舒服了。”白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满意地环顾四周，“这才像个能住人的地方嘛。”
　　唯独她这个正牌主人，一身月白道袍站在这间小破观里，怎么看怎么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残余的雷劫焦痕——一个被天道从渡劫台上踹下来的倒霉蛋。
　　没错，倒霉蛋。
　　白卜叹气，想她修仙界鼎鼎有名的玄寂师祖，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玄寂真君，白泽返祖血脉，一双眼睛看透因果，一张嘴直指命数。德高望重，万人敬仰。唯一不足的，可能、也许、大概是说话有点直白不加修饰。
　　也就在"有点"这个尺度上，她自己觉得自己挺委婉的。但天道显然不这么想。
　　明明渡劫飞升就在眼前，偏偏功德差了一截，怨念攒了一堆。当时她正站在渡劫台上，掐着时间等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为自己的飞升大典带来完美的落幕。
　　结果天道一脚踢碎飞升梦，将她踹进一个洞。
　　“等等——几个意思啊——”
　　坠落途中，云团边缘探出一只圆乎乎的手，大概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旁边飘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哗哗作响，其中一片脱离书脊，随着她一同降落，上面顶头一行大字——“灵气复苏·玄学振兴计划·甲方需求说明书”。
　　白卜在半空中比了个中指，“完全强买强卖啊！连个‘请在下方签字’的仪式感都没有？”
　　天道缩回圆手：“她自己能搞定。走了走了，度假去。”
　　白卜狠狠又比了个中指，从云层间直直下坠。坠落途中还和大铁鸟——入乡随俗应该叫“飞机”——腹中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小孩摆了摆手。
　　小孩也抬起手，使劲朝窗外挥了挥，嘴巴一张一合，隔着机舱和风噪她当然听不见，但从口型来看大概是"姐姐"两个字。
　　“宝宝在挥什么手呀？不要拍窗户讲话吵到人哦。”女人捏捏小侄女软绵绵的手，控制住乱动的崽子。
　　小孩乖乖压低声，“好~姨姨，刚刚有姐姐朝我灰灰手~”
　　飞机为了赚点毛毯钱，空调开太低了吧，不然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冷嗖嗖的。女人搓搓手，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宝宝眼睛累了吧？我们先睡会儿，来，闭眼。”
　　小孩眼睛被强制眯上，在姨姨慌慌张张的拍拍下打起瞌睡。呼，zzz，姐姐可以飞……我也要学……
　　白卜收回视线，继续坠落。风把她的道袍吹得紧贴在身上，烧焦的布料边缘簌簌掉着灰烬。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脚尖点在一棵老松的树冠上，借力一弹，轻飘飘落在一块草地上。
　　白卜接住强买强卖的计划说明书，“嘶，全是官话。这也不给个提示，来个新手指导也好啊……”
　　“喵——”一团影子从书页里迫不及待地掉出来，在空中翻个身，轻巧落到白卜脚上。
　　是一只通体乌沉的玄猫，毛色黑得发亮，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嘴里叼着一卷纸放到白卜脚边，然后从容地舔了舔前爪，
　　璨金色的猫眼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满意地翘着尾巴，绕着她的脚踝蹭了一圈。
　　白卜弯腰捡起纸卷展开——白泽观地契。纸页泛黄，边缘卷了毛，落款处盖着一个模糊的圆印，看着像是……那只圆手。
　　她拎着猫后颈摇了摇，啪嗒，一部手机从猫毛间滑落，紧接着一张身份证也掉了出来，被她眼疾手快接住。
　　“合着还搭只活物？”她低头看猫。
　　黑猫仰着脑袋，尾巴尖点了点地面，表情坦荡：我自愿的。
　　"……你倒是自来熟。"
