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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兑为泽 七 你看看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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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一帮小学生背着书包从学校出来,叽叽喳喳地走远了。黎理站在俱乐部后门,浑身不自在,一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等那个红毛就觉得离谱。她想起他下课蹲在厕所旁边抽烟,笑起来咧着大嘴,脸上的青春痘发着油光的情形,就觉得无比下头。
她今天一反常态,穿着长裤,长卫衣,就算如此看见他从院子里跑过来,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肖恬待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沈钦坐在她旁边,道:“来了。”
何旺一手插兜,笑着看她:“你不热?”
“不热,”黎理道,“跟你说一下,那天晚上我闺蜜和朋友去看电影了,从这边经过而已。”
何旺扬眉道:“看电影你紧张什么?”
黎理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道:“不想被人误会而已。照片给我看看。”
“急什么,”何旺骑上了摩托车,扭头道,“先去吃饭,然后慢慢谈。”
黎理扭头看了一眼,见肖恬都快贴在落地窗玻璃上了,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她道:“你等一下,我去个厕所。”
何旺挠了挠头,只好等着。黎理绕过街角,贺屿跟她擦身而过,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穿上,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脸上戴着墨镜,围着丝巾。他摸了摸别在身上的GPS纽扣,慢吞吞地上了摩托车后座。
何旺正在抽烟,感觉车变沉了一点,扭头想看她。贺屿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掰回去,催促地拍了他背一下。
栀子香水的甜味飘过来,何旺莫名感到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心里乐开了花道:“坐好了,走喽!”
他一扭车把,摩托轰地一声冲出去,转眼就变成一个小黑点了。
黎理跑到店门口,招手催促道:“快快快!”
肖恬站起来道:“紧张什么?”
黎理拉着她钻进车里道:“你弟弟被红毛带走了,你不紧张?”
沈钦打开地图,上面一个小蓝点一闪一闪地往前穿梭。肖恬点火挂挡,一边道:“急又不能当饭吃,坐稳扶好——”
她一脚踩下油门,嗖地一下子飚出去。庞大的陆巡在马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跟上了那个小蓝点。
摩托车开进了附近的小巷子,这地方有不少老房子,街道狭窄,地形复杂,车开不进去。肖恬被挡在路口,骂了一句fuck,道:“进去找!”
三人进了小巷子,看着手机定位寻找贺屿。周围都是迷宫一样的矮墙,他们随着地图走到尽头,却是死巷。肖恬头上冷汗冒出来了,道:“谁盖的这地方!”
何旺说知道个小菜馆特别好吃,要带她去尝尝。贺屿没什么兴趣,一门心思想什么时候给他个surprise。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何旺开到一个偏僻巷子里,毫不意外道:“哎呀,走错了。”
车流声在不远处,这地方不算完全封闭,还是会有路人经过。贺屿跳下了车,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何旺笑呵呵地走过来,道:“你别怕,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你聊聊。”
天色昏暗下来,贺屿想优势在我,夹着嗓子道:“聊什么?”
何旺道:“哥现在有前途了,堂主特别器重我,让我在堂里干活,一个月给我七千。等我以后学成了,一个月一万五,我还能在赏金联盟接活赚钱,到时候一个月至少三万。哥真挺喜欢你的,你当我女朋友吧。”
贺屿觉得钱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这人庸俗粗暴,刚谈上还什么都好说,以后腻了难免不会抛弃女朋友或者家暴。都说三岁看老,有些人接触三分钟就知道他往后三年什么样了,自己要是女的也看不上他。不过还是正事要紧,他道:“你喜欢我,那你偷拍我闺蜜干什么?”
何旺嗅到了一点吃醋的意思,连忙道:“我也没想能遇上她,就随手拍了一张。”
贺屿道:“给我看看。”
何旺掏出手机给他看,贺屿见照片上那几个人都走远了,还有个视频,也没拍到什么要紧的东西。他道:“你想追我,就把她删了。”
何旺还挺听话,把照片删了,最近删除也清空了。贺屿道:“还有备份吗?”
何旺道:“没了,我就喜欢你一个。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他往前走一步,注视着她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薄薄的卫衣在她身上格外局促,黎理的肩膀有这么宽吗?他忽然伸手摘掉了贺屿的墨镜,露出了骨骼分明的脸庞和浓眉大眼,好端端的美女变成了一个男人。贺屿咧嘴一笑,道:“兄弟,你好啊。”
沈钦跑在前头,转过一个弯,再转,已经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了。
肖恬跟他追过来,见何旺恼羞成怒要对贺屿动手。她大喊一声住手,搓了个水球,哐地一下子朝那个流氓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何旺被砸了个趔趄,身上顿时湿透了。贺屿使出迷踪步,一弯腰钻过来,站在肖恬身边道:“你们怎么才来?”
