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孽徒 “你再收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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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祭是最后一个被叫到的人，在她之前的人估摸着是被吓到了，虽然有人在朝着姜临的方向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没有人再敢选云白峰。
“江怜。”
终于被点到名字，澜祭走向前几步，悄悄用一丝隐藏得极好的灵识看清高台上姜临脖子上缠到衣领下的白纱并非简单的治疗之物，底下压着的是一圈圈清心封邪的咒文。
澜祭再次怔愣住，直到被云允真再一次点名她才低下头开口选师。
“云白峰峰主镜悬真人姜临。”
澜祭话音刚落，只听一道冷淡的声音无情落下。
“不收。”
澜祭抬头，却见姜临根本就没看过她一眼。
她并不意外，只重重跪地，重复了一遍：“江怜愿拜镜悬真人为师，请真人允弟子一个机会！”
膝盖实实在在砸到地板的声音让姜临终于分过来一丝眼神，可他只是动动手指，一道无形之风把澜祭托了起来，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不收，别拜。”
澜祭想要继续开口，只听陆和景叹了口气：“镜悬。”
姜临似乎根本不愿意理会他，转过身意欲离开结束这场无聊的收徒仪式。
陆和景又开口：“这么多年，你闹够了吗？”
姜临步伐一顿却没有回头，冰冷语调中有几分嘲弄：“掌门师兄，如今我如何收徒也该容他人置喙了么？”
陆和景语气中有几分薄怒：“你再收多少个同那个孽徒长得一样的人当徒弟她也回不来了！”
姜临转身快步走到陆和景面前，冷若冰霜的脸较刚才更沉，左手拇指已经抵上剑柄，寒芒一现，神兵玄青出鞘半分，那道狭长的冷光自未完全合拢的鞘口溢出，森然锐气撼人心魄。
陆和景丝毫不惧，但他的剑并未出鞘，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姜临，心中有些悲戚，他真的越来越不懂这个师弟了。
而澜祭现在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更不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一不懂，这个孽徒，难道说的是她吗，她做了什么能被称一句孽徒？
二不懂，掌门嘴里的这么多年姜临按着她的容貌收徒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今日之前从未敢想过，在姜临心里，她的地位会与别人有何不同。
众人各怀心思，但此刻的沉默或是剑拔弩张忽被打断，只见云允真已经笑吟吟走到澜祭身前，微微俯身，伸出手，一枚焰色玉佩已经被塞入澜祭掌心。
“若云白峰不收你，你愿意做我云允真的亲传弟子吗？”
彼时已经结束第一次选师的新入门弟子再憋不住，有人吸了口凉气，有人发出羡慕的声音，这是大家今日看到的第一块亲传信物，也有可能是此生唯一一块。
连僵持着的陆和景与姜临都顿了顿，似被打断后冷静了下来，玄青重新归鞘，不再露一丝锋芒。
收亲传弟子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就算弟子多如陆和景，自收徒以来亲传弟子也仅有五位。
没人再说话，所有的目光堆积在这个看起来病殃殃的少女身上。
澜祭此刻确实是有些被云允真突然的举动惊到，表现出来的却只是微微放大了些许的瞳孔。
他看出了什么？澜祭问自己，只觉今天脑子飞速运转的次数比这两年加起来还多。
她和云允真到现在拢共也就见了两面，她确信自己并未表现出太多特殊。
她猜其实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不过云允真这人一向拥有不讲道理的直觉，这反倒比任何逻辑和道理都来得更麻烦。
澜祭这下更是突觉有些好笑，一面是收了一个和自己前世五分像的小孩当徒弟却不看正牌徒弟自己一眼的师尊，一面是想要跨个辈分当自己师尊的竹马。
理性上说，她知道现在是没有机会入白云峰了，况且她……突然间也没有那么想要以江怜的身份再次拜入白云峰。
若顺理成章成为云允真的弟子，定是能更快弄清楚她死后发生了什么，弄清楚掌门为何直到今天还叫她一句孽徒。
但云允真对她实在是太熟悉，加上他那敏锐直觉，被他认出的可能性也会变得无限大。
本来若是根本无人记住“澜祭”这一名字，那么其实被认出也算不上多大的事，顶多就是死而复生，还能有人给她分析讲讲她到底怎么活的。
但现在看来她死后还发生了一些自己全然不知的事，那么现在这个要被称一句“孽徒”的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若是被人发现她死而复生，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呢？
她……不想去赌。
更何况，她也没办法对着其他人再叫出那一声“师尊”。
“拜谢真人青眼，江怜自知天资愚钝，亲传弟子之称非晚辈现今佝偻残躯所能承之重，不敢辱没真人之名。请真人收回玉佩，江怜愿在外门做最普通弟子历练，三十年后比试夺魁再入真人门下。”
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倾泻而下，澜祭双膝狠狠砸在地面，疼得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云允真微微蹲下倾身，很近地直视着澜祭的眼。
良久，他收回加在澜祭身上的威压，又笑了一下，没有收回玉佩，只是把人扶起。
