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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疆告急 秦凛急报血 ...

  •   正月十八一早,国师府的门就被拍响了。

      云倦还赖在被窝里,青梧已经一路小跑去开了门。过了没一会儿,青梧又跑回来,声音都带上了急:"师尊,秦司主来了,说有要事,人已经到前厅了。"

      云倦掀开被子坐起来。秦凛?昨日皇帝才命他今日再来国师府相商要事,她原以为又是来试探的,可听青梧这语气,倒不像是寻常登门。她穿上国师袍,拢了拢头发,走到前厅。

      厅里的空气比外头还冷上几分。秦凛站在厅中,一身玄衣,神色比昨日冷肃了许多。他手里捏着一卷东西,见云倦进来,躬身一礼:"国师大人,镇魔司有急报。"

      "什么急报?"云倦问。

      秦凛将那卷东西展开,是一封加急军报。他沉声道:"昨夜,血月教夜袭南方荆州、交州等三州,一夜之间连屠两城。城中军民尽数罹难,无一幸免。"

      云倦的困意一下子散了。

      她接过军报,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墨迹凌乱,显然是仓促写成,字里行间都透着血火之气。她认得"血月教"三个字,前日秦凛才拿了一枚刻着"血"字的铁牌来给她看,说是皇城西侧灭门案现场的物件。她当时随口说了句"藏在水边",没想到才过两日,血月教就真的在南疆动了手。

      "屠了两城?"她问,"多少人?"

      秦凛沉默了一瞬:"两城百姓,连同驻军,合计不下十万。"

      云倦心里一沉。十万条人命,一夜之间就没了。她握着那张军报,指尖发凉,纸张的边角都被她捏得卷了起来。昨日她在殿上随口说了句"修堤不如修人心",说水患之后民变才是大患,满朝都当她高瞻远瞩。可如今血月教屠了两城,那可不是民变,那是实打实的刀兵血火。她一个卖书的,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光是听那几个字,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两城百姓,都是寻常人?"她问。

      "多是寻常百姓。"秦凛低声道,"血月教趁夜破城,先封了城门,再纵火屠戮,城中守军拼死抵抗,仍是没能撑到天亮。"

      云倦闭了闭眼。封城,纵火,屠城。这血月教的手段,狠得不像话。她想起那枚铁牌,想起皇城西侧那一家七口的惨状,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血月教远在南疆,却能潜入皇城行凶,如今又在一夜之间连屠两城,这绝非寻常贼寇作乱,倒像是有备而来,冲着什么来的。

      "军报是什么时候到的?"她问。

      "今晨五更,八百里加急。"秦凛说,"镇魔司昨夜便先得了灵讯,今晨军报抵京才坐实,属下随即入宫,陛下看了军报,命属下先来知会国师大人,随后早朝议事。"

      云倦揉了揉眉心。早朝,又是早朝。她正要说什么,青梧忽然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旧纸:"师尊,弟子方才在库房里翻找血月教文书时,翻到了这个。"

      云倦一愣。她昨日才让青梧去查血月教文书,这孩子倒真上心。她接过那卷旧纸,展开一看,却是一封好些年前的旧信,纸张发黄,边角都脆了。信上字迹潦草,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小的暗红记号,像一滴干涸的血。

      秦凛的目光也落在那封信上,瞳孔微缩:"这是血月教的印记。"

      云倦低头看那封旧信。信里的字迹早已模糊,只依稀辨认出几个字,似乎是关于"南方""血灯"的只言片语。她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昨日她命青梧去查国师府可有血月教文书,本是顺着秦凛那枚铁牌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翻出了东西。这国师府,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这封信,是在国师府库房里找到的?"她问青梧。

      青梧点头:"是,压在一堆旧账册底下,蒙了厚厚一层灰。弟子看那落款不像寻常印记,就拿来给师尊过目。"

      云倦捏着那封旧信,指节发白。国师府里藏着血月教的旧信,这绝不是巧合。她不知道前任替身赵奉仙为何会留下这封信,也不知道这封信背后牵扯着什么。她只知道,血月教这条线,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先是皇城西侧的灭门案,再是南疆的屠城,如今又牵出国师府里的一封旧信,桩桩件件,都像是冲着这国师的位置来的。

      秦凛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国师大人,此事恐怕另有蹊跷。血月教既能在皇城作案,又能在南疆屠城,如今国师府又藏着他们的旧信,怕不是寻常贼寇作乱。"

      "我知道。"云倦打断他。

      她把那封旧信折好,收进袖中。现在不是追究这封信来历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南疆那两城的十万条人命。她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秦凛:"秦司主,这封信的事,先别声张。"

      秦凛点头:"属下明白。"

      常贵的轿子早已等在门外。云倦钻进轿子,一路往含元殿去。这一次她没打瞌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封旧信和十万条人命。窗外的晨光一点点亮起来,她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她活了二十年,最远只去过城外的书市,如今倒好,要去千里之外的南疆,跟一个一夜屠了两城的血月教打交道。

      到了含元殿,满朝文武已经到齐。云倦一走进去,就感到殿里的气氛比昨日凝重了许多。百官们低着头,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她进来,都纷纷看过来。那目光里没有昨日的试探,反倒多了几分沉重。

      御座上,萧砚端坐,手里还捏着那份军报。他见云倦进来,放下军报,目光落在她身上:"国师大人,南疆急报,你可知道了?"

