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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只是在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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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结束后,许清回到和夏小晚一同租住的两室一厅。
推开门,屋子里温馨的灯光与淡淡的花草香薰扑面而来。
这间房子被两个女孩收拾得一尘不染,处处都透着主人家热爱生活的巧思和装饰。
玄关处挂着手编的麻绳挂饰与干花,地毯与窗帘是温柔的奶油色系。
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还散落着几个软乎乎的毛绒玩偶,这些小物件都是夏小晚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
往常许清演出回来得晚,怕影响小晚睡觉,都会让她自己关上房门先睡。
可今晚客厅亮着灯,夏小晚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玩手机,小狗乖乖地趴在她身边,显然是在专程等她回家。
听见许清进了门,小狗立马摇晃着尾巴热情地扑了过去。
夏小晚立刻抬起眼甜甜地笑了起来:“清哥,你回来啦。”
“嗯……怎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睡觉?”
许清摸了摸小狗,低头闻到了自己身上沾染的烟酒味,与房间格格不入,她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夏小晚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她只觉得心底涌上一阵深深的酸楚与无力感。
呆呆站了几分钟,最后她才挨着沙发边缘轻轻坐下。
夏小晚没有转弯抹角,她收起手机直视许清的眼睛:“清哥,我没睡,是在专程等你。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杨叙?”
夏小晚是心思单纯,但是并不蠢,两人认识这么久,又在一间屋子里朝夕相处。
许清从昨夜听闻她不回家开始的抓狂与失控,到今天清晨的狼狈憔悴,再到今晚饭局上的冷漠疏离。
所有低落反常的举动,夏小晚全都看在了眼里。
许清沉寂半晌才抬起通红的眼眶承认道:“嗯,不喜欢。”
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许清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根本无关杨叙本人是好是坏。
换作这世上任何一个能够理直气壮牵起夏小晚的手,能够走到她身边拥抱她的异性,她都无法坦然去接受。
夏小晚看着许清解释道:“清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总觉得我笨,怕我被渣男骗。”
“我承认,我和他认识的时间确实挺短的,要说完全了解,那肯定是在撒谎。”
夏小晚说到这,脸颊泛起一丝微红:“可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见到他第一眼,我就很有好感。这两天接触下来,他说话的语气、他看待事情的阅历、他的暴脾气里藏着的细心,还有他的三观,我都觉得特别契合。”
“他看着吊儿郎当,但其实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清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分辨什么是好感,什么是喜欢。你真的不用为我太担心。”
许清安静地听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往她本就血肉模糊的心口上来回地割。
她一言不发,喉间堵着酸涩什么都说不出口。
“清哥,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夏小晚收起笑容,眼眶微微发红。
“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直都陪在我身边,我真的很珍惜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我真的不想因为我谈恋爱,就让我们之间疏远。”
话音落下,夏小晚慢慢歪过头,轻轻靠在了许清的肩头。
“如果友情和爱情的天平很难平衡,那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兼顾两边,绝不会抛下你的。”
属于夏小晚的体香与温热落在了许清的肩膀上,也漾进了她的心里。
许清感到鼻尖发酸,眼眶里的泪水差点再次决堤。
她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彻底妥协地说道:“傻瓜……我又没怪你。”
“我能有什么别的奢求。只要那个姓杨的对你好,只要你永远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每天都能笑得没心没肺的……我看着你开心,就够了。”
“我现在就已经觉得超级开心啦!”夏小晚蹭了蹭她的衣角,吸了一下鼻子笑了起来。
“我有彼此喜欢的恋人,还有你们这群真心相待的好朋友,这样就足够了。”
许清侧头看向她的侧脸,强行压下心里所有的风卷云涌:“如果以后他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敢惹你不开心,敢对你不好……你什么都别管,第一时间告诉我。”
随后许清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清哥永远站在你这边。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夏小晚心头一暖,甜甜地笑了笑:“谢谢你,清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冷风将老街上的喧闹彻底吹散。
时星辞失魂落魄地走回住处。
这一天内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今晚他亲眼看到了许清在爱情里求而不得、低入尘埃后的萎靡与崩溃;也亲身体验到了贺晨对他方寸大乱、近乎失控的疯狂。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浓烈的情感在撞在一起,沉甸甸地扣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在情感方面竟然迟钝到了这种地步。
时星辞在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没有接触过,也没有任何概念。
然而此时真正震慑到他的,已经完全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性别。
而是贺晨那份毫无保留、不顾一切砸向他的滚烫真心。
他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大学读书的时候,他也曾经与一个性格合拍的女生交往过。
过往的每一段感情他都非常绅士,认真对待女孩,体贴照顾对方。
但在时星辞的认知里,爱情只是多姿多彩生活的一小部分,是锦上添花的调味剂,不是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他的情感阈值好像天生就比其他人高一些。
