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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被抢去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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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
军训刚结束不久,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江大最热闹的时间。学校迎来一波新生,大部分学生都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以及终于摆脱重压的躁动心思。
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江大宿舍区难得安静。大部分学生不是还在上课,就是趁着周五提前溜出去玩了。午后的阳光落在路旁的梧桐树上,风一吹,细碎的光影便跟着枝叶轻轻晃动。
女生宿舍七号楼建在缓坡上,门前有一段十几级的长台阶,台阶下方正对着通往八号楼的小路。
白可闻准备趁周末回自己租的房子住两天。此刻,她站在台阶顶端,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楼前,又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的二十八寸行李箱。
她安静地思考了两秒,随即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在行李箱上。
同一时间,楼雨一边看着老陈接连发来的催促消息,一边抱着篮球,从宿舍区的小路往八号楼小跑,准备接上严溯去体育馆。
许是边跑边看手机分散了注意力,台阶上倏地响起的“哐当、哐当”声把他吓了一跳,他一时愣在原地。
然而,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不可思议的巧合。
那只行李箱像是一锅翻滚的蛋炒饭里突然飞出来的一大块蛋皮,在刻意的控制下彻底失控,猛地烫人一个激灵——
“pia”的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了楼雨的小腿上。
楼雨猝不及防,被砸得踉跄了一下,半跪在地上。手里的篮球脱手滚出去老远,行李箱也随之翻倒,沉沉压住了他的小腿。
“我靠!”
白可闻原本正不紧不慢地往下走,见状脚步一顿,也被眼前的场景震得愣住。下一秒,她飞快跑下楼,一把推开压在他腿上的行李箱。
“你没事吧?”
楼雨被砸得一时没说出话来,只皱着眉屏住呼吸,像是在等那总是慢半拍的意识追上来,等迟到的痛感劈头盖脸地袭来。
白可闻蹲在他面前,一眼便看见他小腿上的擦伤。鲜红色的血珠正从伤处一点点渗出来,顺着笔直的小腿缓慢往下淌,在白色运动袜的边缘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
周围的声音像是忽然被人拧小了。远处的说笑声、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篮球滚过地面的闷响,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水传进耳中。
白可闻盯着那道血迹,瞳孔微微缩紧。鼻尖仿佛闻到了并不存在的、潮湿而浓重的铁锈味,眼前明亮的宿舍区也在一瞬间暗了下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短短几秒,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起来竟比楼雨这个真正被砸的人还要痛苦。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不知道究竟在安慰谁。
须臾,她像是终于从那片短暂的空白里挣脱出来,飞快掏出手机叫车:“我带你去医院。”
楼雨这时已经从第一波疼痛中缓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试着动了动脚踝:“算了,应该就是擦伤。我赶着去打比赛呢。”
“不行。”白可闻拒绝得毫不犹豫,“我的箱子很重,说不定伤到骨头了。”
“我真没——”
白可闻没再跟他争,起身从侧面环住他的腰,把他的一条手臂搭到自己肩上,稳稳架住了他。
楼雨毫无防备地被她搂了个满怀。
他明明比白可闻高了半个头,此刻一条腿半屈着,重心又被她轻而易举地带了过去,莫名像是整个人窝进了她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呼吸瞬间被带着木质香草味的空气填满。
楼雨有些恍惚地想:我伤的应该是腿吧?
为什么头也有点晕?
严溯从八号楼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自己的发小正和一位长发美女娇羞地抱在一起。娇羞的那个还是他的发小。
美女神情凝重,发小却耳朵通红,一脸欲言又止。
严溯:“……”
他停下脚步,沉默两秒:“你被抢去压寨了?”
楼雨:“……”
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莫名生出了一种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你有病吧。”楼雨试图从白可闻怀里挣开。
身旁看起来清瘦的女生力气却大得惊人,手臂稳稳箍着他的腰。楼雨挣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
楼雨难以置信地偏头看她。
白可闻也抬起眼,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了两秒。
楼雨率先败下阵来,只好讲道理:“同学,你能先放开我吗?我真的没事,我得跟我兄弟去打比赛了。”
白可闻直接转头看向严溯:“他的腿被我的箱子砸伤了。我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他应该没法去比赛了。”
“谁说我没法——”
严溯这才注意到楼雨鲜血淋漓的小腿,神情一变,快步走过来:“我去,这么多血?”
楼雨:“看着多,其实就是破了点皮。”
“你别去了。”严溯蹲下看了一眼,又抬头道,“我跟老徐他们说一声,让替补上。你赶紧去医院拍个片,别真伤到骨头。”
严溯掏出手机给队友发了条消息,又看向白可闻:“同学,麻烦你了。要是有事,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叫严溯。”
说完,他又拍了拍楼雨的肩:“检查完给我发消息。”
白可闻点头:“好。”
严溯捡起地上的篮球,朝体育馆跑去。
手机上,白可闻叫的车已经显示还有三分钟到达。
她重新扶稳楼雨,半架半抱着,硬是把人带到了宿舍区西门外的马路边。秋日的阳光依旧明亮,路旁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学生从两人身边经过,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
楼雨顶着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忍了又忍,终于开口:“同学,你……你不用这么用力,我自己还能走……”
白可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可风里时不时送来的血腥味,让她始终没办法真正放下心来。她想了想,像是给一只大型动物顺毛一样,抬手轻轻抚了抚楼雨僵硬的手臂。
“现在我扶着你。”她放柔声音,像是在同他商量,又似在轻声哄他,“一会儿医生检查完,确定没问题了,你再自己走,好吗?”
停顿片刻,她又认真补了一句:“我很担心你。”
楼雨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乖乖任她抱着。
只是他耳朵上的红晕直到上车也没有褪去,甚至在密闭的车厢里越发明显,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白可闻坐在他旁边,盯着看了片刻,误以为他疼得厉害:“很疼吗?”
“不——”
楼雨的话音猛地一滞。
白可闻忽然俯下身,散落的长发从肩头滑下,脸颊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膝盖。她又凑近他的小腿,隔着一点距离,朝伤口边缘轻轻呼了呼气。
“疼……”
白可闻又吹了吹,然后抬眼看他,眉心轻轻蹙起:“再忍一下,很快就到医院了。”
楼雨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靠回椅背,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完了。
行李箱把脑子砸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