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生花》月亮当铺

19、 青城山下的活人冢 青城山

　　青城山，顾名思义，本该是青城满目、仙气缭绕的修仙胜地。

　　但当沈砚背着沈罗，踏着泥泞的山道，真正站在这座山的山脚下时，他闻到的，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哪里是什么仙山……”阿罗的声音在沈砚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这分明是一座活人冢。”

　　沈砚没有反驳。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被浓雾死死封锁的山林。这里的雾不是白色的，而是透着一股死寂的灰暗，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整座山死死缠住。

　　“王胖子给的地址，就是这里。”沈砚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纸条，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迈出第一步，左臂上的莲花纹身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

　　“别动。”阿罗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这雾里有东西。不是鬼，是……活人。”

　　话音未落，前方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嗒、嗒、嗒……”

　　那脚步声不像是人在走路，倒像是某种被提线的木偶，在僵硬地挪动。

　　沈砚立刻将沈罗护在身后，右手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铜尺。

　　雾气被一阵阴风撕开，十几个穿着破旧道袍的“人”，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他们手里都举着一盏惨白的纸灯笼，灯笼上画着诡异的符咒。

　　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沈砚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也没有一丝鬼怪的怨气。

　　他们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落梅剑派的守山傀儡。”阿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苏明那老东西，当年被长生制药逼得走投无路，竟然用活人炼制傀儡来守山。沈砚，这些傀儡没有痛觉，也没有弱点，你手里的铜尺对它们没用。”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些行尸走肉般的傀儡，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盲医给他的那个红布包。

　　“阿罗，借我一点鬼力。”

　　阿罗没有犹豫，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涌入沈砚的体内。

　　沈砚解开红布，露出了里面那截散发着幽光的引魂灯灯芯。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灯芯上。

　　“以我之名，引魂照路！”

　　“呼——”

　　灯芯上，猛地燃起了一团幽蓝色的鬼火。

　　这火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穿透力。当幽蓝色的火光照耀在那些傀儡身上时，它们原本僵硬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那些傀儡手里的纸灯笼，竟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幽蓝的鬼火与惨白的纸灯笼交相辉映，在浓雾中形成了一条诡异的光路。

　　“它们在给你指路。”阿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这引魂灯的灯芯里，藏着那些冤魂的执念。苏明用活人炼傀儡，这灯芯里的冤魂，正好能压制它们身上的怨气。”

　　沈砚没有说话。他提着那盏燃烧着幽蓝鬼火的引魂灯，一步步走进了浓雾中。

　　那些傀儡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它们手里的纸灯笼，像是一盏盏指路明灯，指引着沈砚走向山林的最深处。

　　沈砚知道，这不是什么“指路明灯”。

　　这是苏明在试探他。

　　试探他手里的引魂灯，试探他身上的鬼力，更试探他……到底有没有资格，见到他。

　　“苏明……”沈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如刀。

　　他提着灯，踏着傀儡让开的道路，一步步走进了这座“活人冢”的最深处。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傀儡缓缓转过身，手里的纸灯笼再次熄灭，重新隐没在了浓雾之中。

　　山风呼啸，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