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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春碎无声 春夏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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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交替的日子,平淡得找不出一丝波澜。
距离所有风雨落幕、姑母成全、流言散尽,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日子太安稳,太温柔,温柔到让人误以为余生都会这样春和景明,岁岁无虞。
没有非议,没有窥探,没有克制隐忍。他们光明正大地相守,朝夕共处,把从前数年缺失的温柔,一点点悉数补全。
这天是极其普通的一个周三。
天朗气清,风轻云淡,连街边的梧桐叶都吹得慢悠悠的,人间烟火温柔得不像话。
沈砚上午处理完手头最后的工作,提前和公司报备了外勤检修——他负责的城市老旧智能气象监测站点,有几处设备数据异常,需要亲自到场校准。
不是高危作业,只是常规的户外巡检,年年都做,寻常到不能再寻常。
出门前,他和往常一样,俯身揉了揉沈逾的发顶。
沈逾正在客厅收拾复习资料,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温润干净。
“晚点回来,顺路给你带楼下的奶油糕。”沈砚的声音温柔松弛,是日复一日的宠溺习惯。
沈逾抬头笑了笑,眉眼弯弯:“慢点开车,不急。”
“好。”
沈砚换鞋出门,关门的轻响落下,和风、暖阳、初夏的微风一起,融进寻常的白昼里。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句对话。
那个老旧气象监测站点,建在城郊地势开阔的丘陵台面上,远离车流人群,无高空坠物、无车祸、无溺水、无火灾,避开了所有大众俗套的意外。
唯独谁也没料到——地下深埋数年的老旧气象信号传输电缆,常年雨水渗透、土层腐蚀,发生了极罕见的瞬时强电流漏电,搭配地表潮湿雾气,形成了隐蔽的跨步电压触电。
这种意外概率极低,冷门、特殊,极少发生,不在常规事故范畴,安静、迅猛、毫无预兆。
沈砚抵达站点时,刚踏上湿润的草皮,准备弯腰调试设备。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没有任何预警。
仅仅一瞬,身体骤然僵直。
隐秘的电流贯穿四肢,速度快到人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呼救、来不及拨通任何电话。
短短两秒。
一切归于死寂。
温热的风依旧在吹,阳光依旧透亮,草木轻轻摇晃,世间万物如常运转。
唯独那个温柔了他岁岁年年、替他挡尽风雨的人,永远停在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
傍晚。
天色渐柔,奶油糕的售卖摊快要收摊,归家的车流缓缓涌动。
沈逾在家等了很久。
从暖阳午后等到薄暮黄昏。
手机无人接听,微信没有回复,定位静止不动。
心底的安稳一点点崩塌,莫名的恐慌缠紧四肢,那种风雪夜失联的窒息感,时隔数年,再次汹涌重来。
他打车疯了一样赶去城郊的监测站点。
远离城市的郊外安静得可怕。
晚风掠过荒草,簌簌作响。
远远的,他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停在路边,车门敞开。
再走近一步,视线轰然碎裂。
沈砚静静躺在湿润的草皮上,双目轻阖,神色平静,没有狰狞,没有痛苦,像只是安静睡着了一样。周身干干净净,没有伤痕,没有血迹,平静得太过诡异。
警察、救护车、工作人员都还在路上,旷野空旷,只剩他一个人。
世界瞬间静音。
风声停了,心跳停了,呼吸停了。
沈逾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湿的草地上。
膝盖砸在泥土里,疼得刺骨,可这点疼,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他颤抖着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爱人微凉的身体。
温热一点点褪去,熟悉的体温飞速消散。
怀里的人还是走之前的模样,衣衫整洁,眉眼温柔,是他爱了整整半生、扛过所有风雨相守的模样。
可再也不会睁眼唤他一声逾逾,再也不会带他爱吃的糕点,再也不会陪他岁岁年年,春和景明。
一年的圆满,一年的安稳,一年的坦荡相守。
原来都是上天借来的片刻温柔。
短暂赠予,骤然收回。
让他熬过所有流言、所有枷锁、所有世俗劫难。
熬过寒冬,熬过人心,熬过别离拉扯。
最后却让他在最寻常的人间烟火里,猝不及防,天人永隔。
“哥……”
沈逾的声音破碎沙哑,哽咽得不成调,眼泪砸落在沈砚微凉的脸颊上,滚烫刺骨。
“你醒醒好不好……你说要带我吃糕点的……你说余生都在的……”
无人回应。
旷野无声,晚风凄凉。
他抱着越来越冷的人,浑身颤抖,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生生撕裂、抽空。
从前所有的苦,他都不怕。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护着他,有人会和他并肩。
可现在,他的全世界,彻底塌了。
他熬过万难换来的圆满,转瞬成空。
沈逾缓缓低头,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沈砚安静的眉眼。
最后。
他俯身,轻轻、郑重地,吻上了那人微凉的唇。
不是暧昧缱绻,不是温柔温存。
是诀别,是相守半生的落幕,是他此生全部的爱与执念,最后的告别。
一吻落毕。
他抵着他的额头,跪在荒芜的草地上,抱着冰冷的人,无声崩溃,泣不成声。
人间春景依旧,晚风依旧温柔。
只是从此山河无人并肩,岁岁无人相伴。
春归圆满是假的。
春碎人亡,才是他最终的宿命。
不好意思我是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