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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沅芷?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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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沐沅芷抄袭了菀一,我有证据,我可以作证。”
沐沅芷浑身一僵,视线落在说话人身上,面色坦然开口作证的,是她相恋两年的男友——边少嘉。
“你有什么证据。”沐沅芷看向边少嘉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这个。”边少嘉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纸。
沐沅芷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她未署名的画稿,如今却写着杜菀一的名字,还印着她的私印。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原来前些时日每天寸步不离的陪伴,都是为了偷画稿,她不知道是什么可以让他在全程直播的赛事现场倒戈,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杜菀一身旁。
沐沅芷嘴唇微张,辩驳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听见,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直直的砸向她。
“连你男友都站出来给别人作证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抄袭的人就是你。”
“现在证据都在这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有本事你也拿出证据。”
“还吹捧什么天才画家,到头来居然是靠抄袭别人作品,那她以前拿奖的画作,该不会全都是偷来的吧?”
一道道夹杂着尖锐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所有人仅凭边少嘉一句证词和证物便给她定了罪,喧闹的指责声层层裹住她,压在她心口阵阵发闷。
就在人群的唾骂声快要将她淹没时。
沐沅芷猛地一颤,骤然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从混沌的梦惊醒过来。
冷汗浸透额前碎发,又是那个她拼命想要遗忘的噩梦。
她僵坐了几秒,茫然环顾四周,才分清虚实,这不是灯光刺眼的比赛展厅,而是日喀则一个漫无边际的草原。
两个小时前,沐沅芷驾车行驶在这片藏地草原的公路上,车子突发故障抛锚在路边。整条公路荒僻冷清,放眼望去只有满地散漫吃草的牛羊群。
她不懂车辆维修,围着车身转了好几圈也无从下手,这片旷野信号薄弱,没法呼叫救援,也遇不到过路的旅人。
但在她早上出发时,就听见民宿老板说这片草场归一位牧民看管,每日都会前来放牧巡场,她便在车内静坐等候,漫长的等待耗光精神,让她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沐沅芷彻底回神后,转头透过车窗环视整片草场,依旧不见半个人迹。
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光线一寸寸变淡,不安逐渐放大,她暗自忐忑,难道今天等不到那位牧民了?
失望席卷心头,就在她快要放弃时,远处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视野里。
沐沅芷推开车门奔下车,快步冲到少年面前,走近了才看清少年有着独属于藏族的硬朗五官和气质。
她慌忙双手轻轻合十,礼貌问候:“扎西德勒。”
少年从容回礼:“扎西德勒。”
沐沅芷在脑海里搜刮着这几天学的那些藏语,磕磕绊绊开口,双手也不停指着路边抛锚的车。
没等她艰难说完半句,少年轻轻打断了她,一口清晰流利没有半分口音的普通话响起:“是你的车出问题了吗?”
沐沅芷一怔,话卡在喉咙里,满脸写着意外,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你会说普通话?”
少年挑眉,唇角勾起一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是藏族人,但我不是外国人,我当然会说普通话。”
沐沅芷脸颊一热,因自己的刻板印象而感到羞愧,但尴尬转瞬即逝,她想起了自己抛锚的车子,焦急地开口:“我的车好像抛锚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她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不愿意也……”
少年抬眼望向停在公路边的越野车,打断她的话,爽快地应了下来:“好。”
沐沅芷感激的看着他,眼里漾起的亮光好像西藏天空中的星星。
两人并肩朝着车子走去,沐沅芷侧头打量着他,好奇的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步履未停,风吹动衣服上的吊坠,嗓音沉稳:“多吉南卡。”
沐沅芷默默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那你呢,”多吉南卡偏过头看她,礼尚往来的问道:“叫什么?”
“沐沅芷。”
多吉南卡低声复述了一遍:“沅芷?”
“对。”沐沅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沅有芷兮澧有兰的沅芷。”
“好名字。”多吉南卡赞叹道。
“那你的名字呢,有什么寓意?”
“没什么特殊的寓意,多吉是指金刚,南卡是天空。”
“天空?”沐沅芷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什么特别的。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越野车旁。
多吉南卡走近了才看清这车是什么车,微微挑了下眉,“你这车,价格不便宜吧。”
“怎么样,”沐沅芷扬起下巴,语气带着骄傲:“够帅吧!”
多吉南卡正要夸这车子,但心底突然生出几分逗弄的念头,话锋一转:“一百多万,就买一辆比亚迪?”
沐沅芷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当即蹙起眉头,反驳道:“这是仰望。”
“哦......”多吉南卡抱着手臂,“还不是比亚迪。”
“这是仰望U8。”沐沅芷几乎要被气炸了,她不允许别人叫她的车叫比亚迪,“你说话真难听。”
“真话都难听。”多吉南卡看她气得小脸通红,不敢再继续打趣,轻声哄劝:“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来帮你检修车子,别生气。”
他俯身熟练的检查线路与零件,指尖麻利地排查抛锚故障,方才散漫戏谑的神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稳利落。
沐沅芷站在一边,看着他专注修车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慢慢平复下去。
旷野风卷着青草气息漫过来,沐沅芷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轻声开口:“我来之前听说这片草原有一个专门看守的牧民,你见过吗?”
