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囚》枯苦味

21、第 21 章 纪焕睫

　　纪焕睫毛轻轻颤动，茫然的眨了眨眼，南霖看见床上的人已经睁开眼缓缓走了过去。
　　南霖盯着纪焕，看着纪焕空洞的眼神，心里不禁一颤，他缓缓伸手在纪焕的眼前轻轻挥了挥。
　　纪焕没有反应，南霖声音有些沙哑：“纪焕，你怎么样了。”
　　纪焕这才凭听觉察觉到身侧有人，神色平静：“无事。”
　　“你的眼睛……”
　　纪焕神色没有太大起伏，淡淡吐出一句：“看不见，便看不见了。”
　　南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开口：“饿了吧，我吩咐传膳。”
　　纪焕起身，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纪焕一脸平静，只是动作非常生疏。
　　他摸索着想起来，南霖已经将他一把抱起，纪焕反应过来，立即挣扎。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南霖置之不语，将纪焕抱到椅子上放下。
　　下人已经将膳食备好，纪焕摸索着碗筷，南霖一把抢过，“我喂你吃。”
　　“大可不必。”
　　南霖已经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后往纪焕嘴边递了递。
　　纪焕偏过头，“我自己会吃，不用麻烦。”
　　“不麻烦，本王子愿意。”
　　纪焕没有吭声，只是一味的把头转到一边。
　　南霖看着纪焕这个模样，还是败下阵来，把勺子放进碗里，随后拉起纪焕的手，纪焕下意识想挣开。
　　南霖没让他挣开，把碗放进纪焕的手心里，纪焕微微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稍微吹一下，有些烫。”南霖开口。
　　纪焕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五日里，柒背上的伤反反复复裂开，鞭痕明显，可他一声不吭，极力承受着。
　　只要刑罚一日不终止，这个惩罚便不会停歇，柒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因为他自己知道这样南霖才能消气。
　　南霖陪了纪焕一会，纪焕已经不耐烦将人赶了出去，南霖无奈，“那你好好休息。”
　　纪焕并未搭理，南霖去到刑室里，柒已经不省人事，南霖沉默看着架子上的人。
　　“柒你有什么话想与本王说吗。”
　　柒听见来人的声音，心里微微一动，艰难抬头，许久未进水的嘴唇已经干裂。
　　声音异常沙哑，他看着暗处的南霖，“属下不应该私自动手。”
　　“嗯，然后呢。”
　　“不...咳咳...不应该出手伤了他。”
　　“他失明了。”
　　柒身体一僵，他也没有想到，抬起的头最终还是低了下去。
　　“柒，你犯了两次，你知道的我这里的原则。”
　　柒当然知道南霖的原则，事不过三，自己犯了两次应当受罚。
　　“是，属下明白。”
　　“其他，本王很是不明白，你为何总是与他不对付。”
　　柒紧抿唇，他不敢告诉南霖自己龌龊的心思。
　　“不说？柒受完罚就离开吧，我不需要不听与我命令的下属。”
　　绑在架子上的手微微蜷起，柒试图想开口，可是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资格。
　　“听明白了吗。”
　　“属下不明白。”
　　南霖走近，一把抓住柒的下巴，眼眸深沉盯着柒。
　　柒眯起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南霖鼻梁高挺，眉峰微微上扬，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正在打量着自己。
　　南霖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开口问：“柒，你这是在忤逆我。”
　　“属下是你的人，离开是不可能的。”
　　南霖没有回应，叹了一口气，“你呀，总是这样。”
　　南霖把链子打开，柒没有什么力气，倒在南霖的怀里。
　　柒下意识想推开，他没有资格，南霖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把将人抱起，“别动。”
　　柒顿时安静，他没再乱动，安安静静在南霖怀里。
　　南霖将他带回营帐，叫来军医，军医处理着背上的伤口，柒只是埋在枕头底下没有吭声。
　　南霖眼神深沉，没有吭声，看着默不作声的那人，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柒比其他人更能受苦，也是自己最忠实的下属。
　　可他不明白，一向很听自己号令的他，竟然有朝一日也会脱离他的掌控。
　　“疼就喊，别憋着。”
　　柒不敢抬头，心口微微一颤，身体放松下来，军医上药一下子没忍着，闷哼出声。
　　南霖轻笑，柒脸色有些苍白，可现在竟带着些微红。
　　“好了，一会好好休息。”
　　“是。”
　　而皇宫内，言煜再也按耐不住，他必须去一趟边疆，纪焕需要自己。
　　暗一将十一王爷带来御书房，十一王爷有些胆怯，他向来就怕自己这个皇兄。
　　十一王爷胆怯开口：“臣弟参见陛下。”
　　言煜脸色表情算不上好，微微颔首，十一王爷低着头不敢开口，声音冰冷从前面传来，“抬头。”
　　十一王爷抬起头，眼神不由飘忽，嘴唇紧抿，“陛下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弟吗？”
　　言煜点头，“朕要亲征，在此期间朕让你监国。”
