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港城茶餐厅》启子说

5、谈判 修文

　　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没急着下楼，先打开了系统面板。

　　【★★菠萝油配方，价格：100经营点】

　　昨晚想了一夜，该买的还是得买。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购买"。

　　【已扣除100经营点】
　　【获得：★★菠萝油配方】
　　【剩余经营点：30】

　　配方瞬间灌入脑海。和★版相比，★★版的揉面手法多了一道"折叠法"——面团要反复折叠八次，让面筋形成更紧密的网络结构。烘烤温度也不同，要先高温定型再低温慢烤，时间精确到分钟。黄油的比例提高了三成，糖的比例也微调过。

　　她又打开商城食材区。★★级面粉、黄油、白砂糖，三样加起来八个经营点，能做十炉的量。

　　"买。"

　　【已扣除8经营点】
　　【获得：★★面粉×1、★★黄油×1、★★白砂糖×1】
　　【剩余经营点：22】

　　系统背包里多了几个大油纸包。她趁没人的时候从灶台下面"取"出来——跟市面上买的没什么两样，但拿在手里分量明显不同。面粉更细，黄油更香，砂糖颗粒更均匀。

　　接下来就可以试试★★菠萝油。

　　昨晚揉好的普通面团还在案板上醒着。她先用普通面团按★版做法烤了一炉当日常货，然后用★★食材重新和面，按照新配方的手法折叠、揉捏、醒发。

　　这团面明显不同。拉出来的薄膜透光性极好，延展性好，但是戳上去回弹有力。

　　半小时后，第一炉★★菠萝油出炉。

　　和普通版相比，差别肉眼可见。表皮更金黄，裂纹更深更均匀，黄油渗透得更充分，整个面包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她凑近闻了闻——麦香浓郁，奶香醇厚，甜度恰到好处。

　　系统面板弹出来：

　　【★★菠萝油】
　　【品质：优良】
　　【效果：体力+2（持续1小时）】
　　【描述：采用高品质食材制作的港式菠萝油，外酥内软，黄油浓郁。食用后可显著恢复体力，适合重体力劳动者。】

　　她又拿普通食材做的对比：

　　【菠萝油（★★配方·普通食材）】
　　【品质：普通】
　　【效果：体力+1（持续1小时）】

　　效果减半，但好歹还有点用。

　　十炉的量，她做了八十个★★菠萝油，单独码在搪瓷盘里，用白布盖好放在灶台最里面。剩下的普通版码在外面，跟昨天一样摆出去卖。

　　★★版定价四毫。普通版还是一毫。今天先两个版本一起卖，看看市场反应。

　　六点半，天光渐亮，桂林街上开始有了人声。

　　"林姑娘，照旧，一杯奶茶一个菠萝油！"

　　裁缝铺的老陈第一个上门，手里拎着条毛巾擦脸，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陈叔早。"林晚秋把奶茶递过去，顺手夹了个普通菠萝油放进碟子里。

　　老陈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桌子，他拿手掌接着，边吃边含糊地嘟囔："你这手艺一天比一天好。"

　　"陈叔，今天有个新版的，四毫一个，你试试？"

　　"四毫？贵了四倍啊。"老陈推了推眼镜，但还是掏了钱，"行，来一个。"

　　她递过去一个★★菠萝油。老陈接过来先闻了闻，眉毛动了一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手里的动作停了。

　　"这个……"他又咬了一口，嚼得更慢了，"跟刚才那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老陈把剩下的半截举到眼前看了看，"就是吃完觉得……精神了？手上有劲了。"

　　"还是您会吃，食材要好很多。"林晚秋笑了笑。

　　老陈看了她一眼，没追问，把最后一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丫头，下午的事……你心里有数没？"

　　林晚秋手上动作没停，把另一个菠萝油递给刚过来的客人，嘴里答着："有数。"

　　"有数就好。"老陈叹了口气，"波哥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顺着他来，别顶。"

　　"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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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忙碌。奶茶一杯接一杯地出，菠萝油一盘接一盘地烤。★★菠萝油虽然贵，但买的人不少——尤其是码头工人，吃完明显觉得身上没那么累了，一口气买三四个的都有。

　　那个穿灰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又来了，这回没要普通版，直接拍了两块钱在桌上："昨天那个一毫的不够吃。今天来五个那个四毫的。"

　　他吃完第一个，攥了攥拳头，嘿了一声："真有劲。"

　　“叮！恭喜宿主获得第一个好评。获得好评奖励经营点10点！”

