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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替身 周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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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四善酒店,团队协调会。
椭圆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许知晚坐在总经理刘向荣右手边,面前摊着一沓报表。
刘总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忽然抬头:“剧组团队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许知晚道:“目前客房部分已经口头确认,系统已经留房。但是合同需要等到发布会场地确认后才能签订,目前发布会的竞选酒店还有三家。”
刘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什么时候确定?”
“安和文化说要等他们老板回国进行考察后才能决定,预计时间是本周。我下午会再次上门拜访。”
“也就是说在这期间可能还会有掉单的风险。”
许知晚的指尖在文件夹边缘收紧:“理论上在合同盖章之前都会有风险。”
刘总合上文件夹,说:“我给你三天时间。合同或者定金,必须要有一样。”说着,他转向另一侧:“高磊,你昨天不是说那个汽车品牌的活动也想用一号宴会厅吗?现在什么进展?”
高磊笑着点头,身体往前倾了倾:“对,客户看上了,预计三百人,定金已经准备好了。”
“行,就这么决定了。”刘总站起身,“剧组那个团队如果本周五之前没有结果,高磊的团顶上。”
会议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高磊落在最后,走在她面前停住了,说:“许总,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的客户现在还在等着我确认,你发布会方案做得再漂亮,没厅没房,等于零。”
他说完笑着走了。
许知晚坐在原地,盯着桌面上那份活动复印件。高磊的名字签在乙方对接人那一栏,笔迹张扬。
留给她的只有三天时间。
下午四点,许知晚提着两盒月饼站在安和文化前台。
“你好,我是四善酒店销售总监许知晚,下午跟傅总有约。”
前台核对了一下预约表,打了个电话确认后,将她引进会议室。许知晚在会议室里坐下,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落地窗外是锦城CBD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金属河流。
几分钟后,傅清砚推门进来,许知晚起身,把礼盒递过去:“傅总,中秋礼盒,一点心意。”
傅清砚接过,瞥了眼烫金的酒店logo,笑着说了声许总监客气,然后给她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你之前提到的场地和房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给你做书面确认,得等林总回来才行。”
“您说林总这两天就回来了,方便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今天下午刚下飞机,还在倒时差。回头我帮你问问。”
“好,麻烦傅总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许知晚起身告辞。
从安和文化出来,秋日的阳光斜切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花。她看了眼手机,五点十七分。
如果现在回酒店,万一那个林总倒完时差突然有空,她再赶过来至少还要四十分钟。
实在太麻烦了。
许知晚纠结了几秒,把宣传单页往包里塞了塞,转身进了写字楼对面的一家咖啡厅点了杯美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电脑摊开,开始改方案。
等。
五点四十分,手机震了一下。
L:在哪?
许知晚盯着那个字母看了两秒。上周母亲硬推的微信,她连备注都没改,此刻才想起来,张阿姨的侄子,在银行工作。
她没回,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看屏幕上的接待方案。
六点整,手机又震。
又是L:我今天回锦城了,今晚有空吗?
几乎同时,另一个今天刚加的相亲对象也发来:许小姐,今晚有空见面吗?地点你定。
许知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对话框,扯了扯嘴角。
来都来了。
反正要吃晚饭,不如一次性见两个,每人半小时,就当多接触两个潜在客户。
她合上电脑,把酒店宣传单页塞进包里,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锦城印象二楼,许知晚选了靠里的位置,把宣传单页码在桌上,点了几个菜。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苏蔓的消息:“晚晚,我买了陆时衍代言的那个白茶面膜,巨好用!哪天给你带两片!”
紧接着又是一条:“对了,你今晚相亲怎么样?靠谱的话我下次追星带你一起去,让他给我们搞贷款买周边。”
许知晚回了一个“滚”,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补了一条:“等会儿我要是发救场'两个字,你五分钟后给我打电话,声音大点,话术随机就行。”
苏蔓秒回:“懂。”
七点十分,第一个相亲对象到了。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左右张望,走过来拘谨地坐下:“你好,我是刘洋,今天刚联系的。”
“你好。”许知晚递过名片。
刘洋低头看了一眼,愣住:“四善酒店?我上个月去你们那参加过一次活动,场地挺不错的。”
许知晚本来注意力没在这,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把桌上的婚宴宣传手册超前推了推:“对,刘先生对场地满意的话,我提前帮你看看档期。”
刘洋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干笑两声:“这是不是太快了?”
“不订场地也没关系。”许知晚面不改色,又摸出一张另一张宣传单页推过去:“那中秋礼盒呢?经典款388,至尊款988,十盒以上可以开票,你们单位发福利吗?”
刘洋脸上的表情从拘谨变成了惊恐,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相亲对象,而是一台正在自动吐出推销话术的机器。他端起茶杯的手僵了半秒,然后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我临时想起还有个报表没做完,先告辞了。”
“正好上菜了,要不先吃了再走?”