他总觉得一个人过日子更自由潇洒一些,实在没必要执着于爱得死去活来的。
因此面对不少主动示好的优秀女生,他选择保持客气礼貌的距离。
可是……贺晨好像不太一样。
贺晨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彻底击碎了他长久以来维持得坚不可摧的壁垒。
稍一停下脚步,时星辞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在巷口发生的一切。
男人那具因为压抑过度而微微发颤的高大身躯、那双勒得他肋骨发疼,却像是在拥抱全世界的滚烫双臂、贴在颈侧的灼热的呼吸,以及鼻尖萦绕的混合着烟草与木香的味道……
还有,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爆发的那句“宁可万劫不复”的话……
这一切都让时星辞手足无措想要逃跑。
解开密码锁,时星辞推开房门,脱力般靠在门板上慢慢往下沉。
顺着门板,他一点一点地滑落,最终蹲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听着自己胸腔里那无法平息的心跳,他清醒却又无比绝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一次,他的心,是真的彻底乱了。
次日,午后有零星的客人进店喝咖啡。
贺晨独自坐在窗边,一只手撑着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锁着前台的时星辞。
不管时星辞是忙着办理入住退房,还是低头刷手机放空,那道滚烫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此刻的午后,时星辞整个人被盯得背脊发僵,做事都有一些不自然了。
这时贺晨起身走到前台,往空杯里续上半杯咖啡,轻声唤他:“星辞。”
“啊……晨、晨哥。”
时星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回过头,视线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他脸上。
为了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他强行找了个话题:“这几天天气这么好,你怎么不出去走走?周围风景挺不错的,总待在店里多无聊……”
贺晨凑近了前台,嘴角带着一抹笑:“我不觉得无聊。我只想待在你旁边,就这么看着你。”
时星辞只觉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热浪,一句话砸得时星辞手足无措。
太犯规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贺晨吗?
那个沉稳内敛的人撕下了所有的伪装,直接打起了直球,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贺晨轻笑一声,转身走回窗边座位。
楼上夏小晚挽着杨叙的胳膊走下楼,两人挨着贺晨坐下。
杨叙搭话问道:“晨哥,这几天看你总一个人闷在窗边发呆,怎么不出去散散心?”
贺晨抿了一口咖啡,故作低落地垮着眉毛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唉,失恋了,没心情出门。”
“啊?!”夏小晚忍不住惊叹出来,她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失恋了?!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汇州的女孩吗?晨哥你这条件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怎么会被拒绝啊?这姑娘到底怎么想的!”
“唉,我也不知道。”贺晨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演得有模有样。
“大概是对方眼光太高,嫌弃我不够好,喜欢比我更高更帅的吧。”
前台的时星辞将他们的对话全部听了进去,他手里的笔一个没忍住在账本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破口。
他刚才还有些羞涩泛红的脸直接黑沉下来,心里又酸又闷。
这个装模作样的腹黑老狐狸!
平时看着道貌岸然的,现在倒好,颠倒黑白,这戏还演上瘾了是吧?
谁说过喜欢更高更帅的了?
偏偏夏小晚是个急性子,立刻来了劲头,兴致勃勃地当起了恋爱军师:“晨哥你条件这么优秀,她该不会是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吧?”
贺晨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往前台扫了一眼,“哪有,他单身很久了,之前我抱着他,他也没躲开。”
一旁的杨叙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赶忙抿紧嘴唇压住喉咙里的笑意,肩膀却忍不住剧烈颤抖着。
妈的,绝了!
贺晨这番话简直就是拿着扩音器,明晃晃地在调戏前台那位快要自燃的少年啊。
小晚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支招:“那这不就有戏了吗!对方被你抱了都不躲,说明心里绝对对你有好感,可能就是在等你主动出击啊!”
夏小晚越说越起劲,脸上红扑扑的:“晨哥,追人就得一鼓作气,讲究一个烈女怕缠郎!等咱们过几天回到汇州了,你就去堵她!多制造点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借着打招呼碰碰手啊,或者在车上假装帮她系个安全带凑近一点啊……慢慢把关系拉近!”
“在这种高频的荷尔蒙刺激下,最后自然而然就能更进一步。气氛到了,水到渠成不就到床上去了吗!这可是花花公子秦亦扬百试不爽的绝招,对付傲娇最管用了!”
到!床!上?!
“轰”的一下,时星辞全身的血液倒流,头皮发麻,全身忍不住发抖。
他再也绷不住了,直接笔拍在桌上,几乎是破音般朝着夏小晚吼道:
“夏小晚!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出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烂主意!”
夏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吼吓了一跳,茫然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我怎么啦?我就是帮晨哥出主意追老婆呀……”夏小晚委屈地小声嘟囔。
杨叙连忙拉了拉她,憋着笑打圆场:“好了好了宝贝,咱这主意确实有点太超前了。晨哥是正经人,咱不学秦亦扬那一套歪风邪气啊,听话。”
贺晨的目光落在了前台那个连脖颈都透着红的少年身上。
他眼底深处藏着奸计得逞的笑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失落自责的模样叹道:“嗯,小晚说得对。看来……要想把人彻底拿下,我还得好好努力,再生猛一点才行啊。”
“晨哥加油!你这么帅,早晚能把他拿下!”夏小晚捏着小拳头,相当看好贺晨。
而远处的时星辞,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溜到柜台底下去。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现在就买张机票连夜逃离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