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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后一天 林晚秋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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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凌晨三点半就起来了。
今天是新手任务最后一天,必须拼到底。现在还差六百多。就算码头和铺面两头跑,做到极限也就一百六七。杯水车薪。
但她不打算放弃。前世做过最疯狂的事是三天之内给一个婚礼做了两百人份的甜品。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不可能做到,但最后还是成功交付了。
她先把面团揉了。普通面团和★★面团各一团,★★的用商城食材。打开系统面板补了十五炉量的★★食材,十二点。
面板上的数字让她停了一秒。
经营点:272.6。减掉刚才的十二点,还剩260.6。
★★烤箱500点。还差240。今天如果营业额做得高,经营点也跟着涨。但烤箱不是今天的目标。今天是新手任务。
六点,三明治三十五个,★★菠萝油三十个,蛋挞三十个,奶茶灌了三大壶。普通菠萝油和其他都留了些给妈妈在铺面卖。
装车,出发。
——
码头上比昨天热闹。
她刚到榕树下,还没把东西摆好,阿强就迎过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老板!我跟我们二班三班的人都说了!"阿强拍了拍身边一个圆脸壮汉的肩膀,"这位就是我说的阿辉,他们班十二个人,全要三明治。"
阿辉掏出钱,拍在车板上。"一人一个三明治,加一杯奶茶。我们那组中午不休息,边干活边吃,得扛饿的。"
林晚秋手脚麻利地分装。十二个三明治,十二杯奶茶。一单就是九块六。
阿强在旁边帮忙吆喝。他的嗓门在码头上是出了名的,隔着一百米都听得见。今天不用他多费口舌,昨天吃过的人主动带新人来。
一个昨天买了五个菠萝油的黑瘦工人,今天带了六个工友。"就是这家!吃了下午扛货不带喘的!"
六个人一人一个★★菠萝油。有个矮个子吃完,攥了攥拳头,冲黑瘦的竖了个大拇指。"哥,你没吹。这东西真管用。"
蛋挞也卖得动。昨天那个连吃三个的老工人又来了,这次带了四个同伴。"三毫一个,当零嘴吃,不贵。我昨天下午吃了三个,到收工嘴巴里还有甜味。"
卖凉茶的阿婆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看她的推车,嘴里嘟囔了一句"后生女还真有两下子"。昨天还说她"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态度就变了。
到九点半第一波休息结束,推车上的东西已经卖了三分之二。
她趁工人回去干活的时间,推车回铺面补了一趟货。苏婉又煎了十五个三明治,烤了一炉蛋挞。
"码头来买的人更多了。"林晚秋一边装货一边说。
苏婉递给她一壶凉茶。"喝口水再走。别中暑了。"
她灌了半壶,推车又往码头跑。
第二波从十一点半开始,比第一波还猛。昨天上午吃过三明治的工人发现到了下午两点肚子还是饱的,跟旁边没吃的人一比,差距太明显了。不用阿强吆喝,他们自己就来了。
阿辉带着他那一组十二个人又来了。这次不只三明治,有四个还要了菠萝油,两个要了蛋挞。"早上那个三明治真顶事,中午都没觉得饿。再加个面包当下午茶。"
有个新面孔的工人,看穿着像是隔壁码头的,探头探脑地凑过来。"听说你们这有个面包吃了能扛一下午?"
阿强拍了拍他的肩:"试试就知道了。我请你。"
新面孔吃了★★菠萝油,嚼了半分钟,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了满足。"我靠,这是面包?比我老婆做的叉烧包还好吃。"
阿强得意地笑了,像是别人夸的是他一样。
到一点钟收摊,推车空了。连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当午饭的两个菠萝油都被最后赶来的工人买走了。
——
苏婉一上午也没闲着。铺面这边卖了奶茶四十杯、普通菠萝油三十个、★★菠萝油十个、三明治八个、蛋挞十个。
"有个穿旗袍的太太来买奶茶,喝了之后问我们有没有座位。"苏婉一边擦灶台一边说,"我说有,她就坐下来了,在窗边那张新桌子上坐了快半个钟头。走的时候又带了两个菠萝油。"
窗边那张新桌子,真是买对了。
下午码头又来了一波人,买了不少东西。
三点多的时候,阿坤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半条龙,进门就嚷嚷:"老板,波哥的面包呢?"
