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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各藏心计 巡夜天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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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夜天兵的脚步声缓缓掠过望月台外沿。
甲胄摩擦的脆响渐渐远去,夜色重归沉寂,只剩晚风卷着荒草,簌簌扫过石台缝隙。
靳戈立在原地,望着凌疏砚消失的夜色深处,久久未动。
方才短短一席对谈,看似是双方达成交易、各取所需,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拉扯。
她太稳了。
身陷敌营、身份存疑、手里证据残缺不全,换做旁人早该焦灼慌乱,可她从头到尾冷静通透,算利弊、赌人心、抓底线,半点不漏。
甚至连他坚守公道、不愿冤案落地的软肋,都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绝不可能是普通侍从。
这般心性、城府、眼界,哪怕放在仙魔两族高阶掌权者里,也属于顶尖。
靳戈垂眸,指尖轻轻摩挲剑柄。
他愈发笃定,这个藏在黑衣底下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只是眼下真相未明,他没有时间深究。
三日核查期只剩最后两日,天庭销毁痕迹干净彻底,朝堂大势碾压而来,他必须抢在最终朝会之前,补全证据漏洞。
尤其是——灵玉缺失的那一道施术者本源灵息。
那是唯一能钉死天庭罪证、彻底翻盘的关键。
思绪落定,靳戈转身,踏月返程战神殿。
夜色压落,云海沉沉,他背影挺拔孤冷,藏了一肚子无人知晓的筹谋。
另一边,魔族暂住偏殿。
凌疏砚借着夜色云雾,轻巧落回窗内,动作轻的没有惊动任何宫外值守仙兵。
栖月立刻迎上来,眼神紧绷:“怎么样?他没发难吧?有没有看出更多破绽?”
“没有。”
凌疏砚随手拢了拢微乱的衣袍,坐回窗沿边,指尖下意识抚过小臂的包扎布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算重伤,却时刻提醒她今日的步步惊险。
“他比我想的更通透,也更孤勇。”凌疏砚轻声道,“明知是死局,明知逆势而行代价极大,还是执意要查真相。”
栖月皱眉:“可他终究是九天战神,站在我们对立面。今晚愿意交易,是为公道,不代表日后会站我们这边。你真敢把灵玉给他?”
“敢。”
凌疏砚垂眸看着掌心温热的灵玉,语气平静无比:“灵玉留在我手里,永远上不了台面。唯有借他的身份、兵权、公信力,才能捅开天庭这层伪善皮囊。”
“至于后续……”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各凭本事罢了。”
她承诺不掀起战火,是真。
但她要洗魔界千年污名、重塑三界是非、推翻篡改的伪史,也是真。
二者并不冲突。
靳戈要的是无冤无战、三界安稳。
她要的是正本清源、魔界昭雪。
短期目标重合,可长远道途,终究殊途。
谁都没全盘信任谁,谁都留了后手。
栖月听懂她的意思,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忧心:“可他说能补全本源灵息缺口,靠谱吗?天宫阵术师的本源印记,早就被彻底抹除了,常规手段根本查不到。”
“他有机会。”
凌疏砚很笃定。
“他执掌秘境镇守权,是整场试炼唯一全程把控结界的人。别人查不到的深层残留,他能。别人抹除干净的痕迹,他能捕捉。”
“这也是他唯一能和天庭博弈的底牌,他不会放弃。”
夜深人静,偏殿烛火摇曳。
凌疏砚指尖轻点灵玉表面,细碎的阵纹微光在玉面流转,忽明忽暗。
残缺的证据,摇摆的局势,赌命的交易。
今晚月下一场会面,看似拉近了距离,实则两个人心底,都层层设防。
靳戈猜不透她的真实身份、真实目的。
她猜不透靳戈的底线、最终抉择。
同一时间,天宫深处,紫宸殿。
夜色已深,殿内依旧亮着暖金色长明仙烛。
天帝端坐玉座,指尖轻叩扶手,神色温和如常,眼底却没半点暖意。
下方一名白袍阵术师垂首立地,身形紧绷,大气不敢喘。
“阵录改干净了?”天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全程修缮无痕,灵力波动抹平殆尽,无任何人可以查出篡改痕迹。”阵术师恭敬回话,“除……除秘境深层极淡余韵,寻常仙力无法捕捉,不足为惧。”
“极淡余韵?”
天帝抬眼。
阵术师心头一紧,连忙补道:“转瞬即逝,无法固化、无法取证,唯有修为极高、对阵法感知变态极致之人,或许能隐约察觉,绝无呈堂可能。”
天帝沉默片刻。
极高修为、阵法极致感知……
整个九天,唯有一人。
靳戈。
他常年戍边御敌、布阵守界,对阵纹波动的敏锐度,冠绝三界。
天帝眸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寒,转瞬又恢复温和。
“无妨。”
他淡淡开口:“仅凭感知,无实物凭证,翻不了大局。三日核查期一到,证据空缺,魔界罪责既定,世人定论已成,单凭他一张嘴,改变不了什么。”
千年伪史,早已根深蒂固。
一场秘境试炼的小小猫腻,就算有人察觉,也撼动不了他布了千年的局。
阵术师松了口气,连忙叩首:“陛下圣明。”
“盯着魔族驻地。”天帝缓缓吩咐,“还有战神殿。最近动静,一一报来。”
“是。”
殿内重归寂静。
烛火摇曳,映得玉座上的人影高深莫测。
所有人都在局中。
天帝布着千年大局,欲永镇魔界、稳坐三界至尊。
靳戈顶着朝野压力,孤身查证、逆势寻真。
凌疏砚蛰伏暗处,步步为营、等待一朝昭雪。
各有算计,各有坚守,各有底牌。
夜色愈沉,距离子夜交易、距离核查终局、距离最终朝堂对峙,只剩短短时辰。
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整座九天云海,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