他喷了半瓶黎理的香水,身上的栀子花味汹涌澎湃。肖恬被熏得一激灵,道:“没事吧,我帮你揍他。”
不用她动手,沈钦已经上去给了他一脚。何旺被踹得飞出去,身后的杂物箱被砸碎了好几个,酒瓶渣飞得到处都是。
何旺不服气,试图搓个火球跟他对抗。沈钦放出一道紫色的雷电牢笼,把他围在其中道:“谁教你欺负小姑娘的?”
何旺还挺委屈,道:“你睁开眼看看,这是小姑娘吗?”
肖恬道:“男的你都敢动手动脚,小姑娘还得了?”
何旺见黎理也来了,道:“我是真喜欢你,你不答应也不用弄个男人来骗我吧?”
黎理冷冷道:“我不喜欢你,我没跟你说清楚吗?谁让你对我缠着不放了?”
何旺沉默了,贺屿道:“别跟他废话了,照片已经删了。”
沈钦抬手一挥,雷电合拢,把红毛电得一个劲儿抽搐,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黎理看向身边的人道:“谢谢,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贺屿轻松道:“我皮糙肉厚的,你没事就行。”
黎理看着他,忽然觉得男人的外形条件都是其次,主要是能靠得住。贺屿虽然长了张纯良的脸,遇上事他是真上,还挺能给人安全感的。
何旺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肖恬掏出失忆星砂倒在他脸上,蹲在地上跟催眠似的给他洗脑:“你骑车出事故了,最近三天的记忆都摔没了,一片——空白——”
星砂闪烁着光芒渗透进他的意识,何旺昏睡得相当安详。事情处理完了,沈钦放倒了他的摩托车,周围一片杂乱,就像他摸黑开进巷子里撞了车。
三个人收工准备走了,忽然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叔。他手里拿着一根和身体一样高的大笤帚,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们。沈钦一个箭步过去,把他拽了过来。
肖恬看他眼熟,道:“你是……”
大叔的笤帚掉在了地上,显然是看见了他们动手的情形,相当害怕。他道:“我在气功培训班上过课,跟你们同班的,别杀我,我还有家人!”
他还以为他们几个把红毛杀了,吓得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肖恬想起来了,镶嵌魂石的时候,他第一个上去,结果资质不够被刷掉了。
她道:“你怎么在这儿?”
大叔颤声道:“刚才下课出来,我见何旺带着小姑娘走了。我寻思着他不是什么好人,就骑电瓶车跟了过来……没想到你们把他杀了,我保证不说出去,求你们了。我也有女儿,我本来是想帮她的!”
肖恬有点哭笑不得,道:“他没死,我们就是揍了他一顿而已。”
大叔还有点怀疑,但只要他们能放他走,要他相信也不是不行。他道:“我知道了,他没死,我不会乱说的。”
肖恬道:“你摸摸他鼻息。”
大叔哆嗦着伸出手,摸到了一股热热的气流,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道:“没死,那太好了。我不会跟他说的,我向你们保证!”
刚才他也是为了救人才跟过来的,这年头这么热心肠的好人不多了。沈钦拿着失忆星砂看向肖恬。肖恬有点犹豫,大叔往后挪了几下,忽然站起来拔腿就跑。沈钦作势要追,肖恬道:“算了,放他走吧。”
他没拍到什么证据,就靠一张嘴说没人信。而且肖恬见过红毛欺负这个大叔,几个小混混把他堵在墙角,把他口袋里的红塔山抢走了,还用烟头在他的POLO衫上烫了个洞。
肖恬过去想帮忙,大叔自己觉得窝囊,低头推着电瓶车走了。也不知道他一把年纪了,为什么突然聊发少年狂要来学修真,但他看起来是个挺善良的人,还是放他一马算了。
远处的路灯亮起来,红毛应该快醒了。肖恬挥手道:“事办完了,扯呼。”
一群人快步离开了巷子,开着车融入了夜色。
在家休息了一天,黎理的假期要结束了。她收拾起行李,抱起小黑亲了亲道:“姨姨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小黑跟着她走到院子里,沈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肖恬开车把她送到了高铁站,跟她拥抱了一下,依依不舍道:“回家给我发消息。”
黎理点了点头,看向沈钦道:“我走啦,钦哥。好好对我闺蜜啊。”
沈钦笑了笑,道:“一定的。”
黎理扭头看了一下周围,贺屿不知道去哪儿了。肖恬道:“小屿呢,刚才还在这儿的。”沈钦道:“去厕所了吧。”
黎理看了一眼手机,想等等他。广播响起,高铁快发车了,她遗憾道:“那我走了。”
肖恬挥了挥手,目送她往闸机走去。这时候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贺屿背着个大包跑了过来。
“等一下,小狸子!”