　　十一王爷怔愣慌忙低头：“陛下……臣弟恐怕很难担任这个大局。”
　　“朕意已决。”
　　十一王爷身体颤抖着，他不明白他皇兄为什么要选自己。
　　“在此期间，朕会让太尉协助你。”
　　“是。”
　　言煜摆手示意十一王爷退下，十一王爷如释重负准备离开。
　　“言隽。”
　　言隽顿住，他第一次听自己这位皇兄喊自己的名字，言煜开口：“朕信你。”
　　这样让言隽不知所措，自己从未与这位皇兄有什么交集，他为何如此这么肯定。
　　但皇兄肯定了自己，自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回头看向言煜，脸上露出微笑：“放心吧皇兄，臣弟会等你回来。”
　　言煜点头，言隽离开后，自己马不停蹄准备好一切，带领着兵亲自出征。
　　大臣们纷纷劝告，全被言煜的眼神生生止住。
　　三日后，言煜日夜兼程，赶到了边疆，易风讫听闻立即去接应言煜。
　　“陛下。”
　　言煜看着易风讫，“身上的伤如何了。”
　　易风讫停顿，立即回复：“回陛下，已无大碍。”
　　“嗯，把他们全部叫来，朕亲自带领人。”
　　“不可，陛下，璃国的人太过于狡诈，上一次他们放了蛊，我们这才失算，阿焕也不会……”易风讫说到这不由叹了一口气，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如此。
　　言煜皱眉，眼神里露出一股杀意，“毫无办法？”
　　“并非。”
　　言煜看向出声的人是陈苑。
　　言煜不满看着他，他知道那时候就是这人来到宫外接应纪焕。
　　言煜眼神微眯，打量着陈苑，“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听闻有一名名医可解百蛊，可是那人踪迹极其神秘。”
　　“谁。”
　　“许予。”陈苑很郑重的开口。
　　言煜轻笑，巧了，他身旁就有一位叫许予的人，自己也知道暗一会解百蛊。
　　但那一次言煜没有让他出手，他想与纪焕生生世世绑在一起，尽管痛苦，他也愿意承受。
　　陈苑有些疑惑看着言煜，他不明白这人为何能笑得出来。
　　“暗一。”
　　暗一向前，躬身行礼,“主子。”
　　“交给你了。”
　　暗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脸平静 “是。”
　　陈苑更加看不懂，言煜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暗一对着自己开口，“陈公子你好，属下名为许、予。”
　　陈苑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身前的人，暗一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等着陈苑回应。
　　半晌，陈苑才回神，声音有些慌张带着些激动，“你你你！”
　　“嗯。”
　　易风讫也想起来了，言煜身边的暗一就是许予，难怪自己听见这个名字觉得很是熟悉，原来是如此。
　　半个月过去，雪开始融化，树枝上冒出嫩芽，太阳洒照在大地上。
　　战场上的怒吼声不断，两方都在僵持着，言煜一脸阴翳盯着南霖，“纪焕呢。”
　　南霖一脸无辜看着言煜，“你说阿...焕啊。”
　　言煜听见如此亲密的称呼，眉头紧锁，南霖不紧不慢地开着口：“他呀，被我杀了。”
　　言煜顿时失了理智，朝着南霖攻来，两人很快打的不分上下。
　　不到一会，南霖最先败下阵来，呼吸沉重，不断咳嗽，脸上噙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的王妹南阳公主死在渊国，渊国皇帝是不是该给一个说法。”
　　言煜一脸不在意：“杀了就杀了，有什么说法。”
　　“呵，真是自大。”
　　微风拂过，空气的气味发生微妙的变化。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反应，南霖顿感不妙，急忙骑着马掉头。
　　言煜紧随其后。
　　南霖回到营地，自己已经受了伤筋疲力尽，他冒出一个念头，急忙朝着纪焕所在地去。
　　纪焕刚醒来，就听见外面慌乱的喊叫声，他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样也不方便出去，就待在营帐内，没有任何行动。
　　南霖快速下马，言煜与暗一他们一同下马，南霖掀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纪焕听见动静，站了起来，他以为是下人，但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由的直皱眉。
　　南霖一把将人抱住，纪焕怔住，急忙推开。
　　南霖闷哼出声，言煜一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只一眼他顿住了。
　　纪焕一身玄色衣袍，头发依旧是用一个簪子扎着，脸色不算有多好，直挺挺的矗立着。
　　言煜大步向前将人一把拉住。
　　纪焕闻到熟悉的气息，身子一颤，言煜感受到了，眼神里透出一丝痛苦。
　　“暗一，把他拿下。”
　　暗一架起南霖，南霖没有反抗，言煜一把将纪焕抱起，纪焕挣扎，“放我下来。”
　　言煜看着那人空洞的眼神，眼神变得猩红，“阿焕眼睛怎么样了。”
　　纪焕没有回应，只是一味的挣扎，他想从这人身上离开，他不想与这人有过多的交集了。
　　看着怀里的人不安和抵触，言煜有些恼怒，“账还没找你算，阿焕。”
　　纪焕挣扎幅度小了些，睫毛微微颤抖，嘴唇紧抿。
　　“是我对你太纵容太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