多吉南卡身体一僵,明显楞了片刻,他侧过头,“就是我。”
沐沅芷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眼睛倏地睁大,满脸都是错愕。
“怎么,我不像。”
沐沅芷上下打量眼前这人,身长八尺,骨架宽大挺拔,最独特的是一头美式前刺,粗硬黑发根根向上挺立,两侧短净,眉眼深邃锋利,鼻梁高挺,肤色是匀净的浅蜜色,不像普通牧民那般黝黑,实在没法把他和风吹日晒、常年驻守草原的牧民联系在一起。
“确实不像。”
多吉南卡闻言只是低低勾了下唇角,没有开口辩解,只是收回目光,继续修理车子。
沐沅芷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
风掠过无边的草原,卷起一阵寂静,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金属碰撞清脆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多吉南卡直起腰身,随手拍掉衣袖上的尘土,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等候的沐沅芷,“应该是修好了,你上车试一试。”
沐沅芷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引擎平稳运转,先前的故障彻底消失,她长舒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多吉南卡面前。
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感激,“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多吉南卡轻轻摆了摆手,出言婉拒:“天色不早了,我还得把羊牛赶回去,吃饭就不必了。”
“那我也不能让你白给我修车吧,我不报答,我心不安。”
多吉南卡神情松弛,表现的毫不在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随口提了一句:“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我们就加个微信,往后有空了再联系。”
“你还有手机?”沐沅芷脱口而出。
多吉南卡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这是什么话,你的刻板印象已经伤害我两次了。”
沐沅芷也因为自己这句话在心里疯狂的骂自己:沐沅芷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不要听见他是牧民,就觉得他条件普通,日子不富裕,他刚刚还帮了你,现在还语言攻击。
沐沅芷还在心底不停懊悔,结果一抬眼,就赫然看见多吉南卡掏出了一台三折叠手机,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眼的不可置信,声音都带上了诧异:“这款不是刚发售的吗?有钱都很难抢到,你是怎么买的,你富二代?”
“不是富二代,”多吉南卡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身,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特别穷,这是一个好心人送的。”
沐沅芷满脸写着怀疑,显然没有把这番解释当真,可顾及分寸,终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她也掏出手机,准备调出二维码添加好友,可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页面一直加载失败,这才想起她手机没信号。
沐沅芷皱起眉头,来回晃动着手机,一脸无奈地看向他:“我手机完全没信号,你的有吗?”
“当然有。”多吉南卡看着自己满格信号的手机,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带着几分炫耀:“要不你把你的微信号告诉我,等回去之后你再通过就行了。”
“那好吧!”沐沅芷把自己的微信号报了出来。
多吉南卡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很快就搜到了账号,发送了好友请求,随口问道:“对了,你住在哪?”
“寒屿民宿。”
多吉南卡思考了一下:“在桑珠孜?”
沐沅芷:“对。”
“我知道了。”多吉南卡语气带着几分要挟:“你要是回去不通过好友申请,我就去这家民宿登门找人了。”
沐沅芷被他逗笑,点头应下:“放心,我肯定会通过的。”
话落,沐沅芷就转身坐进车里,车窗落下半截,望向车外的人,“那我就先回市区了。”
多吉南卡抬起手臂轻轻挥了挥,嗓音温和:“一路平安。”
车子缓缓发动,沿着公路越开越远,多吉南卡立在原地,目送车子一点点缩成小点,最终消失在山路转弯处,直到视野空空荡荡,再也看不见车影,才收回视线,可他躁动不安的心迟迟无法平复。
方才沐沅芷迎着风快步跑到他跟前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山风佛动着发丝,整张脸毫无修饰,眉眼干净清透,眼尾微微轻扬,像浸在雪山湖泊里的月光,鼻梁秀气挺直,皮肤被高原日光衬得白皙透亮。
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他便彻底失神。
猝不及防的心动轰然降临,这一刻他明白了别人口中的一见钟情。
落日最后一缕余晖被群山吞没,黑夜来得猝不及防。
沐沅芷拖着略显疲惫的步子走回民宿,原木院墙在夜色里静悄悄的,屋檐下挂着的酥油小灯摇摇晃晃,木门轻轻一推便发出低哑的吱呀声。
刚跨进院门,守在廊下煮油茶的民宿老板抬眼看见了她,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沅芷,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别提了,”沐沅芷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下午我开到你说的那片草原时车子抛锚了,手机又没有信号,等了好久才等到一个牧民帮忙,修好车天色就暗下来了。”
民宿老板听闻连忙给她倒上一杯温热的酥油茶,“快趁热喝点,草原的风太烈,在那里待了这么久,别吹感冒了。”
沐沅芷双手接过酥油茶,对着民宿老板弯了弯眉眼,轻声道谢。
“对了,”突然她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漫不经心的开口发问:“之前你跟我说过,那片草原有一个专门看管的牧民,那个牧民是......一个少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