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光息日盛典 “你的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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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的父亲显然对这次嘉奖十分满意，当然更满意的可能是他和顾知微的进展。
晚餐后，他让长子留下叙话。仆人悄无声息地撤去餐盘，重新整理好桌面，又端来银壶与一套绘着细密金纹的白瓷茶具。茶汤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热气，烛火映照在描金的杯沿和深色的木桌上，摇曳着柔和的光。
“白日阁下似乎很看重他的学生，很多家族试图招揽的意图都被他拦下了。你和她来往时，应当更郑重些，嗯，也要更积极些。”
这位父亲不知道已经脑补了些什么，显然也并不打算听儿子的想法。
“你们最近相处得如何？”
Matt早就放弃了解释，只按之前和顾知微商量好的，给他弟弟争取出门的机会。
“她在盛典结束后会来我的驻地参观，听说我有个弟弟，她想在庆典时见见。”
“Elias？”父亲微微皱眉。
“玛拉...玛兰利希娅她的性格比较腼腆。”Matt放下杯子，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想有Elias在，也能活跃一些气氛，让我们多找到一些有趣的话题。”
沉吟半晌，父亲终于开口，“给他准备几件合适的衣服，让他别失礼。”
Matt上楼时，Elias正斜靠在窗边看书。听说父亲终于点了头，他一下子站起身，连膝上的书滑落在地都没顾得上捡。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参加光息日庆典吗？”
他望着Matt，目光里满是闪耀的雀跃，他不断确认着，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真的。”Matt弯腰替他捡起书，笑着递回去，“不过到时候得跟紧我，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Elias闻言，脸上的兴奋却慢慢淡了下来，“你的朋友……一定都是很厉害的光术师或者骑士吧？”
他低头摩挲着书脊，过了好一会才小声说：“Cedric，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资质这么差，身体又不好……我不想给你丢人。”
Matt脸上的笑容顿住了，这个刚才还高兴得连书都顾不上的孩子，此刻已经垂下了眼睛，他显然已经快被父母扭曲的价值观折磨得不像样子了。
Matt胸口有些发闷，他俯下身，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Elias，看着我。”
少年迟疑着抬起头。
“我想带你去，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也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Matt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又认真，“你不需要是一个厉害的光术师，也不需要能给谁撑面子才有资格走出这个家门。“
Elias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从来没给我丢过人。”Matt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一次也没有。记住了吗？”
Elias终于点了点头。
Matt直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给你请了位医师，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的身体好起来。等你好些了，你就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
Elias的眼眶早就红了，听Matt这么说，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涌了出来。Matt刚抬起手想安慰他，Elias却猛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他把脸埋在Matt怀里，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Cedric，谢谢你，你本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Matt的手停了一瞬，这一幕让他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他记得最后一次休假结束回基地前，弟弟似乎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而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
Matt低下头，把仍在啜泣Elias往怀里揽了揽，轻轻拍了拍男孩瘦削的背。
***
光息日庆典当日，整个阿斯特温都挤满了从各地赶来朝圣和参加庆典的人们。
顾知微跟着卢西恩维尔到达大圣殿时，Matt已经等在那里了。Elias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明显新做的外衣，脖颈被硬挺的领口蹭得微红。
看到传说中的卢西恩维尔，少年兴奋的小脸微红，跟着哥哥一起见了礼。
“玛兰利希娅阁下。”轮到顾知微时，他想起了出发前母亲的耳提面受，实在想说点什么让自己显得有用一些，憋了半天，最后只来了句，“哥哥经常提起您，您的美丽真是无以伦比。”