　　好评？她点开系统面板查看解释，客人发自内心的喜欢她卖的食物就可以获得10个经营点，同一个人在不同食物只能获得一次。

　　她舞了舞拳头，又有新的赚经营点渠道了。

　　到了中午，她数了数：★★菠萝油卖了45个，普通版卖了32个，奶茶45杯。

　　下午两点半，她开始收拾桌子，把铺面打扫了一遍。灶台擦干净，碗碟洗好码整齐，地面扫过一遍。

　　苏婉从里屋出来，脸色苍白，扶着门框看她忙活。

　　"阿妹，要不……妈去跟波哥说？"

　　"不用。"林晚秋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转过身来，"你进去歇着，下午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苏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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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点整。

　　街面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晚秋听见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沉重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由远及近，节奏不紧不慢。

　　铺面门口的光线暗了。

　　一个身材肥硕的男人堵在门口，几乎把整个门框都填满了。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被肚子撑得紧绷绷的，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上面有纹身——看不清纹的什么，被汗毛和肥肉糊成了一片。脸上横肉堆叠，左颧骨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腮帮子，像是被什么利器拉过。

　　肥波。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就是昨天来过的那两个。矮胖的看见林晚秋，龇牙一笑。瘦子面无表情，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就你？"肥波眯起眼睛打量她，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磨铁皮，"一个小丫头片子？"

　　林晚秋站在灶台后面，双手按在案板上，指尖微微发白。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

　　"波哥，请坐。"

　　她从旁边搬出一张矮凳——是提前准备好的，放在门口最近的位置。

　　肥波没坐。他往前走了两步，整个铺面都显得逼仄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这破地方，一个月能赚几个钱？我收你一百块保护费，不过分吧？"

　　"波哥，我是新来的，刚开业没几天。"林晚秋尽量把语气放软，但不卑不亢的说道，"这条街上，王记杂货铺开了八年，月租二十块。李婶的豆腐摊摆了五年，月租十五块。我这铺子才开张四天，还没回本。"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肥波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面粉被震得飞起来一片，"你一个没根没底的，在我地盘上做生意，不交钱，你信不信明天这铺子就开不下去？"

　　林晚秋没有退后。她直视肥波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一轮谈判——示弱，争取最低价格。

　　"波哥，我知道规矩。"她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叠钞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整整齐齐放在案板上，"这里是三十块，是我这几天全部的家底。我先交这个月的，您看能不能……"

　　"三十？"肥波低头看了一眼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嘴角往下撇，"你打发谁呢？"

　　他伸出粗短的手掌，把那叠钞票拨到一边，身体又往前压了一步。

　　"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交不出来？行。"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矮胖的，"明天带几个人来，把她的炉子砸了。"

　　矮胖的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林晚秋的心跳加速了，但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波哥。"她开口，语气反而比刚才更稳了，"砸了我的炉子，您连三十块都收不到。"

　　肥波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多了点兴味。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晚秋从灶台最里面端出那个搪瓷盘，掀开白布，"您先尝尝这个。"

　　搪瓷盘里码着十几个金黄油润的★★菠萝油，还带着余温，香气一下子涌了出来。

　　肥波的鼻子动了动。他虽然凶，但不是傻子。这个面包的卖相，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第二轮——用产品说话。

　　"什么东西？"

　　"菠萝油，我自己做的。"林晚秋拿起一个递过去，"波哥尝尝。"

　　肥波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一口咬下去。

　　酥皮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铺面里格外清晰。黄油从切口处流出来，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淌。他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不屑。是一种……困惑。

　　他又咬了一大口，这回嚼得更慢。林晚秋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慢慢张开。

　　"你这面包……"肥波把剩下的半截拿在手里，歪着头看她，"怎么吃完身上热乎乎的？"

　　"我用的食材好。"林晚秋抓住机会往前推了一步，"我用的面粉和黄油都是上好的货，营养比普通面包高好几倍。波哥您平时带兄弟们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最缺的就是这种能补充体力的食物了。"

　　肥波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他眯起眼睛看她，目光里多了审视。

　　"你往里头下药了？"

　　"没有。"林晚秋摇头，语气坦然，"就是用料扎实。您可以拿去化验，绝对干干净净。"

　　肥波又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从盘子里拿了第二个。他咬了一口，边嚼边含混地嘟囔："就算你这面包好吃，跟我收保护费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林晚秋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波哥，您手下多少兄弟？"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给您算一笔账。"她从灶台下面拿出纸笔——也是提前准备好的，"您要是收我一百块保护费，我撑不过两个月就得关门。到时候您一分钱都收不到。但如果您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时间？"肥波把菠萝油往桌上一拍，菠萝油滚了滚，里面的黄油流到了案板上，"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能帮您赚钱的人。"林晚秋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波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您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如果这条街的人流量上来了，您的保护费涨到五十一个月——比我原来给您的三十还多二十块。"