“我还是觉得和你很有缘，玉佩我不收回，你随时可以来群青峰上找我。”
云允真转身，意气风发飘扬的马尾尖在澜祭鼻尖扫过，留下一丝淡淡的，像柴火噼啪燃烧后的味道，潇洒地一伸手在头顶冲澜祭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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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师结束后众人被一位白色道服上缀着青绿暗纹的弟子领着去拜过列位祖师后，统一领了入门弟子的统一道服，便算是结束了这两天的考核，正式成为了太清门弟子。
青绿道服的弟子把众人领到伙房，知晓两日高强度的登山考核让大家早已疲惫又饥饿，这下众人如小鸟归了林，都到笑眯眯的厨娘那取了自己喜欢的吃食大快朵颐起来。
澜祭刚那一跪，膝盖到现下还在疼，心想云允真这厮下手是真狠，全然不考虑她真的只是一个身弱的病秧子。
澜祭最后一个取的饭，对已经坐下冲着她招手的陆萌笑着摇了摇头，端着个餐盘慢吞吞挪到了一个人坐着的尹池对面坐下。
尹池握筷的手一顿，抬头看见是澜祭，红瞳中的锐利散去大半，又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做声。
说实话对着一张和自己差不多的脸吃饭还是挺奇怪的，澜祭每每抬头看到对方面无表情吃饭的样子总会有些想笑。
尹池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看来刚才被姜临掐得要窒息的那一下给小孩儿确实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尹池吃饭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但见他放下筷后并未起身，只是撑着下巴看澜祭头顶。而澜祭被这样盯着也丝毫没加快进食的速度，原因无他，吃太快容易噎住和积食，这是她这两年和这具身体相处得出的结论。
待澜祭也放筷，尹池起身将两人的餐盘碗筷一起收了，送去厨台放好。
伙房里的厨子和太清门内的杂役大多也是修真者，不过都是些只入了炼气期久久不能筑基的人。
他们在这儿工作，闲暇休息之时也可如太清门弟子般去学宫学习，所以不少练不出门道的散修对这个差事趋之若鹜。
所有人都吃完后，青绿道服的弟子又出现，这一次总算是介绍起了自己，他是景元峰门下弟子林柯，筑基中期修为，负责给大家的起居提供帮助和指引，在太清门内生活上遇到的问题都可以找他商量。
因为修为在筑基以下的弟子每日依旧需要进食且尚未掌握御剑飞行之术，所以在筑基以前，所有人都统一住在临近学宫以及伙房的一座小峰上，今日便由他带路前去。
“每两人一个屋子，大家路上可以自行商量如何分配。”
澜祭膝盖还在疼，估摸着是被砸出了淤青，走得慢，逐渐落在队伍最后。尹池没说话，但一直走在澜祭身边，两人离队伍越来越远，只听他“啧”了一声，在澜祭身前蹲下。
“上来。”
澜祭心情复杂地看着少年尚不算宽厚的肩背，心底默念了句“以后罩你”后顺从地趴了上去。
今晚夜色很好，天边的星星很明亮。
澜祭的手虚虚环着尹池脖子，下巴搁在对方肩上，开口：“都当同门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
澜祭没想到尹池拒绝得那么干脆，不解：“为什么？”
“我问你问题，你撒谎。”尹池冷哼一声。
澜祭眼珠子转了转，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在山下，他问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确实是装得太差，答非所想。但这种小事情有必要在两天后还在生气吗！
澜祭觉着有些好笑，耐心开口哄：“对不起，我当时看到一个熟人，心里有些难受，可以原谅我吗？”
尹池没有马上回答，走了一段路才“嗯”了一声，他没有去追问看到什么熟人，只是补充：“你可以不说，但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那现在不生气了？”
“嗯。”
澜祭心叹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纯真的小孩了，这么好哄的狼崽子还长着一张和她上辈子这么像的脸，真是完全嫉妒不起来他被收入云白峰。
澜祭忍不住伸手摸了把尹池的头，只听下一秒阴狠狠威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乱动我把你扔下去。”
“抱歉抱歉。”虽然澜祭的抱歉听起来毫无歉意，甚至像憋着笑。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住宿的地方，除了他们这批新弟子，这儿还有几百名往年收的弟子在住。
澜祭打量了一下这儿，倒还有些新奇。
她以前没住过这里，也未曾和同龄人同住过。她成为姜临弟子时是直接在白云峰住下了，还未筑基之时每日会有人给她送来饭菜。
——也不知道她以前住的那间小屋还在不在。
林柯给众人发配好住宿后又交代了几句太清门内禁止私下斗殴、私自下山等条例，最后已经准备离开时又拍了拍自己脑袋交代好明日上早课的时辰地点才离去。
陆萌犹犹豫豫最后跑过来和澜祭提出一起住，澜祭此时已经是困得有些泪眼朦胧，点点头答应，两人就一起找林柯拿了开门的密钥。
虽然她的思绪很杂乱有很多问题要思考，但这副身子实在是支撑不住，进了屋子简单洗漱过后往床上一躺便几乎是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孽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