　　白卜一手揣着猫，一手拎着地契，靠着白泽的自动寻路天赋，兜兜转转找路。玄猫趴在她臂弯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她的手腕。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停住。
　　低头，裤兜里那部手机震了一下。
　　她单手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一个时下最热门的直播图标挂在主屏正中间。
　　她还没反应过来，图标自动弹开，画面跳转到一个崭新的账号主页。头像是一尊白泽剪影。ID：白泽有话说。简介栏自动填了一行字——「白泽观·玄学振兴计划执行人·有事上香无事直播」。背景图空白，关注数显示为0。粉丝0。
　　“……这谁给我写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系统推送弹出来：
　　「尊敬的玄寂真君您好。检测到您已完成跨界落地，公务终端已激活。账号已为您自动注册至全球热门直播平台，直播间已预创建。本平台由酆都科技与人间玄学管理司联合运营，享有全域流量优先推荐权。注：本平台暂无客服，有事烧纸。」
　　白卜重新展开计划说明书，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段比蚂蚁还小的补充说明。她以修仙者的目力凑近了辨认，才看全了内容——
　　补充说明·直播功能定位：
　　一、本计划核心目标为提升玄学侧在人间界的认知度与公信力，认知度积累至阈值后将反哺世界法则，催生原生灵气。
　　二、直播平台为最高效的认知传播媒介，以第三方公众见证形式降低玄学行为的‘伪证风险’，加速信任积累。
　　三、功德值与平台数据联动，每完成一次有效玄学行为介入并获公众认可，系统将自动结算对应功德值。功德值可用于——①兑换灵气配额以供给本界修行者；②抵扣本计划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法则层面损耗。
　　——甲方（落款处盖着一个模糊的圆印，一个天道的圆手）」
　　“摔啊——！”
　　白卜以她修仙者的视力，以及对天道的熟悉度，才堪堪发现这条要求。天道担心白泽的天赋能力，甚至糊上好几道隐蔽！
　　白卜把那页说明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更多隐藏条款藏在夹缝里，才把它塞回袖中。
　　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屏幕上的账号主页还亮着。关注数0，粉丝0，直播间状态显示「未开播」。
　　“反正早晚要播，先熟悉一下。”她嘀咕了一句，点了一下屏幕正中间的“开始直播”。
　　画面亮起，镜头乱飞，对着前方的山路、两旁的树影和手边的猫猫。观看数从0跳到了5、11、18，直播间标题是系统默认的「白泽有话说的日常」。弹幕区零零星星飘过几条：
　　【新主播？这是在爬山？好晕。】
　　【这是哪个山啊？风景还挺好。】
　　【猫猫可爱，摸摸?^. .^??】
　　白卜把手机虚握在手里，画面稳了一些。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口：“早上好，我是被临危受命成为救世主，准备直播玄学拯救世界的白泽观观主。目前进度卡在抵达白泽观。”
　　白卜说这话的时候，手机镜头还晃着。玄猫挣扎地跳到地上，尾巴尖扫过镜头，画面黑了一瞬。
　　弹幕骤增了一批：
　　【救世主？？？】
　　【最适合华夏宝宝的中二病也要拯救世界~居然给我碰上了】
　　【猫猫！猫猫的尾巴！（埋）】
　　【卡在抵达白泽观可还行】
　　白卜没看弹幕，把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重新稳在手里，继续往前走。山路拐了个弯，前方传来两个老人的拌嘴声，中气十足，隔着一二十米都听得一清二楚。。
　　路边的岔口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提鸟笼，一个拎剑，争得面红耳赤。白卜放慢脚步，玄猫也在她脚边蹲了下来。
　　“……你那软绵绵的推手，不如我这鸟儿一声叫得精神。”
　　“精神？都脏了口的，算哪门子精神？”拎剑的奶奶夹着嗓子学，“姐姐~姐姐~”
　　提笼的爷爷面色涨红：“你个老不羞！我不和你讲了，讲不通！”
　　突如其来的争吵激起观众的好奇心，寥寥几人催着要看。