　　"如果没上来呢？"

　　"如果没上来，我给您一百。"

　　肥波靠在门框上，两条粗胳膊抱在胸前。他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在盘算这笔账。

　　第三轮——赌约。

　　"一个月？"他竖起一根指头，"你确定？"

　　"确定。"

　　"那你要是跑了呢？"

　　"我妈在这儿，家也在这儿，我跑不了。"

　　肥波又看了她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被拉扯成一条扭曲的弧线，配上他满脸的横肉，说不出的瘆人。

　　"行。"他伸出一只手，指节粗得像胡萝卜，"一个月，拉来一千个新客。但有个条件。"

　　"您说。"

　　"你要是没做到——"他用另一只手朝门外一指，"这条街上所有铺子的保护费，翻三倍。"

　　林晚秋的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三倍。

　　这条街上十几家铺子，要是因为她的赌约全被翻三倍，那她在这条街上就彻底完了。不只是关门的问题——是所有人都要恨她。

　　肥波看着她变了脸色，笑容更深了。

　　"怎么？不敢了？"

　　林晚秋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刺痛传来，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

　　"好。"她听见自己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一言为定。"

　　肥波伸出小指，跟她拉了个勾。他的手又热又潮，力气大得惊人，林晚秋感觉骨头差点被捏碎。

　　"一个月后我来收账。"肥波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他指了指灶台上那个搪瓷盘，"这面包，明天开始每天给我送十个到堂口去。钱从保护费里扣。"

　　"好。"

　　肥波带着两个人走了。脚步声渐远，铺面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秋扶着案板站了好一会儿，腿有点发软。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抖。

　　系统面板在这时弹了出来：

　　【挑战任务激活！】
　　【任务：30天内为桂林街吸引1000名新客户】
　　【进度：0/1000】
　　【奖励：★★烤箱】
　　【失败惩罚：无】

　　一千个新客户。三十天。如果完成了，系统的挑战任务奖励★★烤箱，那意味着产能翻倍。完不成……

　　她现在每天能卖出去的量，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十个客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回头客。新客户？一天能来五六个就不错了。

　　"一千个……"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苏婉从里屋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担忧："阿妹，他走了？"

　　"走了。"林晚秋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一些，"没事，谈妥了。"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波哥还算讲道理。"

　　苏婉明显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她走出来帮忙收拾桌子，被林晚秋按了回去。

　　---

　　傍晚，铺子关了门。林晚秋坐在灶台前，对着账本一笔一笔地算。

　　今天的收入：

　　奶茶65杯，每杯5毫，共37.5块。
　　普通菠萝油84个，每个1毫，共8.4块。
　　★★菠萝油73个，每个4毫，共29.2块。

　　总计：75.1块。

　　扣掉今天的材料成本——普通面粉、黄油、糖、茶叶、淡奶——大约六块。

　　净收入：69.1块。

　　加上之前攒的七十多块，铁盒里现在有一百三十多块。

　　经营点方面：加上好评奖励，今天一共进账一百一十多。减去买配方和食材花掉的一百零八，现在账上有一百四十来点。

　　一百四十点。距离下一个能买的东西还差得远。

　　她合上账本，靠在灶台边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涨价。普通菠萝油从一毫涨到一毫五，★★版维持四毫。涨价会流失一部分客人，但留下来的客单价更高。同时，★★版的体力恢复效果如果能传开，码头那边的工人……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稀稀梭梭的脚步声。

　　不是肥波那种沉重的大头皮鞋——是轻快的布鞋，踩在地上几乎没动静。

　　脚步声在她铺面门口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走了。

　　林晚秋睁开眼，走到门口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路灯下几个收摊的小贩在收拾东西。没有人。

　　但门口的地上，有一截烟头。

　　还冒着烟。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截烟头——不是本地人常抽的"红双喜"，是"三五牌"，进口的英国烟。

　　在这条街上，能抽得起三五牌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晚秋把烟头捡起来，用指尖捻了捻，闻了闻。

　　烟丝还没完全灭透，说明人刚走不超过两分钟。

　　她把烟头用报纸包好，塞进口袋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个空了的搪瓷盘。

　　明天，还有得忙。

　　但今晚，她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