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烬》月亮当铺

9、笼中鸟与提线木偶 特调局

　　特调局地下五层的空气，比蓄水池还要冰冷刺骨。

　　这里没有应急灯，只有无数台巨型仪器运转时散发出的幽蓝微光，像是一双双在黑暗中窥伺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沈清秋走在前面，唐刀“断罪”出鞘半寸，暗红色的能量在刀刃上流转，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金属走廊。林晚紧跟其后，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越靠近这里，她脑海中那股属于“初代”的悲鸣声就越发震耳欲聋，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她的神经。

　　“就在前面。”林晚咬着牙，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沈清秋点了点头，正欲上前，防爆门却“嗤”的一声，自动向两侧滑开了。

　　没有警报，没有守卫。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实验室的中央，矗立着一个高达十米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淡绿色的营养液在舱内翻滚，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其中。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漂浮。脸上，赫然戴着那张银色的狐狸面具。

　　“姐姐……”林晚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沈清秋一把扶住她，死死盯着那个培养舱。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陆远山从培养舱后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没有带任何武装，手里依然端着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茶。他看着沈清秋和林晚，眼神里满是长辈看着晚辈的慈爱与悲悯。

　　“局长。”沈清秋将林晚挡在身后，刀刃直指陆远山，“放她出来。”

　　“清秋，你还是这么冲动。”陆远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以为，凭你们两个，真的能逃出特调局吗？”

　　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沈清秋，落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你真的以为，你姐姐是‘失踪’的吗？”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是我亲手送进来的。”陆远山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三年前，红区暴乱。她自愿成为了‘初代’计划的载体。因为她知道，只有成为怪物，才能从内部摧毁这个计划。”

　　“你撒谎！”沈清秋怒吼一声，身形暴起，唐刀化作一道凄厉的银芒，直逼陆远山的咽喉。

　　陆远山没有躲。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培养舱里的“初代”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比沈清秋刚才觉醒时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从培养舱中轰然爆发。沈清秋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砸在金属墙壁上。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看到了吗？”陆远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是‘初代’的力量。而你，沈清秋，不过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碎片。”

　　他转过身，看向瘫倒在地的林晚。

　　“林晚，你以为你是来救她的？”他轻声说，“不，你是来唤醒她的。”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培养舱的营养液开始迅速排空。玻璃舱门缓缓打开，“初代”赤着脚走了出来。她摘下脸上的狐狸面具，露出了一张和林晚有七分相似、却苍白如纸的脸。

　　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银白。

　　“姐姐……”林晚颤抖着伸出手。

　　“初代”缓缓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了林晚的脸颊。

　　“晚晚……”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无尽的疲惫，“你来了。”

　　林晚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初代”的腰，哭得像个孩子。

　　“我带你走……”

　　“走？”陆远山笑了，“你们走不了了。”

　　他抬起手，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

　　实验室的四周，无数道高压电网瞬间亮起，将整个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我说过，”陆远山的声音在电流的嗡鸣中显得格外冰冷，“你们的逃亡，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我需要林晚的‘共感’，来彻底唤醒‘初代’的杀戮本能。”

　　他看着沈清秋，眼神里满是嘲弄。

　　“现在，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了。”

　　沈清秋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被“初代”抱在怀里的林晚。她看到林晚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不是林晚的笑容。

　　那是“初代”的。

　　“晚晚！”沈清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初代”缓缓转过头，银白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沈清秋。她张开嘴，用林晚的声音，轻声说：

　　“姐姐，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