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哭我就输了》钢巧h

45、第 45 章 番外：

　　番外：橘子糖

　　陆屿白走后第三年，沈听雨开始收橘子糖纸。不是刻意的，她只是每次吃完之后把糖纸叠好，放在一个旧铁盒里。铁盒是以前装曲奇的，盖子有些松了，扣不紧，但能合上。她放在书桌抽屉的最里面，跟那本旧笔记本挨着。

　　有一次她打开铁盒的时候数了数里面的糖纸，叠成小方块的，颜色深浅不一的橙，有的标签还完整，有的只剩下一小块橘色的塑料膜。她没有数清具体多少张，但盒子已经装了大半了。她看了一眼，盖上盖子放回了抽屉里。她没想过要收集到多少，只是吃完了顺手叠一下放进去。

　　那包橘子糖是她自己买的。当初陆屿白买的那包吃完了之后，她去便利店买了一包新的，又买了一包，再买了一包。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经过便利店看见架子上橘色包装的糖就会拿一包，放进购物篮里，结账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回家之后剥一颗含进嘴里，橘子味还是酸的，酸完就甜了。她把糖纸叠好放进铁盒里，然后把那包糖放在茶几上，吃完了再买新的。

　　有一回张婶来串门看见了那包橘子糖，说"你还吃这个呢"。沈听雨说"嗯"，张婶没有多问，转身去厨房烧水了。水烧开的时候白汽从壶嘴冒出来把窗户蒙了一层雾，张婶用抹布擦了擦那一小块，透过擦干净的那块玻璃往外看。后院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亮面，她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来，水已经烧好了。

　　后来那包橘子糖吃完了，沈听雨去便利店的时候发现货架上换了新包装。橘色还是橘色，但标签上的字不一样了，字体比以前的圆了一些。她站在货架前面看了几秒，把那包新包装的拿了下来，结了账。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橘子味跟以前差不多，酸度淡了一些，甜味来得更快了。她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回家之后打开铁盒放进去，合上盖子。

　　铁盒越来越满，盖子盖不严了，她拿一根橡皮筋箍了一圈。有一天她打开铁盒想放新的糖纸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满得塞不下了。她把铁盒里的糖纸倒出来铺在桌面上，一张一张叠好的小方块，密密麻麻地铺了大半张桌子。她看着那些橘色的小方块看了一会儿，没有数，又一张一张地叠好放回铁盒里，盖了盖，箍上皮筋。

　　她换了一个新盒子。铁盒被她放在了书桌最上面一层，旧的那个收到了抽屉最里面。新盒子大了许多，透明的塑料材质，能看见里面橘色的小方块一层一层地叠着。她每天傍晚吃一颗糖，吃完叠好放进去，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有时候她坐在窗台前面剥糖的时候橘子味散在空气里，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会被风翻过来又翻过去，翻过来又翻过去。她看着那些翻动的叶子，橘子糖在嘴里慢慢化完了才站起来去做别的事。

　　有一年冬天她感冒了，嗓子疼，吃不了糖。那几天她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没有进去，回家之后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包还剩大半的橘子糖，拿起来又放下了。感冒好了之后她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橘子味在舌尖上冲了一下，她咳了两声，然后把糖嚼碎了咽下去了。糖纸叠好放进新盒子里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塑料盒盖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盖子。

　　有一回她整理书桌的时候把旧铁盒拿了出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糖纸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比新盒子里的深一些，有的标签已经褪色了。她把铁盒盖回去的时候手指在盒盖上擦过一道弧线。旧的那本笔记本放在铁盒旁边，封皮已经磨白了边角，她拿起来翻了翻，纸页之间的干花瓣碎片散出来一小撮落在桌面上，浅褐色的粉末，像被时间磨碎了的什么东西。她把粉末拢起来放进手心里看了看，又放回了纸页之间。

　　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窗外有风灌进来，把桌面上那根旧的灰毛线绳吹得飘了一下。毛线绳是她从断了的绳结上解下来的，系在了桌腿上了，风大的时候会轻轻晃。她伸手按了一下绳尾，等风过去了才松开。

　　后来她再买橘子糖的时候，已经不数多少颗了。有时候一颗含很久，有时候嚼碎了咽下去。糖纸叠好放进去，盒子满了就换一个，换了好几个了。她也没有刻意去数换了几个，反正每次买糖的时候看见那排橘色包装的就会拿一包。久而久之，便利店的老板都认识她了，看她走到货架前面就会说"橘子糖今天进货了，新的一批"。

　　她点点头，拿了一包，走过去结账。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她把糖拆开，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橘子味在舌尖上散开来，酸了一下，然后甜了。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剥开的糖纸，橘色的，标签上的字已经换了不知道第几版了。她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面上，她走得不快，糖在嘴里慢慢化着，甜味含了很久。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剩一点甜味，咽下去了才推门进去。

　　盒子里那些叠好的糖纸不知道有多少张了。有的颜色深一些，有的浅一些，有的标签完整，有的标签只剩一小块模糊的印迹。她从来没有数过，但每一张都是她自己剥开、自己叠好、自己放进去的。那些糖纸叠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叠着，像被折叠起来的很多个傍晚。

　　她没有再买过别的味道的糖。只是每次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那排橘色的包装纸都会在她余光里闪一下，然后她就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