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悄悄心动藏在眼底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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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悄悄心动藏眼底
四月初，学校组织了一年一度的春游。
地点是市郊的青岚山，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山上有一座古寺和一片据说有几百年历史的桃林。三月底四月初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学校把春游定在这个时间，用意很明显——让学生们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顺便写一篇游记作为语文作业。
大巴车在山脚下停稳，同学们鱼贯而下。山间的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远处的山坡上，一片粉白色的桃林如云似霞，铺满了整面山坡。
“哇——好漂亮！”周婷第一个发出惊叹。
叶安逸站在池念姝身边，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池念姝摇了摇头：“没有。”
“那今天正好，我们一起探索。”
登山的路是石板铺成的台阶，蜿蜒而上，两旁是高大的松柏和不知名的灌木。春天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有的唱着歌，有的在比赛谁爬得快，整条山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池念姝的体力依然不太好，爬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开始喘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着牙没有吭声，一步一步地跟着队伍往上走。
叶安逸走在她外侧，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叶安逸问。
“……不用，我能坚持。”池念姝说，但她的呼吸明显越来越急促。
叶安逸没有勉强她，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那喝口水，慢慢走，我们不赶时间。”
池念姝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喉间的干涩。她把水瓶递回去的时候，发现叶安逸已经把背包换到了胸前，拉开了拉链，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水、零食、创可贴、湿巾、充电宝、甚至还有一把折叠小风扇。
“……你带的东西也太多了。”池念姝忍不住说。
“这叫有备无患。”叶安逸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她，“擦擦汗。”
池念姝接过湿巾，抽出两张擦了擦额头和脖颈。湿巾带着淡淡的薄荷清凉，擦过皮肤之后留下一阵清爽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叶安逸——对方的额头上也有细细的汗珠，呼吸却依然平稳，显然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叶安逸从来没有催促过她，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按照她的速度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池念姝低下头，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山路旁边出现了一条岔道。岔道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桃花谷→”，箭头指向一条更窄更陡的石径。
有几个同学已经拐进去了，远远传来他们的惊呼声：“这边桃花开得更好！快来！”
叶安逸站在岔道口，往桃花谷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明显露出疲态的池念姝。
“你想去看吗？”她问池念姝。
池念姝犹豫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叶安逸想去看——她眼睛里那道光藏都藏不住。但她自己的腿确实已经在发抖了。
“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池念姝说，“我在这里等你。”
叶安逸几乎没有犹豫，转身继续往主路走：“算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桃花嘛，哪里都一样。”
池念姝愣住了。她看着叶安逸毫不犹豫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歉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拉了拉叶安逸的衣袖。
叶安逸回过头：“嗯？”
“……下次，”池念姝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下次我体力练好了，再陪你去。”
叶安逸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灿烂，比山间任何一朵花都要明亮。
“好，说定了。”
她们最终没有去桃花谷。但在登顶之后，叶安逸拉着池念姝找到了山顶一处偏僻的观景台。那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和一片毫无遮挡的辽阔视野。
山风很大，吹得她们的头发和衣角猎猎飞舞。站在山顶往下看，整座城市尽收眼底——高楼变成了积木，道路变成了丝带，远处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好看吗？”叶安逸问。
池念姝看着眼前的景色，风吹在她的脸上，把一路攀登的疲惫和燥热都吹散了。她忽然觉得，爬山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好看。”她说。
叶安逸在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池念姝犹豫了一下，也在她身边坐下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远方，谁也没有说话。山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松涛和鸟鸣，带着春天独有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叶安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她没有举起来拍风景，而是悄悄地把镜头偏向旁边——池念姝的侧脸在逆光中笼着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优美而安静。
叶安逸按下快门，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山顶上依然清晰可辨。
池念姝转过头来：“你又在偷拍我？”
“没有偷拍，”叶安逸面不改色心不跳，“光明正大地拍。”
池念姝无奈地看着她，却没有像上次一样躲开或要求删除。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拍完给我看看。”
叶安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拍得很好。构图干净，光线柔和，池念姝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温柔又静谧，背景是辽阔的天空和连绵的远山，整个画面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池念姝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发给我。”她说。
叶安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愿意要？”
“……嗯。”
叶安逸立刻把照片发给了她，然后又翻出之前拍的几张樱花照，一股脑儿全发了过去。
“这些也拍得很好看，你都存着。”
池念姝低头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照片——有她在樱花树下仰头看的侧脸，有她在教室里低头做题的专注模样，有她在操场上被风吹乱头发的瞬间，还有她在雪地里被叶安逸拉着奔跑的背影。
她不知道叶安逸是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她的照片。
每一张都不是标准的“好看”的照片，有些甚至构图歪斜、曝光不准。但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她最真实、最放松的状态——那些她自己都没有见过的瞬间。
池念姝把手机还给叶安逸，垂下眼睛，轻声说：“你拍了我这么多照片……我却一张都没有拍过你。”
“那现在拍一张？”叶安逸立刻坐直了身体，摆出一个剪刀手的姿势，“来，随便拍！”
池念姝被她逗笑了，拿出手机，对准叶安逸。
取景框里，叶安逸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背后的天空蓝得透彻，几缕碎发被风吹乱，贴在她的脸颊上。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整个人明亮得像是一轮小太阳。
池念姝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张照片，大概会成为她手机里最珍贵的一张。
下山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同学们都累了，回程的大巴车上安静了许多，大部分人都在打瞌睡。叶安逸和池念姝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上，叶安逸靠着窗，池念姝坐在她旁边。
车子颠簸了一下，池念姝的身体随着惯性往旁边歪了歪，肩膀碰到了叶安逸的手臂。她下意识地想坐直，却发现叶安逸的头已经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池念姝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到叶安逸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睡着了。
池念姝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她。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叶安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窗外的晚霞从橘红变成绛紫，又渐渐沉入暮蓝。光线在车厢里一寸一寸地移动，最后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影从车窗上一掠而过。
池念姝偏过头，偷偷地看了叶安逸一眼。
睡着的叶安逸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没有了那股永远精力充沛的劲儿，没有了那张扬明亮的笑容，她的五官在沉睡中显露出一种罕见的安静和柔和。眉头微微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
池念姝的心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的手指轻轻地落在叶安逸的发梢上，碰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只是一个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触碰。
但池念姝的耳朵红透了，红得像是天边最后那一抹晚霞。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跳声大到她觉得整辆车都能听见。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头的下一秒，靠在她肩膀上的叶安逸，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悄悄心动藏在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