“不用了,谢谢。”他连名片都忘了还,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许知晚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显然不是她的目标客户,跑了也不可惜。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五分,离下一位还有五分钟。
七点三十分,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许知晚没抬头,盯着桌上刚上的两道菜——口水鸡和水煮牛肉。
肚子有点饿了。她拿起筷子,声音比刚才更冷:“张阿姨侄子对吧,来得正好,一起吃吧。”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她抬头,一瞬间愣住了,筷子尖悬在半空,红油滴回碗里。
怎么是他?
“你……”
“没坐错。”他坐下,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疲惫:“张阿姨侄子今天加班,来不了,我是替他来的。”
她垂下眼睫,伸手去夹第二块口水鸡,但声音有一点发颤:“哦,先生怎么称呼?”
林安看着她,目光在她发白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林安,目前在做投资。”
“林安……”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迅速接上:“林先生,挺好的。最近市场怎么样?”
“还行。”
“主要投什么方向?”
“文化影视方面。”
半晌,她干巴巴地接话:“影视好啊,最近锦城有个大项目,我们酒店就在对接……”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林安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像一道白炽灯,把她脸上每一丝强装的镇定都照得无所遁形。
许知晚的耳根开始烧。
她低头夹了一块牛肉:“林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小说。”
许知晚的筷子顿了一下,牛肉掉在碗里,溅了两滴红油,“这爱好挺安静的。”
“你呢?”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说什么安全?说没有显得太刻意,说看书又太接近他的话题,她需要一把挡箭牌。
然后她想起了苏蔓刚才发的消息。
她抬起头,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追星,我特别喜欢陆时衍。”
她说完,扫了眼林安的表情,这种高冷精英应该最讨厌脑残粉了吧。
林安依然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不见底:“是吗?”
许知晚被看得后背发毛,硬着头皮继续编:“他的每部剧我都追,我是他的铁粉,应援打榜样样不落。”
“陆时衍。”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道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沉了一点。然后他垂下眼,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许知晚注意到,他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你认识?”
“最近有合作。”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她,说道:“如果需要的话,下次帮你带张签名。”
许知晚瞬间僵住。
半晌,她抬起头,扯出一个更灿烂的微笑:“太好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她迎着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像在敲鼓给自己壮胆。
“陆时衍的签名。”他开口,声音从杯沿上方传来:“记下了。”
许知晚敲在茶杯上的手指僵住。
半秒钟后,她站了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请便。”
许知晚抓起手机,快步走向卫生间。反手锁上门,她靠在瓷砖墙上,深吸了两口气,手指发抖地给苏蔓发了两个字,救场。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对着镜子补了层口红,又磨蹭了两分钟,才走回座位。
但回到卡座时,她的天再次塌了。
林安手里正拿着那张婚宴手册,看得很认真。烫金的“臻爱”两个字在灯光下的映照下,显得尤为刺眼。
许知晚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将婚宴单页抽回来,慌乱地把月饼单页盖在上面,试图遮住那烫金的字迹:“中秋送礼,客户维护,都比婚宴实用。”
林安看着她慌乱的动作,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看穿一切的意味。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轻而易举地从那堆乱纸里重新抽出了那份婚宴单页:“许总监相亲都带着办婚宴的册子,是不是看中了直接就能办席?”
许知晚耳尖烧得发烫:“我就是顺便卖个场地。”
林安下巴朝楼梯口抬了抬:“刚才那位,你问了吗?”
“问了,他跑了。”
“那怎么不问我?”
她下意识把单页往自己这边拨了拨,脱口而出:“这个不适合你。”
林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不适合?”
“我觉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聊这个不太合适。”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他抬眼看向她:“许同学,你确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许同学。
他果然认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这时手机响了,她慌乱地按下接听键。
苏蔓的声音很大,从听筒里炸了出来:“晚晚!你前男友在楼下堵你呢!喝醉了一直喊你名字!保安都快拦不住了!你快回来!”
许知晚条件反射地想去捂住话筒,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看了林安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茶杯,嘴角动了一下,带着某种看不明白的弧度。
她抓起包,准备起身告辞:“不好意思,我先处理点私事。”
“前男友?”林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那道目光沉得像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没追问,只是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然后缓缓推到她面前。
烫银的质地,在川菜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安和文化创始人
林安
“许总监。”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玩味,“不知是否有空谈下场地的事?”
许知晚低头看着那张名片,突然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
原来她下午在楼下苦苦等待、以为还在倒时差的那个人,居然是他!而且此刻就坐在她对面,不仅看完了她推销月饼的闹剧,还听完了她编造的前男友故事。
但那又怎样?
这种近在咫尺的机会,天塌了她都要保住!
“谈,什么时候?”她脱口而出,声音比脑子快。
林安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前男友不管了?”
许知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狡黠,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气:“都说前男友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安看着他,嘴角那点看不明白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极淡的笑意。
果然是幌子。
他站起身,把那张婚宴单从她手底下抽出来折好,重新塞回风衣内袋。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说:“走吧,傅清砚还在办公室。”
“好。”她几乎是弹射般站起来,抓起包,跟在他身后。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店里的辣椒味。
深灰色风衣的下摆在她眼前晃荡,像一道她逃不开的阴影,也是她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