　　【好劲爆的吵架内容，想看】
　　【求主播满足，我来点个关注】
　　“不知道同不同意我直播，我先去问问同不同意入境吧”白卜把手机镜头对准地面，往前走两步，在两位老人旁边站定。
　　“打扰一下，”她说，“我在直播，刚开播没多久。刚才听二老说话很有意思，不知道方不方便入镜？不方便的话我就把镜头转开。”
　　提笼的爷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直播？现在年轻人搞这个啊……”他急于转换话题，“拍就拍吧，我这把年纪还怕人看？不过现在早起的年轻人不多了，就是晨练怎么穿这一身？不好行动啊。”
　　旁边拎剑的奶奶笑出声：“不懂了吧？土老帽，这可是，那什么……”奶奶一拍手，“cosplay！你懂嘛？”
　　白卜笑了一下，把手机重新举起来，镜头对准两位老人，自己退后半步站进画面边缘。
　　弹幕活过来了：
　　【哦哦！我要看到纷争！！】
　　【主播好有礼貌，还知道问一下】
　　【奶奶好时髦啊，还知道cosplay】
　　“这谁不知道！“爷爷在镜头下贼不服气，“cos就是余弦，一种三角函数；Play就是玩。合一起不就是数学游戏。我当年可是读过书的。”
　　【也可以。不愧是读过书的爷爷…咳咳，我实在编不下去了，楼下来】
　　【主播的表情管理真的强，到现在一言不发】
　　【我来！余弦定理cos A=（b?+c?-a?）/2bc，结合康德认为艺术在本质上是“自由的游戏”，由此可得……】
　　【停停停，我有点点晕字了】
　　“不相干！懒得和你争，你别搁这儿丢人了。”奶奶白他一眼。
　　【奶奶的privilege已经尽显无疑了】
　　白卜顺势把话题转回鸟笼上。半掩的鸟笼里，画眉颤颤羽尖，抖了抖翅膀，配合地发出一连串婉转的啼鸣。
　　提笼的老人脸上登时泛起几分得意，正要开口，白卜却先说话了，“这鸟嗓子好，教得也好，我看您家要有喜事上门了。”
　　“稀奇，养的也不是喜鹊啊？脏口的画眉怎得来个喜事。”爷爷不大相信，下意识就反驳。
　　奶奶打断他，“说你有喜事都不乐意，不愧是头倔驴，闺女别理他。”
　　白卜不急不缓地接下去：“最近您孙子暑假来玩了吧？刚好在这画眉脏口前两天。他来了以后，是不是找您学养鸟？”
　　爷爷神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您孙子谈恋爱了，借鸟追人呢。”白卜语气不紧不慢，“人姑娘比他大几岁，天天在画眉面前捧着手机喊。我想想，喊的——”
　　“姐姐~”画眉配合地应声。
　　“——我给你看看鸟啊。”
　　话音落下。
　　奶奶率先“哟”了一声，笑得直不起腰来：“合着你不想说具体的脏口，原因在这儿！我说你这鸟怎么一听见‘姐姐’就叫得那么欢——原来是替你孙子练嗓子呢！”
　　爷爷已经信了大半。他把鸟笼提到眼前，隔着竹篾往里头瞪了一眼，画眉缩了缩脖子，用小喙子啄了啄自己的翅膀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臭小子……”爷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上礼拜怎么突然殷勤了，天天给我提笼子遛鸟，还主动给画眉换水添食——”
　　“那是给您献殷勤吗？”奶奶继续攻击薄弱处，“那是给鸟献殷勤呢！您就是个帮忙遛鸟的，懂不懂？”
　　白卜也笑得欢：“方爷爷您现在回家，刚好能抓个现场。再过几天，您全家鸟都要开始围着您喊‘姐姐’了。”
　　爷爷“嚯”了一声，把鸟笼往怀里一抱：“这臭小子，我今天非得——”
　　“您非得什么呀？”奶奶拄着剑调笑，“非得回家让孙子给你也喊一声‘姐姐’听听？老方啊，你先把鸟笼搁我这儿，赶紧回去抓个正着。”
　　爷爷被说得脸上又红了几分，但脚下确实动了。他把鸟笼往奶奶手里一塞，动作利索得跟他这个年纪不太相称：“你帮我拎着，别让它乱叫——”
　　画眉正巧在笼子里脆生生来了一声：“姐姐——”
　　奶奶笑得差点把笼子扔了，弯腰稳住，朝爷爷摆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
　　爷爷连跑带颠地往山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原创来着，之前都是写同人的
主角是我们的小白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