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活着的棋子 大雪压 ...
-
大雪压断了谢府后院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谢婉宁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衣,那是为了向父亲“请罪”特意换上的。
“父亲,女儿知错。”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
谢太师坐在暖阁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错?你若是真知错,就不该在宫宴上替那个贱婢挡酒,更不该让陛下觉得我谢家女子是个蠢货。”
“女儿只是想保全谢家的颜面。”
“颜面?”谢太师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刀,“陛下要的是听话的棋子,不是自作聪明的蠢货。婉宁,你记住,从你入宫那一刻起,你就不是谢家的人,你是陛下的狗。狗若是不听话,主人是可以随时打死的。”
谢婉宁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这就是她的家族。为了让她入宫,谢家不惜牺牲了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如今又因为她在宫宴上的一次“自作主张”,便要在寒冬腊月里罚她跪足两个时辰。
“陛下今晚召你侍寝。”谢太师淡淡地抛出一句话,“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最后的考验。若是不能让陛下满意,谢家不需要一个失宠的妃子。”
谢婉宁心头一颤。侍寝?
入宫三月,她一直称病避宠,只因她查到宫中接连三位得宠的妃子暴毙,死因皆蹊跷。她不想死,所以躲。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女儿……遵命。”
……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龙涎香。
谢婉宁被太监领进来时,皇帝萧凛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擦拭一把长剑。剑身寒光凛凛,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臣妾参见陛下。”谢婉宁依礼跪拜,额头紧贴着地面,不敢有丝毫逾越。
“起来。”萧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婉宁站起身,却不敢抬头,目光只敢落在萧凛明黄色的衣摆上。
“听说你在谢府跪了两个时辰?”萧凛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用剑鞘挑起她的下巴。
冰冷的剑鞘贴着温热的肌肤,谢婉宁被迫仰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审视和算计。
“是。”
“谢太师倒是舍得。”萧凛冷笑一声,剑鞘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停在她的心口处,“他在逼朕表态,还是在逼你送死?”
谢婉宁心中一凛。皇帝果然多疑,连她受罚都能联想到前朝局势。
“父亲只是担心臣妾侍奉不周。”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弱无骨。
“侍奉不周?”萧凛猛地用力,剑鞘顶得她胸口生疼,呼吸一滞,“朕听说,你在宫宴上替那个宫女挡酒,是因为那杯酒里有毒?”
谢婉宁瞳孔微缩。
那是她偶然发现的,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皇帝早就知道了。
“臣妾……”
“谢婉宁,”萧凛打断她,眼神变得危险,“朕不喜欢撒谎的人。那杯酒是裴寂下的,目的是试探朕对谢家的态度。你替她挡了,是蠢,还是想替谢家卖好?”
谢婉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原来如此。那根本不是什么针对妃子的毒酒,而是皇帝和臣子之间的一场博弈。她自以为是的“善良”,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可笑的自作多情。
她的“光环”在这一刻碎得彻底。没有英雄救美,没有深情对视,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臣妾……只是不想让陛下的宴席见血。”她咬着牙,说出了唯一能活命的理由,“臣妾是谢家的女儿,谢家若是在陛下的宴席上出了刺客,谢家便是死罪。臣妾挡酒,是为了谢家,也是为了陛下。”
萧凛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谢婉宁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终于,他收回了剑,随手扔在一旁的案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很好。”萧凛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为了家族,连命都可以不要。谢太师教女有方,朕很满意。”
他猛地将她推倒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欺身而上。
“既然你这么想为了家族尽忠,今晚就好好侍奉朕。若是让朕不满意……”他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的呢喃,“明日早朝,朕就会以‘教女不严’为由,参谢太师一本。”
谢婉宁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幔,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一把能割伤敌人,也能割伤自己的刀。
窗外风雪更大了,谢婉宁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却在瞬间被 B 凛粗暴地吻去。
“哭什么?”萧凛的声音冷酷无情,“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