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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交易 假乐相的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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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乐相的尸体还摊在地上。
奚霜已经退回酒馆里,坐在凳子上抱胸回头看向那个青年,脸色挂着客客气气的假笑,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尸体。
“桃花公子,这烂摊子是你招来的,记得把尸体都处理一下。我要离开此处了,前路殊途,就此别过。”
谢阿骨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忽然笑了。
“账房先生,你往哪儿走?”
“白玉京。”奚霜随口扯了个方向:“听说那儿繁华,适合我这种小妖讨生活。”
“白玉京三月后将举办宗门大比,届时各个宗门弟子长老都会聚在那儿。”
谢阿骨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一方白色帕子,擦去剑身上的血。
“你猜,方才这假乐相临死前,有没有把一只幼年的冰岭灵白虎的消息传回去?我想,那些个长老应该很乐意看到有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妖直冲冲撞向旁边的树桩子吧”
奚霜顿住,瞳孔缩成细针:“你威胁我?”
“我可不敢。”
谢阿骨把丝帕仔仔细细叠好,闪烁一下收回袋里。
“我是在提醒你。这世道,一只没有宗门庇护、却身怀元婴鲛珠的妖修,走不出三里地就会被人拆骨剥皮,啃得精光。”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对方。
“你帮我,我也帮你。”
“不是胁迫,是交易。”
奚霜没再说什么,她开始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鎏金黑衫破了三处,腰侧缠着染血的麻布,可即便如此,他仍从灵袋里取出一件月白外袍披上,又摸出一根玉簪重新束好头发。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意衣冠齐整。
这人要么疯了,要么所图甚大。
“你能给我什么?”奚霜问。
“消息。”谢阿骨踩着满地狼藉走近她.
“青霄镇往北七百里有个黑市,专收来路不明的妖修;往东五百里的凌波宗正在招募妖修弟子,实则是剜去妖丹供人炼器;而你想去白玉京,就得先过虞山,那儿最近有批散修专门劫杀落单妖族取内丹炼丹。”
他每说一句,奚霜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呼吸间混杂着香气与血腥气。
“我都能帮你避开。我知道哪条路安全,知道哪个驿站能容妖修落脚,知道大部分宗门巡山弟子的换防时辰。”
“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阿骨看着她,忽然伸手从自己颈间扯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漆黑,刻着一柄断剑。
“青霄宗,谢阿骨。”他说出这五个字时,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炭火上。
“三个月前,青霄宗七峰被血洗,满门三千弟子,活下来的不足十人。我哥哥谢珩,为了救我而死。”
奚霜瞳孔微缩。
青霄宗被灭门,这消息她下山时隐约人听过,据说是邪尊血河老祖所为。可为什么会有假护法刚好出现在此处……
她嗤笑一声。
“你想让我帮你报仇?”
“我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妖,去和血河老祖硬碰硬?谢公子,你找死别拉我垫背啊。”
“不是报仇。”谢阿骨收起玉佩,眼神黯淡。
“是查真相。血河老祖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凶手我还在查”
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
“神魂契约,听说过吗?”
奚霜当然听过,听法奎讲过,也看过。妖修天生对神魂极为敏感,她比人类更清楚这张纸有多霸道。
“一方为主,一方为奴。”
谢阿骨展开那张纸,上面浮现出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
“但这条契约加了禁制——主人必须接受奴方提出的要求,否则契约自动作废。而奴方若违背主人差遣,则受天鞭魂之刑。”
他抬眼看她,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得他半边脸如玉,半边脸如鬼。
“你为主,我为奴。你一旦陨落,我绝无活路。我若身死,你会遭受部分反噬。我敢赌,你敢么?”
奚霜盯着那张纸,心跳得很快。
她本该拒绝的,这人满身秘密,招惹他就是招得一身腥。
可她需要信息差,需要筹码,需要她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活得自由。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危险,但他利益价值很高,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磊落——他明明可以挟恩图报,却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我有三个条件。”
奚霜伸出手指比个ok:“第一,不得强迫我做违背本心之事。第二,若有性命之忧,我有权单方面解约。第三……”
她顿了下,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得包我食宿,每日供给不得少于三菜一汤,必须要有肉,不好吃不行,我嘴很挑的。”
谢阿骨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
“成交。”
他抬手咬破指尖,血落在契约纸上。奚霜也刺破手指,两滴血交融的瞬间,纸面燃起幽蓝火焰,将符纸烧烬。
谢阿骨:“以魂为引,以血为媒。天道为证,神魂契成。”
火焰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他眉心,另一道没入奚霜心口。
奚霜浑身一颤,感觉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和面前这人连在了一起。她能隐约感知到他的情绪——并不是具体的想法,而是一种模糊的颜色,像深秋寒潭那种幽蓝色。
谢阿骨也怔了怔。他没想到她的神魂如此干净,像高山融雪,明明初看是个在红尘里打滚的小妖,世故又精明。
自己赌对了。
契约成立。
谢阿骨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他仰头看她,桃花眼弯起,又恢复了那副明媚模样。“主人,请吩咐。”
奚霜被他这声“主人”叫得头皮发麻,一脚轻轻踹在他肩上:“喂,起来,别这副模样恶心我。”
“那叫你什么?小白?”
“跟小猫小狗似的,再叫一次,我撕烂你的嘴。”
“哦,忘了介绍我自己了,奚霜,亭亭凌霜雪的霜”
“那我叫你奚姑娘?”
“太生分了吧,没必要,我们现在可以算得上搭档了”
“霜霜?”
“这样叫也行”
谢阿骨笑着站起身,却因为失血过多晃了晃。奚霜下意识扶了他一把,触到他手腕时,察觉到一股极不稳定的煞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她皱起眉:“你体内有东西。所谓的剑煞么?”
“对。”谢阿骨轻描淡写地抽回手,“饲剑的代价,不碍事。”
“这叫不碍事?”奚霜一针见血,“你经脉都快被啃烂了,还能活几年?”
谢阿骨系好外袍的带子,语气平淡:“我快死了啊,所以才敢这样赌。”
他推开酒肆残破的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翻飞。
“在死之前,我要把欠哥哥的那条命,还在这世上。”
奚霜看着他的背影。
“先说好,我只陪你查到真相,不陪你送死。我怕疼的很,你要是敢擅自去死,我就把你尸体炼成傀儡,开家酒馆天天给我算账。”
谢阿骨回头,笑得眉眼舒展:“那可得给我穿身好衣裳,我偏爱各式鲜亮华色的,料子要苏州宋锦。”
“要求真多。”
“毕竟是要给主人算账的傀儡,自然不能太过寒酸,模样气度总得撑得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