      "知道了。"云倦说。

      萧砚"嗯"了一声,沉声道:"血月教夜袭南方三州,一夜屠两城,十万人罹难。朕登基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猖獗的贼寇。国师大人以为,此事当如何应对?"

      云倦张了张嘴。她能怎么应对?她是卖书的,又不是打仗的。血月教在千里之外的南疆,她连南疆在哪个方位都未必分得清,更遑论率兵平乱。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她想起那封旧信,想起皇城西侧的灭门案,想起秦凛前日登门那审视的目光。满朝文武都把她当成能镇退天象、能一语成谶的真国师。她若此刻说自己什么都不会,谁信?她总不能说,我连鸡都没杀过,你们让我去打仗?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血月教既敢屠城,必有所图。他们选在南疆动手,又潜入皇城作案,恐怕不是寻常作乱。若只是派兵围剿,未必能查清其幕后所图。"

      她这话也是顺着秦凛的思路说的。可话一出口,殿上又是一片寂静。

      御座上的萧砚看着她,目光沉了沉,忽然道:"国师大人是说,此事背后另有深意?"

      "对。"云倦硬着头皮道,"血月教若只图劫掠,不会费这么大周章。他们既屠城,又潜皇城,必是冲着什么来的。"

      她这话说得含糊,可殿上百官却听出了别的意思。有人低声议论:"国师大人这是说,血月教图谋不轨,背后有人指使?"

      "国师大人高瞻远瞩,怕是早就看穿了血月教另有靠山。"

      云倦听着这些议论,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真的只是顺着秦凛的意思说了几句,怎么又成了高瞻远瞩?她偷偷抬头看了御座上的萧砚一眼,年轻的皇帝正低头看着军报,神情平淡,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就在她收回目光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仿佛又撞上了皇帝的目光,只那么一下,对方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御座上的萧砚沉吟良久,忽然道:"传旨。着镇魔司司主秦凛为先锋,会同四仙门,即日发兵南疆。国师大人亲征,随军出征。"

      云倦一下子愣住了。

      亲征?

      她一个卖书的,连鸡都没杀过,让她去亲征,打血月教?

      满殿文武却是一片应和之声。兵部尚书裴铁衣第一个出列,抱拳道:"陛下圣明!有国师大人坐镇,血月教宵小何足惧!末将愿为先锋,护国师大人周全!"

      云倦看着裴铁衣那一脸笃信的神情,只觉得太阳穴疼得厉害。这个老将军,前些日子还跪在宫门外不服气,如今倒比谁都信她。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打仗",可满殿的人都用那种"国师出马,天下太平"的目光看着她,她实在说不出口。

      退朝之后,云倦浑浑噩噩地走出含元殿。青梧迎上来,见她脸色不对,忙问:"师尊,怎么了?"

      "陛下让我亲征。"云倦说。

      青梧眼睛一亮:"师尊要出征?那弟子也去!弟子给师尊牵马,替师尊挡刀!"

      云倦看着这孩子一脸雀跃,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一个凡人,修为全无,去南疆跟血月教打仗,这不是送死是什么?她想起那枚发热的玉牌,想起日志末页"闻人渡"的刻字,想起那封藏在国师府库房里的血月教旧信。这些线索像一张蛛网,越扯越密,而她却要被推着,往那蛛网的中心走。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辞呈该怎么写。国师之位是皇帝硬塞给她的,户籍也被钉死在这国师府里,她连跑路都跑不掉。如今又要被推上战场。她这辈子做的最大的决定,是当年把书铺的账本捋平,如今倒好,一个比一个离谱。她甚至想,若是她能辞了这国师之位,是不是就不必去送死了?可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口满朝都能把她当妖言惑众。

      "师尊?"青梧见她发愣,唤了一声。

      "没事。"云倦收回心思,"你先回去,把那封旧信收好,别让旁人看见。"

      青梧认真点头:"弟子明白。师尊放心。"

      云倦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站在宫门外,忽然觉得有些冷。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她低头,掌中的玉牌不知何时又热了起来,烫得她手心发疼。她捏着那块温热的玉牌,心里那股不安,像一根细细的线,越扯越紧。她不知道这一去南疆,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她连剑都不会拔,去了又能做什么?

      她往国师府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皇城高大巍峨的城楼之上,一道明黄的身影正凭栏而立。萧砚不知何时登上了城楼,负着手,远远地看着她。初春的风吹起他明黄的龙袍下摆,他面上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云倦却莫名觉得,那双眼睛亮得厉害,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狐狸。

      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担忧,反倒像笃定了什么。笃定她这一去,能把事情办成?笃定她不会死在南疆?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云倦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了。身后城楼上那道明黄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南疆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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