黎理回过头,露出了笑容,就知道他不会不来。周围都是送别的人,莫名就有些伤感。刚来的那天两个人还互相防备,一眨眼居然舍不得说再见了。
贺屿从包里掏出一个大袋子,道:“送你的,到家再拆。”
黎理低头看了一眼,感觉像是个纪念品。他在后面磨蹭了半天,就是犹豫要不要把这个送给她。黎理跟他握了一下手道:“谢谢,我走啦。”
贺屿点了点头,道:“一路顺风。”
“给女孩送三维地图模型?你怎么想的?”
肖恬坐在堂屋里,看着朋友圈里黎理晒出的礼物。一个四四方方的树脂模型,是贺屿去过的云雾山,外部有植被,边缘有山体的横断面,一层一层的,泥土、岩石、矿产,是他亲自勘探后做出来的,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但是对于女孩来说,拆开的一瞬间,脑子里想的很可能是这是什么东西,何意味?
“就送这东西还要犹豫半天?”
贺屿涨红了脸道:“很浪漫啊,你不觉得吗?”
肖恬觉得他对浪漫的定义可能跟别人不一样,这东西在女孩眼里还不如一个十块钱的八音盒,nerd标签算是在他头上焊死了。不过黎理还是很给面子地在朋友圈写道:“很精致,摆在家里很好看,感谢地质考古学家小屿同学。”
贺屿道:“她很喜欢啊。”
沈钦靠在沙发边上,叹了口气道:“她在哄你呢,不想让你伤心而已。”
贺屿像一棵被晒蔫的植物,窝在沙发上道:“我做了一个星期呢,还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想了想,道:“给女生送什么礼物才合适?”
沈钦也爱莫能助,道:“你自己想啊。”
贺屿陷入了沉思,肖恬觉得送什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动机。她道:“你为什么要给她做礼物?”
贺屿怔了一下,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道:“随手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肖恬道:“那有我的吗?”
贺屿道:“天天在一起,给你干什么。”
肖恬喔了一声,显得有点意味深长。贺屿感觉老姐在瞎起哄,从沙发上爬起来道:“喔什么喔,你想要我给你做一个就是了,你要多大尺寸的。”
肖恬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道:“不用了,我没地方放。”
贺屿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沉默地回了自己屋。肖恬头一次发现他对别人的在意大过于对自己的关注,笑完了忽然感到一阵落寞。屋里空荡荡的,少了一个人好像少了四分之三的热闹,她才刚走,自己就开始想念她了。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天,贺屿的程序一直在跑,分析出几个地方,可能性都在20%以下。原则上他们有一半可能的几率才会出发,不过要是实在分析不出来,低几率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沈钦的车练得差不多了,在等考试。自从肖恬不去听课之后,俱乐部那边没再找过她。红毛的风波似乎已经过去了,失忆星砂万无一失,就他那么横冲直撞的,出车祸是早晚的事。听到的人反而会有一种另一只靴子落地的感觉,几十个脑子冒出差不多的想法,嗐,我就知道早晚会出事。
根据她的经验,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休息,因为意外总是像狂风暴雨一样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她每天打坐、练功,保持身体状态,享受着眼下的安宁。这天午睡起来,有人发来了微信,徐欢的头像上亮着红点。
又是他,想干什么?肖恬本来只觉得他假,见过他私底下跟魂石派的人勾结的模样,一想起他又多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恬,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肖恬道:“什么事?”
徐欢很快回复道:“和工作有关的事,下午六点钟吧,我在研究所外的左岸咖啡等你。”
肖恬有点心烦,但他拉着工作当大旗,不去的话又怕惹麻烦。她抓了抓头发,起身换了套衣裳,黑色的半袖衬衫配长裤,丧里丧气,去见他如同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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