顾知微被他逗笑了，她知道Elias今天能出这一趟门实在不容易，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祝你今天玩得开心。”
Elias 抬头看着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随后用力点了点头，脸颊红扑扑的。
卢西恩维尔唇边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真难得，那个满脑子钻营的Valecourt伯爵能养出这样...朴实的孩子。”
随后他又打量了 Matt 一番，目光停留得稍久，甚至隐隐越过了礼貌的分寸。“你倒也还不错。”他勉强认可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暖意。“不过，想配得上玛兰利希娅，你还差得远。”
Matt早听顾知微吐槽过卢西恩维尔的性格，知道他就是纯嘴毒，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客气的行礼：“让您见笑了。”
这姿态倒是让卢西恩维尔挑了挑眉，随后没再多说，径直往殿内走去。
主殿里燃着香烛，日光透过尖拱长窗斜斜照入大殿，淡淡的青烟在其间缓缓浮动着。为庆贺光息日，祭坛两侧都缀满了鲜花，烛火映亮了神像上的金饰。前来观礼的贵族陆续依爵位落座，华贵的衣裙铺展在长椅间。有人微微侧身与邻座低声交谈，耳畔的宝石随之轻晃，映出细碎的光影。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了国王驾临的通报，低低的交谈声随之止息。长毯两侧的贵族齐齐起身，向缓步入殿的国王垂首行礼。
待国王落座，礼官宣读了两人救人的事迹后，顾知微和 Matt 跟随指引走到了御座前。
大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国王从御座上缓步走下，侍从捧着铺有深红天鹅绒的银盘跟在身后，两枚圣辉勋章静静躺在其上，金色的纹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国王取过勋章，依次为两人佩戴在胸前。
“莱瓦里亚需要你们这样优秀勇敢的年轻人。” 果如卢西恩维尔所说，国王脸上覆着一张极为醒目的黄金面具，繁复的纹路从眉骨一路延伸至颧侧，只露出一双眼睛，初看之下是很有几分震撼的。国王的声音倒是十分温和，授勋完成后，他的目光在顾知微脸上停留了片刻。“看来白日终于有了一位出色的继承人。”
四周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很快又归于平静。顾知微依照这几日学过的礼节屈膝躬身，向国王致谢，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待她回到坐席时，圣殿中央高台上的六盏圣灯已被揭去白绸，灯座上细密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银辉，六位贵族少女依次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祭司们开始唱颂圣歌，Aglaya穿着华贵的天鹅绒长裙，缓缓抬起双手。
光息很快聚拢起来，细线沿着灯座向上攀爬，第一圈十分顺利。顾知微看着她转过第二处弯折后，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似乎有点太慢了。
这几天的练习里，Aglaya基本上都能一气穿过最前面的部分，如今那缕光息却在第三处弯折点反复颤动着，连她的指尖也开始细微颤抖起来。台上的少女不自觉的咬住了嘴唇，冷汗沿着额角滴落。她仍在努力引导着光线，灯座下层已经亮起的纹路却随之一暗，积聚的光息停滞了太久，开始沿着来路往回涌。
顾知微见状立刻将感知探了出去。周围都是被吟唱牵引的光息，她只循着最熟悉的那一缕靠近灯座，像陪练时帮Aglaya找感觉那样，轻轻包裹住了那团即将溃散的力量。她随即牵引着Aglaya的意识将这些细小光流继续送进下一段路径。
台上Aglaya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她再次集中精神，回忆着之前成千上百次的练习，终于将剩下的路径一气呵成。金白色的火焰随之腾起，照亮了少女略显苍白的面庞。殿内响起了一阵掌声和欢呼声，此刻其余五盏灯仍只有灯座泛着微光。
顾知微松了口气，缓缓撤回了感知，卢西恩维尔侧首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随即将视线转回了高台。
等最后一位少女终于将面前的圣灯点亮，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圣女的人选也尘埃落定。卢西恩维尔作为代理大祭司缓缓走上高台，捧起象征圣女身份的圣辉冠冕，来到了Aglaya面前。
“Aurelia，愿你承接圣职，以虔诚侍奉吾神，以光明庇佑众生，以此冠冕为证，守护吾神之光，直至使命终结。”
Aglaya低头受礼，掌声在高阔的穹顶下回荡，久久不停。
仪式结束后，顾知微立刻赶去了圣女休息的侧厅。Aglaya正趴在躺椅上，她刚刚尝试着喝了几口水，却仍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乏力。卢西恩维尔得到消息也跟了进来，查看过她的情况后，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建议你查查今天过口的食物。”他对Aglaya道，“你的状态不像圣灯反噬或者光息感应透支，倒像是中了毒。”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光息日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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