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她》月亮当铺

7、舌底藏锋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苏青是被林母亲自叫醒的。

　　“婉婉，起床了。”

　　苏青睁开眼，看到林母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捏着两粒白色的药片。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慈爱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妈……”苏青坐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乖，把药吃了。”林母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轻柔，但目光却死死盯着她的嘴唇。

　　苏青知道，她在检查。

　　昨晚陆野的事情让林母起了疑心，她需要确认苏青是不是真的“听话”了。

　　苏青接过药片，放进嘴里，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她故意让水在嘴里停留了一秒，然后做出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母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喉咙，直到确认她“咽下去”了，才满意地笑了笑。

　　“真乖。”她伸手摸了摸苏青的头发，“这才是妈妈的好女儿。”

　　苏青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根本没有咽。

　　那两粒药片，此刻正被她用舌头顶着，死死地压在左脸颊的内侧和牙龈之间。这是她以前在地下拳馆学过的技巧，用来在赛前检查时藏匿违禁药物。

　　等林母转身去整理床铺的瞬间，苏青迅速将药片吐进了手里，然后趁林母不注意，塞进了睡衣的口袋里。

　　“妈，我想去洗漱。”苏青轻声说。

　　“去吧，陈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林母头也不抬地说。

　　苏青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她打开水龙头，用水漱了漱口，确认嘴里没有残留的药味，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苍白、柔弱，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藏着一把刀。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两粒被体温焐热的药片，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林婉，”她在心里轻声说，“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吃他们的药了。”

　　脑海里，林婉的声音微弱地响起：“可是……不吃药，他们会发现的……”

　　“那就让他们发现。”苏青冷冷地回应，“他们越想让你吃药，这药就越有问题。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把你变成什么样。”

　　她擦干脸，走出卫生间。

　　餐厅里，林正明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陈姨正在给他倒咖啡。

　　“爸，早。”苏青乖巧地打招呼。

　　林正明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气色好多了。看来昨晚的反省有效果。”

　　苏青低下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粥。

　　“对了，”林母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今天下午，周医生会过来给你做个复查。你好好表现，别让他觉得你还没好。”

　　“我知道了，妈。”苏青低声回答。

　　她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复查”，不过是周医生来确认她有没有乖乖吃药而已。

　　但她不会让他们如愿。

　　吃过早餐，苏青回到房间。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林婉，”她在心里说，“你那个未婚夫周琛，到底是什么人？”

　　脑海里，林婉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他……他是妈妈给我挑的。说他是世家子弟，人品好，家世好。我……我从来没见过他，妈妈说，等我‘病好了’，就让我嫁给他。”

　　“病好了？”苏青冷笑，“他们永远不会让你‘病好’的。你嫁给他，不过是他们用来巩固两家利益的筹码。等你嫁过去，他们就会彻底抛弃你。”

　　林婉沉默了。

　　许久，她才轻声说：“苏青……我好怕。”

　　“怕什么？”苏青的眼神变得锐利，“怕也没用。既然你不敢反抗，那就让我来。”

　　她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原主的旧物——几本日记，一些首饰，还有一张全家福。

　　苏青拿起那张全家福，看着照片上林正明、林母和年幼的林婉。照片上的三个人都在笑，但林婉的笑容僵硬得像是在哭。

　　她将照片翻过来，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别信他们。”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苏青的眼神一凝。

　　这是林婉的字迹。

　　看来，这个看似完美的瓷娃娃，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她不敢反抗，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留下线索。

　　“林婉，”苏青在心里轻声说，“你留下的东西，我会替你查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婉婉，周医生来了。”林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苏青迅速将照片放回抽屉，关上抽屉，然后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林母和周医生并肩站着。

　　周医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林小姐，早上好。我们来做个例行检查。”

　　苏青低下头，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周医生好。”

　　周医生走进房间，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听诊器和一个手电筒。

　　“林小姐，请坐。”他指了指椅子。

　　苏青乖乖地坐下。

　　周医生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跳。

　　“心率正常，瞳孔反应正常。”他转头对林母说，“林太太，林小姐的状态看起来不错。不过，还是要继续观察。”

　　林母点点头：“那就麻烦周医生了。”

　　周医生收起工具，转头看向苏青，语气温和：“林小姐，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苏青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空洞而迷茫：“我……我只是觉得头有点晕。还有……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什么：“这是正常的药物反应。林小姐，你要放松，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片，递给苏青：“这是今天的加量药，你吃了吧。”

　　苏青看着那粒药片，心里冷笑。

　　她接过药片，放进嘴里，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同样的手法，药片被她藏在了舌底。

　　周医生看着她“咽下”药片，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林小姐，你要记住，吃药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了，周医生。”苏青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周医生又和林母聊了几句，便提着箱子离开了。

　　林母送走周医生，回到房间，看着苏青：“婉婉，你刚才表现得很好。继续保持。”

　　“谢谢妈。”苏青乖巧地说。

　　林母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了。

　　苏青走到窗边，将舌底的药片吐出来，塞进口袋里。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林婉，”她在心里说，“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