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枕边有刃 劳斯莱斯的 ...
-
劳斯莱斯的幻影如墨色的绸缎般滑入陆公馆的大门。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出低沉的大提琴声。陆宴沉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
沈惊鹊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从酒店到陆公馆的这四十分钟里,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种沉默并非尴尬,而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陆宴沉在等她的反应——是忐忑、惶恐,还是急于讨好。而沈惊鹊则在等他的指令——是立规矩、下马威,还是直接把她扔进冷宫。
“到了。”
陆宴沉没有睁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沈惊鹊睁开眼,推门下车。夜风微凉,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重新戴上那副“落魄千金”的面具。
陆公馆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也更冷清。
没有佣人列队欢迎,没有管家嘘寒问暖,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站在玄关处。
“沈小姐,”女人语气生硬,连一声“少奶奶”都懒得叫,“我是这里的管家。陆总吩咐,您住东边的客卧。主卧和书房,没有陆总的允许,不得靠近。”
沈惊鹊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轻声应道:“好,多谢管家。”
陆宴沉已经越过她,径直朝楼梯走去。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陆先生,”沈惊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男人停下脚步,“您不需要检查一下我的行李吗?”
陆宴沉转过身,目光如刀般落在她身上。
沈惊鹊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顺从的笑:“毕竟,我是沈家送来的‘礼物’。万一里面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岂不是扫了您的兴?”
陆宴沉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嘲弄。
“沈惊鹊,”他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一个笑话,“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沈惊鹊低下头,“我只是怕您日后怪我,说我藏私。”
陆宴沉冷哼一声,转身上了楼。
“不必了。”他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一个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女,能有什么值得我查的?”
沈惊鹊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在二楼拐角,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最终化作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查,最好。
她转头看向管家,语气恢复了温顺:“管家,麻烦带我去客卧吧。”
……
凌晨两点。
陆公馆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惊鹊躺在客卧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已经熟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感官正全速运转。
三点整,她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
对面是陆宴沉的书房,此刻正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沈惊鹊从睡衣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微型设备——那是一个伪装成口红管的红外热成像仪。她将镜头对准书房,屏幕上立刻浮现出室内的热成像画面。
一个热源,正坐在书桌后。
陆宴沉还在工作。
沈惊鹊的指尖在设备上轻轻滑动,切换频段。
三秒后,她捕捉到了书房内微弱的电磁信号。
“找到了。”
她在心里默念。
陆宴沉的书房里,藏着一个加密的无线信号发射器。这个发射器的频段非常特殊,不是普通的民用网络,而是军用级别的加密频段。
这意味着,陆宴沉在处理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沈惊鹊迅速将信号频率记录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贴片,贴在窗框的缝隙里。
这是一个信号中继器,可以将书房内的加密信号进行二次转发,同时不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床上,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
与此同时,书房内。
陆宴沉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窗外。
窗外只有漆黑的夜色和随风摇曳的树影,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不是错觉。
陆宴沉放下文件,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框。
指尖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
他眯起眼,将窗框上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贴片取了下来,放在掌心端详。
“中继器……”
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能弄到的东西。
陆宴沉转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沈惊鹊在沈家最后半年的行踪。”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淬了毒的刀锋,“尤其是她接触过的所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陆总,您怀疑她?”
“我不怀疑任何人。”陆宴沉将那个贴片扔进碎纸机,看着它被绞成碎片,“我只是在确认,这把刀,到底是谁递到我手里的。”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对面客卧的方向。
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但他知道,那个女人此刻一定也在看着他。
“沈惊鹊,”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你最好祈祷,你的刀够快。”
……
第二天清晨。
餐厅里,陆宴沉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沈惊鹊换了一身素净的米色连衣裙,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陆先生,早安。”她走到他对面坐下,声音轻柔。
陆宴沉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管家将一杯热牛奶放在沈惊鹊面前。
沈惊鹊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杯壁,突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嘶——”
她轻呼一声,指尖泛起一片红痕。
陆宴沉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连杯子都拿不稳?”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沈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沈惊鹊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抱歉,陆先生,我昨晚……没睡好。”
陆宴沉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没睡好?”他低声重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是因为认床,还是因为……在做别的事?”
沈惊鹊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她的眼神有些慌乱,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鹿。
“陆先生……”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陆宴沉盯着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巴上细腻的肌肤。
三秒后,他松开了手。
“最好是不明白。”
他转身回到主位,重新坐下,拿起刀叉。
“吃完饭,陪我去一趟公司。”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陆明轩今天会带几个‘朋友’来,你去替我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沈惊鹊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是,陆先生。”
她知道,真正的猎杀,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