"准备好了。"林晚秋从灶台下面拿出一个纸盒,里面码着十个★★菠萝油。她把纸盒递过去,又从旁边拿了四个蛋挞,用油纸包好,塞进盒子里。
"这什么?"阿坤探头看了一眼。
"蛋挞。请波哥尝的,不收钱。"
阿坤拿起一个蛋挞翻了翻,金黄的酥皮,焦糖色的表面,一股奶香飘出来。他吞了吞口水。
"我也有份不?"
"你吃一个,给波哥留三个。"
阿坤一口咬了半个,嚼了两下,表情变了。酥皮在嘴里碎开,蛋奶馅嫩滑得像豆腐,甜度刚好不腻。他把剩下的半个举到眼前看了看,像是在研究这东西怎么做的。
"靠。"他把半个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酥皮渣,"这个比菠萝油还好吃。波哥上回吃糖水铺的双皮奶,连碗底都刮干净了。他要是吃了这个,明天就得亲自找你要。"
"那你帮我跟波哥说一声。"
"说啥?"
"他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他做一批当下午茶点。量大可以算批发价。"
阿坤抹了抹嘴,"批发价多少?"
"两毫五。五十个起订。"
阿坤歪着头想了想。"五十个……波哥手下连我在内三十二号人,一人吃一个半就差不多了。加上波哥自己,五十个够。"他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跟他说。不过你那个蛋挞再给我来一个呗,刚才那个太小了,没尝出味来。"
林晚秋又拿了一个给他。阿坤三口吃完,舔了舔手指,拎着盒子走了。
林晚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肥波这条线,算是搭上去了。但今天不是谈生意的时候。今天是最后一天。
——
晚上吃完饭,她们又营业到了八点。
苏婉把碗碟洗了,灶台擦干净,在围裙上抹了抹手,站到一边看她算账。
码头今天卖了86.4块,铺面做了91块。
总计:177.4块。
加上之前的379.6,累计营业额:557块。
还差443。
她放下铅笔,无力地趴在桌上。
两天前她就知道了,这个任务不可能完成。七天赚一千块,对于一个刚开业、连正经桌椅都没有的小铺子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她还是拼了两天,不拼的话,连万一的可能都没有。
但现在连万一也没有了。
苏婉过来拍了拍她,"阿妹,今天卖的不好吗?"
林晚秋没起身,侧着脸嘟嘟囔囔,"只卖了170多。"
苏婉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阿妹,这才几天,你有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林晚秋又把头埋回去,每天赚这些够她们母女俩过日子了,但任务失败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还有那没影子的债务,肥波的赌约,都需要靠系统的帮助才有可能。
她不能失去系统。
“阿妈,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婉担心地停了好久,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屋了。
——
夜深了。
铺面里只剩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晃,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
林晚秋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剩余时间:00:47:23】
四十七分钟。
她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这七天的画面:第一天手忙脚乱地煮奶茶,老陈坐在裁缝铺门口喝了一口,说了句"不错"。第三天第一次烤菠萝油,糊了一半。第四天肥波带人来,拍着桌子说"三十天"。第五天涨价,刘嫂威胁要去别家。第六天推车去码头,阿强大着嗓门帮着吆喝。
七天。从一无所有到日营业额一百多块。
铺面能坐人了,码头打开了,阿强帮她拉来了一群固定客人,阿坤把蛋挞送到了肥波面前。这一切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
【剩余时间:00:00:00】
面板上红色的光芒闪烁。
【新手任务:失败】
【7天营业额:557/1000】
她盯着那两个字。失败了。
七天的努力,换来这两个字。
面板没有消失。红色的字退去,新的字一条一条滚动上来,像电影落幕一样。
【宿舍没有完成新手任务,现在启动惩罚】
【系统商城:冻结14天】
商城图标瞬间灰了。所有食材、配方、设备,全部锁死。
【好评系统:暂停】
不会再有好评提示了。那些"真心喜欢"的客人,系统不再统计。
【每日扣除:5经营点】
每天自动扣五点。十四天就是七十点。她现在账上两百多,扣七十还剩一百多。
【★★食材供应:中断】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食材中断——这意味着★★菠萝油、★★蛋挞、★★三明治的商城食材全部断供。没有商城食材,做出来的★★产品品质直接降级。
效果打折是必然的。
面板继续跳动。
【补救任务已激活
目标:延长任务期限,14天内营业额达到2000元
成功:解除全部惩罚,奖励★★丝袜奶茶
失败:系统永久关闭
