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烬》月亮当铺

11、僭越神明的疯子 陆远山

　　陆远山没有退。

　　面对沈清秋那足以将钢铁熔化的刀锋，他只是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的金属台上。瓷器与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在这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结束了？”陆远山看着逼近的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清秋，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摧毁了我，这一切就会停止吗？”

　　沈清秋没有废话，唐刀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闪电，直取陆远山的咽喉。这一刀，她倾注了所有的愤怒与杀意，空间甚至在刀刃的切割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然而，就在刀锋距离陆远山的皮肤只有半寸时，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

　　沈清秋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神明之墙。她引以为傲的暗红色能量，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剧烈地摇晃着，随时都会熄灭。

　　“怎么可能……”沈清秋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刀柄，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制造‘初代’？为什么要制造你？”陆远山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悲悯，“你们不是兵器，你们是‘容器’。完美的、能够承载‘神之灵魂’的容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砰！”

　　沈清秋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地砸在实验室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清秋！”林晚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陆远山随手挥出的一道气墙挡在了原地。

　　陆远山转过身，看着培养舱中沉睡的“初代”，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她叫‘零’。”陆远山轻声说，像是在介绍自己的爱人，“十年前，她为了保护我，被卷入了一场空间乱流。她的灵魂碎了，散落在无尽的虚空中。”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秋和林晚，眼中满是疯狂。

　　“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找到了能够承载她灵魂碎片的躯体。‘初代’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林晚……是第三个。”

　　他走向林晚，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只要将你们三个人的灵魂融合，就能拼凑出完整的‘零’。她就会复活。”

　　“你这个疯子……”林晚咬着牙，眼底满是愤怒与恐惧。

　　“疯子？”陆远山笑了，“为了她，我愿意毁灭整个世界。你们，不过是她复活的养料罢了。”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那是足以将三人灵魂瞬间抽离的“灵魂剥离”术。

　　“永别了，我的孩子们。”

　　就在白光即将吞噬林晚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陆远山的身后。

　　是沈清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威压的束缚，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没有一丝理智，只有毁灭一切的暴虐。

　　“你……”陆远山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清秋的唐刀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沈清秋没有停手。她握着刀柄，猛地向上一挑，将陆远山的身体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清秋满脸。

　　陆远山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至死都想不明白，沈清秋是怎么突破他的“神之威压”的。

　　沈清秋拔出唐刀，任由陆远山的尸体砸在地上。她转过身，看着林晚，眼中的暗红色开始剧烈地闪烁、挣扎。

　　“晚晚……”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控制不住了……”

　　她体内的力量，在斩杀陆远山的瞬间，彻底失控了。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杀戮本能，像是决堤的洪水，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林晚看着沈清秋痛苦的样子，没有丝毫犹豫。她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沈清秋。

　　“清秋，看着我。”林晚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你不是怪物。你是沈清秋。是我的沈清秋。”

　　沈清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林晚的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走……”她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带我……走……”

　　林晚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发动了刚刚继承的“初代”之力。一股柔和的、属于“零”的温暖力量，顺着她的指尖，涌入沈清秋的体内。

　　两股力量在沈清秋的体内交汇、融合。暗红色的暴虐与银白色的温柔，像是两条纠缠的丝带，最终归于平静。

　　沈清秋眼中的暗红色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一个刚从溺水中挣扎上岸的人。

　　“我们走。”林晚扶着她，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大门。

　　身后，培养舱中的“初代”依然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特调局大楼的上方，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了浓重的雨云，洒在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上。

　　长夜将烬，微光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