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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半语掩秘,共赴汴梁 危机平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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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破破败窗棂,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漫满整座山神庙。
篝火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在斑驳断墙上拉扯得忽长忽短。
展昭立在原地,巨阙剑垂落身侧,剑尖轻点地面,稳稳敛去所有杀气。可他那双清正锐利的眼眸,一瞬不瞬凝望着身前的少女,眼底藏着层层叠叠的疑虑,分毫未松。
方才那两道金光、消融剧毒的奇异力量,绝非江湖武学、凡俗术法所能解释。
芸霞心口紧绷,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
她知道,方才情急之下两次外泄仙力,已然撕开了伪装的裂口。若是此刻继续全盘隐瞒,只会让展昭心生戒备、彻底疏离。她如今孤身一人,满门冤屈无处可诉,开封府与展昭,是她唯一的生路与希望。
一味撒谎,只会断送所有转机。
芸霞缓缓垂眸,长睫轻颤,声音带着历经生死的沙哑,褪去了方才逃难的怯懦,多了几分沉重隐忍。
“展壮士,方才之事,并非妖邪诡术,是我身上自带的护身机缘。”
她选择半真半假,坦诚皮毛,深藏核心。
既解释了异象,又绝不暴露仙神身份、宝莲灯秘辛与展家灭门的滔天冤案。
展昭眸色微沉,并未打断,静静听她下文。
“我自幼体弱,幼时偶遇隐世高人,得赠一缕护体灵气,可挡致命凶险。只是这力量极不稳定,平日全然沉寂,唯有生死关头,才会不受控制自行外泄。”
芸霞抬眼,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盛着真切的疲惫与无奈:“我亦是今日才知晓,追杀我的人,所求从非我这条性命,而是我身上这缕机缘。”
这番话半虚半实,巧妙圆过仙力异象,又完美承接了杀手口中的“莲灯气息”,将一切疑点归为自身机缘,不露半分破绽。
展昭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她光洁细腻、毫无寻常习武痕迹的手掌,心中疑云未散,却也寻不到辩驳的破绽。
江湖之大,隐世奇人、先天机缘本就层出不穷,世间确有无法用常理度之的奇遇。
“他们口中所言宝莲灯,你当真一无所知?”他沉声追问,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今夜杀手数次提及此物,字字狂热,显然是他们追查的核心根源。
芸霞指尖微蜷,心口骤然发疼。
宝莲灯。
这三个字,是展家满门惨死的根源,是邪魔觊觎的至宝,也是她仙魂宿命的枷锁。
她缓缓摇头,眼底浮出一丝茫然与苦涩,演尽无辜逃难之人的模样:“从未听闻。许是他们听信谣言,错将我的护身机缘,误认作所谓宝莲灯。”
真假掺半的话语,最是让人难辨虚实。
展昭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悲戚,看着她满身未愈的伤痕,心中的戒备悄然散去大半,只剩下满心凝重。
若此事当真如此,那这名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便是无端卷入朝堂权斗、沦为权臣私怨的牺牲品。
庞吉为一件虚无缥缈的传闻宝物,不惜动用死士、千里追杀一介孤女,其心性狠戾、权势滔天,可见一斑。
“看来庞太师暗中行事,早已猖獗至此。”展昭眉宇覆上凛然正气,“仅凭私蓄死士、滥杀无辜这一条,便已然触犯大宋律法。”
只是他心中清楚,庞吉根深叶茂、党羽遍布朝野,若无铁证,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芸霞闻言,心头微暖。
世人皆畏庞吉权势、趋炎附势,唯有眼前这人,心怀公理、不惧权贵,只论黑白是非。
她果然没有赌错。
“连累展壮士数次身陷险境,是芸娘之过。”芸霞微微躬身,满心愧疚,“若是后续再有无尽追杀,我……”
“无妨。”展昭轻声打断,语气坦荡磊落,“路见不平,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庞府私行凶杀,罔顾王法,我既撞见,便没有袖手旁观之理。”
他目光坚定,字字铿锵:“你安心随我前往开封。有开封府在,有包大人秉公持正,定能护你周全,查清楚这桩祸事的根源。”
寥寥数语,落地有声。
在这满是黑暗阴谋、步步杀机的乱世前路里,硬生生为她撑起一方安稳微光。
芸霞抬眸望着他挺拔正直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展家冤案,朝堂阴霾,邪魔暗谋……或许,这个人,真的能帮她撕开这层层密布的黑幕。
二人不再多言,合力清理庙内尸身痕迹,抹去打斗踪迹。
庞吉死士今夜失手撤退,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途,只会愈发凶险。
休整片刻,天边已然泛起蒙蒙鱼肚白。破晓微光穿透山林夜色,洒落破败庙檐。
“天亮了,启程吧。”展昭背起简单行囊,手握巨阙,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芸霞紧随其后,踏出庙门的那一刻,眼底最后一丝脆弱彻底敛尽。
前路是龙潭虎穴,是权臣朝堂,是未知仙劫。
但她不再孤身一人。
莲灯藏魂,冤屈刻骨。
这一趟开封之行,她不仅要活下去,更要撕开伪善面具,为百余亡魂,争一场朗朗青天。
只是无人看见,她袖中肌肤之下,那道金色古老纹路,在晨光微亮之际,悄然微微发烫,隐隐与远方汴京城的方向,遥遥呼应。
暗处,无形的窥探,从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