请宿主再接再厉!】
新手任务变更成【14天营业额:557/2000】
林晚秋屏息看着失败惩罚。
系统永久关闭。
不是扣分,不是冻结,是永久关闭。所有的配方、所有的效果、所有的系统支持,全部消失。她将变回一个普通的十九岁女孩,靠一口铁锅和前世的手艺在深水埗讨生活。
她脑子里飞速计算。
十四天两千块。扣掉现在已经完成的部分,平均每天要200多块。
今天她在有商城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做到了177。然而明天开始,★★食材断供,产品品质下降,销量一定会跌。
200块,用打了折的产品。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差点灭了。她伸手拨了拨灯芯,火苗重新稳住。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婉披着一件旧外套走下来。
"一直没等你上来。"她把厨房剩下的粥放在灶台上加热,"这么晚了,你再吃一点。"
"妈,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苏婉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两手搭在膝盖上。
苏婉没急着说话。她看着女儿的脸——油灯的光把她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嘴唇干裂,头发胡乱扎着。十九岁的脸,像是老了十岁。
"阿妹。"苏婉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这七天,你每天早上四点就要起来揉面,半夜才能睡。白天还得推着车去码头晒一整天,回来还要接着卖货。"
她停了一下,难过的低下头。"而妈呢,妈都在干什么?"
"妈,你再帮我看着铺面——"
"看铺面。"苏婉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你阿爸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哭,哭完又生病了。醒过来之后,你就开始为这个家忙了。我帮你看铺面,帮你洗碗,帮你做饭。但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在愁什么、在跟谁打交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旧外套的边角。
"你才十九岁。你阿爸就走了,还有十万块债,铺子得翻新,灰帮的人天天来,还要准备食物,出去跑销量。这些事,本来应该是我扛的。"
林晚秋张张嘴,想说你身体不好。
"我不是不知道你辛苦。"苏婉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她马上压下去了,"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阿爸走了之后,我觉得天都塌了。每天睁开眼就想,他怎么就没了?怎么能没了呢?想着想着就又哭了。"
她擦擦眼角,抬起头看着林晚秋。
"但你没哭过。一天都没有。"
林晚秋的喉咙发紧,想解释又说不出口,难道说她对原身阿爸的感情没那么深?
"我不是在怪你。"苏婉的嘴角牵了牵,苦涩和骄傲搅在一起,"我是在怪我自己。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天,我在楼上一边哭一边等你端粥上来。我算什么妈?"
"妈,不是——"
苏婉摆了摆手,站了起来。
林晚秋以为她要上楼了。
但苏婉走到灶台前面,把袖子挽起来,把热好的粥放到一边,弯腰把灶膛里的灰掏了,又从墙角的煤球堆里夹了两个新煤球放进去。
她端着粥放到林晚秋面前,"明天几点起来?"
"四点。"
"我三点半起。帮你揉面。"
"妈,你不用——"
"我揉面揉得比你好。"苏婉头都没回,又用火钳捅了捅,火苗窜上来,映得她的脸红红的,"你阿爸以前教过我。你揉的时间不够,面筋没完全展开。我帮你多揉十分钟,出来的面包会更好吃。"
林晚秋木愣愣地看着苏婉的背影。
碎花衫,瘦削的肩膀,橡皮筋扎的马尾松松垮垮地垂着,因为生病,整个人更加瘦骨伶仃。
但此刻她的背挺得很直。
"还有。"苏婉把火钳放好,转过身来,"明天你去码头,不用急着赶回来,铺面我来卖。我在这个街上住了十几年,街坊我都认识,不用担心我。"
林晚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走过来,把那碗粥往她面前推了推。"先把粥喝了。要凉了。"
林晚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温了,不烫,刚好入口。
"妈。"
"嗯。"
"谢谢你。"
苏婉没接话。她把外套拢了拢,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林晚秋。
"你阿爸走了。但我还在。"
她上楼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稳稳的,像是新的生机注入到她的身体里。
林晚秋把粥喝完了。碗底有一粒米粘在上面,她用筷子刮下来吃了。
窗外,巷子里一只野猫在叫。
但这一次,她没有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