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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熬药与血咒 瞎眼老头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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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眼老头带着沈砚,穿过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死胡同。他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极其规律地敲了三下,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一扇隐藏在爬山虎后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阴冷雨夜截然不同的世界。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暗红色的干枯藤蔓,角落里堆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骨头和矿石。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坐吧。”老头将盲杖靠在门边,熟练地摸索到桌前,点燃了一个老旧的泥瓦火炉。
沈砚没有坐。他站在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老头的一举一动。
老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戒备,自顾自从一个破旧的木柜里翻出几味药材,扔进一个粗砂锅里。他一边加水,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把你胳膊里的女娃娃放出来吧。她现在的状态,连这炉子的火气都扛不住。”
沈砚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相信这个老头。他解开左臂的衣袖,将掌心贴在莲花纹身上,低声唤道:“阿罗,出来。”
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从纹身中飘出,在半空中艰难地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虚幻人影。阿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虚弱地靠在沈砚的手臂上,像是一阵随时会被吹散的烟。
老头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转过头,面向阿罗的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好重的怨气,好深的血咒……陈默那个畜生,到底把你折磨成了什么样。”
“废话少说。”沈砚冷冷打断他,“药怎么熬?”
“用你的血。”老头指了指砂锅,“割破手腕,把血滴进去。记住,要心头血,滴满九滴。这血是药引,也是你替她承受血咒反噬的代价。”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的铜尺,在左手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滴答、滴答……”
暗红色的鲜血落入沸腾的砂锅中,瞬间化作一团团黑色的血雾。
就在第一滴血落入锅中的瞬间,沈砚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了一段极其恐怖的记忆画面——
他看到了阿罗被绑在青铜柱上的样子。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正用烧红的铁烙,在她的身上刻下恶毒的咒文。阿罗凄厉的惨叫声,仿佛穿透了三十年的时光,直接刺入了沈砚的灵魂深处。
“啊——!”沈砚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继续滴下第二滴、第三滴血……
每滴一滴血,他就要承受一次阿罗当年被折磨的痛苦。那种痛,不是□□上的,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绝望。
当滴到第九滴血时,沈砚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被冷汗完全浸透。
砂锅里的药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幽香。
“好了。”老头将药汤倒进一个缺了口的瓷碗里,端到阿罗面前,“喂她喝下去。”
沈砚强撑着站起来,将瓷碗凑到阿罗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将药汤喂进她的嘴里。
随着药汤的咽下,阿罗虚幻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凝实。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沈砚……”阿罗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脸色惨白、手腕还在流血的沈砚,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你……”
“别说话。”沈砚用仅剩的力气,将她重新送回了左臂的莲花纹身中。
做完这一切,沈砚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老头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老头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倒是个狠人。为了救一个鬼,连命都不要了。”
沈砚躺在冰冷的地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看着头顶摇曳的油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不是鬼……”沈砚喃喃自语,“她是我的……家人。”
老头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盖在了沈砚的身上。
“睡吧,小子。”老头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这鹤城的雨,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