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衔尾之蛇》月亮当铺

1、衔尾蛇的阴影 津港市

　　津港市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过后的潮湿。

　　特调局大楼已经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陆远山的死，就像是在这座城市的权力中枢引爆了一颗核弹。整个特调局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沈清秋和林晚并没有走远。她们躲在距离特调局三个街区外的一家废弃汽车修理厂里。这里曾是沈清秋早年执行任务时的安全屋，隐蔽且安全。

　　修理厂内，阳光透过破碎的百叶窗，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切出几道斑驳的光影。

　　“初代”——或者说，那个终于找回了自己名字的女孩，正靠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沉睡。林晚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额头上沾染的灰尘。

　　“她还没醒吗？”沈清秋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那枚从陆远山尸体上摸出来的黑色芯片。

　　“她只是太累了。”林晚轻声说，眼神温柔，“十年的折磨，换做是谁都会想要好好睡一觉的。”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走到一张工作台前坐下。她将芯片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衔尾蛇的标志。

　　“晚晚，”沈清秋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陆远山只是个疯子，但他绝不是这一切的源头。他背后的‘衔尾蛇’，才是真正把我们当成实验品的怪物。”

　　林晚放下毛巾，走到沈清秋身边。她看着那枚芯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那我们就把这条蛇揪出来。”

　　沈清秋抬起头，看着林晚的眼睛。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她没有看到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与她并肩作战的坚定。

　　“好。”沈清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修理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

　　沈清秋的瞳孔瞬间收缩。她一把将林晚拉到身后，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暗红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无声地流转，将周围的灰尘都逼退了三尺。

　　“出来。”沈清秋的声音冷得像冰。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传了进来：

　　“沈队，好久不见。你的刀，还是这么锋利。”

　　沈清秋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声音，她认识。

　　是江燃。

　　门被推开，江燃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战术背心，但他的眼神却与以往截然不同。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忠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暗。

　　“你来干什么？”沈清秋冷冷地问。

　　江燃的目光扫过沙发上沉睡的“初代”，最后落在了沈清秋手中的芯片上。

　　“我来，是给你们送一份大礼的。”他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扔在了工作台上。

　　投影仪自动开启，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的神秘建筑。建筑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球体。而在球体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们的胸口，都绣着那个衔尾蛇的标志。

　　“这是‘衔尾蛇’在津港市外的一个秘密据点。”江燃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播报新闻，“他们称那个球体为‘神之胚胎’。陆远山制造的‘初代’和你，都只是他们用来孵化这个胚胎的养料。”

　　沈清秋和林晚的脸色同时变了。

　　“神之胚胎……”林晚喃喃地说。

　　“没错。”江燃看着她们，“陆远山死了，但‘衔尾蛇’的计划还在继续。他们很快就会启动备用方案，用你们三个人的灵魂，强行唤醒那个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沈清秋。

　　“沈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带着你的两个女人，永远逃离津港，像老鼠一样躲一辈子。第二……”

　　他指了指半空中的全息影像。

　　“……跟我一起，去把这条蛇的七寸，彻底捏碎。”

　　沈清秋沉默了。

　　她看着江燃，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迹。但她看到的，只有无尽的坦诚与疯狂。

　　“你为什么帮我们？”她问。

　　江燃笑了。他解开战术背心的领口，露出了锁骨下方的一道伤疤。那道伤疤的形状，赫然是一条衔尾蛇。

　　“因为，”他轻声说，“我也是被他们咬过的人。”

　　他看着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红区暴乱，你以为，是谁偷偷修改了你的杀戮指令，让你只杀了‘初代’的躯体，却留下了她的灵魂？”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是我。”江燃点了点头，“我潜伏在‘衔尾蛇’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现在，陆远山死了，他们一定会换人来接管。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沈队，林晚。”他说，“这一次，我们不再是棋子。我们是执棋的人。”

　　沈清秋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的林晚。

　　林晚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清秋，”林晚轻声说，“我们一起去。”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她松开刀柄，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江燃的手。

　　“好。”她说，“那就一起去，把天捅个窟窿。”

　　窗外，阳光正好。

　　但属于她们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