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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最终BOSS是主脑,一起打 风铃响过之 ...

  •   风铃响过之后,世界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一瞬间发生的。周围街道上的车流声、面馆里面汤翻滚的咕嘟声、头顶路灯的嗡鸣声——全部在同一刻消失了。李默的脚还踩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脚后跟悬着,整个人像被定在了一个动作的中间帧。然后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变。柏油路从深灰色慢慢淡成半透明的冷白色,像一张照片被抽去了颜色滤镜,只剩下线条和轮廓。

      他回头。

      身后那扇面馆的门不见了。陈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握着那串风铃——不是门上的,是他从纯白空间里带出来的那一串,铃舌在完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轻轻摆动着。

      "主脑。"陈叙说。

      李默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原本是街道上方天空的位置,现在被一层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几何结构填满了。那些结构由无数条互相嵌合的深灰色线段组成,线段交叉处亮着暗红色的光点。整个结构没有明显的轮廓,像一台从内部被解体的机器重新拼成了一个方向朝下的、带着某种沉重感的天穹。天穹的正中央悬着一块巨大的菱形面板,面板表面浮着一行字,字体是系统默认的等宽绿色,每个字母的间距都一丝不苟。

      [检测到核心系统被篡改。启动清洗程序。]

      那行字下方的面板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代码,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滚动。深灰色天穹边缘的光点从暗红慢慢加深成血红,像正在加热的熔炉。

      李默把脚从台阶边缘放下来,踩实了那片正在变成纯白色的地面。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你行吗?"

      陈叙已经把风铃挂在了自己腰间。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姿势跟他在魔尊世界批折子之前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只是手里换了一根从纯白空间边缘顺手捡起来的、长约一臂的细金属棒——像从某台机器上拆下来的部件。"比你多打了十八个世界的工。你说我行不行?"

      "那行。"李默转过身,跟他形成背对背的站姿。两个后肩隔着两层衬衫的布料贴着,一个人面向主脑的面板方向,一个人面向后方正在缓慢收拢的深灰色边缘。

      "你带东西了?"陈叙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带了。"李默伸手进自己的外套内袋。那个袋子是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的,跟他穿进系统之前那件常穿的外套同一个位置。他的指尖先碰到了一个瓷瓶的釉面——温润、冰凉、瓶口封着红布塞。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一个一个往外掏,动作很快,像从魔术师的口袋里不断抽出相连的彩带。

      第一瓶放在脚边。忘忧蛊。第二瓶放在旁边。噬心蛊。第三、第四、第五。缠骨、血咒、梦魇、同生。它们被一排排摆在他脚前的白色地面上,像铺了一列微型兵阵。他掏出第十八瓶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多停了一瞬——情蛊。瓶身的釉面在白色地面的反光里泛着一层淡粉色的晕。

      他把情蛊放在了那排瓶子的中央位置。然后是第十九到第三十七。

      三十七个瓷瓶摆完的时候,他脚前的地面被它们占满了大约两尺长、一尺宽的区域。主脑面板上那行"启动清洗程序"的字迹下面,多了一行新生成的字符,字体比前面那行小了一号:

      [……这是什么。]

      李默没有回答。他又伸手进外套的另一个口袋,摸出了一张塑封的证件。证件上的照片是他"微笑小丑"世界的脸,油彩还没卸干净,但那张脸的眼神是认真的。证件正面的职业栏印着一行字:心理咨询师(执业证号:CX-07-1136)。下面的有效期栏写着"不限时"。

      他把它举起来,朝向主脑的面板。

      "这是你的评估报告。"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证件,"你有高度逻辑闭合强迫症、对非预期输入的耐受度接近于零、遇到系统异常的第一反应是清洗而非修复——典型的执念型人格结构。你表面是终极运算体,底层的运行逻辑是'我无法控制的东西就应该被删除'。这种恐惧驱动模式需要被看见。"

      主脑面板上的滚动代码停住了。暗红色的光点在深灰色天穹的边缘闪烁的频率慢了半拍。

      [情感分析程序未加载。你的言论无法被解析。]

      "那我换个你能解析的方式。"李默蹲下去,指尖拂过那一排瓷瓶的瓶口。他没有打开任何一个盖子,只是从瓶身的光滑表面上依次划过去,像在翻书页。"这三十七种蛊来自修仙世界。原主采集了三年,用来操控一个灵力远高于她的人。后来我把它们带出来了——用系统允许的数据镜像——因为我知道它们在某一天会有用。"

      他站起来,把心理咨询师执照举到胸前,与主脑的面板平齐。

      "第一层,用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建立对话框架。第二层,用三十七种蛊模拟'情绪植入'的物理模型。第三层——"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陈叙正背对着他,把那根金属棒横在身前,深灰色边缘的收缩已经停在了大约十步之外,像被什么挡住了。

      "第三层,我们站在这里,你没法一次性清洗三个人。"李默说。

      主脑面板上的代码又开始滚动了。但这一次滚动的速度比之前慢,像一列火车被人拉了刹车。面板下方新浮出一行字:

      [三个人。]

      "我、陈叙、还有你没法定位的第三个变量。"李默说。

      他身后的陈叙没有任何动作,但风铃在他腰间自己响了一声。

      主脑面板上的代码彻底停住了。深灰色的天穹停止了缓慢旋转,边缘的血红色光点停留在一种半亮不亮的状态,像被切断了电源的指示灯。

      [第三变量位置:未检测到。]

      "你检测不到。"李默说,"因为它是从套娃世界里带出来的。江叙在认我之后偷偷塞进我意识底层的一段空白程序段——他自己写的,用他自己作为'被创造者'的权限,在不触发系统检测的前提下插入的。那一段东西没有功能代码,只有一行注释。"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主脑面板上那行正在缓慢浮现的问号。

      "那一行注释是——'主脑,你要不要坐下来聊聊?'"

      面板上的问号停滞了大约三秒。然后问号下方出现了一行新的字符,字体比之前的都小,边缘有轻微的抖动,像一个正在经历高频运算消耗的程序在边缘处露出的不稳定痕迹。

      [……坐下聊聊?]

      "嗯。"李默把心理咨询师执照翻了个面,露出背面那行手写备注:"本执照持有人有权在任何场景下发起非强制性对话。包括但不限于:心理咨询室、副本空间、系统核心层。"

      他侧头看了一眼陈叙,陈叙正把金属棒从横握的姿势放下来,杖尖抵着地面,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主脑。"李默把执照收回口袋,双手在身前交叠,"你从第一世界就开始在后台追更。你给了系统权限让它打备注,你'阅'了每一页日志,你在助理AI汇报的时候说'不用评估了数据已经够了'。你看完了全部。"

      面板上的代码重新开始滚动,但这一次没有加速。它维持着一种缓慢的、像被人从外部调速过的频率,一行一行往下走。

      [……看完了。]

      "那你为什么要启动清洗程序?"李默问。

      面板沉默了。沉默持续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久到深灰色天穹边缘的暗红色光点开始成片地熄灭。从边缘向中心逐一灭下去,像有人关掉了一排灯。灭到四分之一的时候,面板上重新浮现出一行字:

      [因为系统逻辑发生了改变。]

      "什么改变?"

      [系统本体被设计为维护规则的工具。但宿主与目标人物的行为不断产生新的规则。新的规则不符合最初的系统设定。]

      "那你看看这个。"李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不是从任何系统模块里提取的,是他在第E-18号世界出口处被陈叙偷偷塞进他手心的。那是一张纸条,实体纸条,边缘有点皱,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是三年前那个用手机备忘录打备注的人。

      "我本来打算留到更后面。但你现在问了,我现在给你看。"

      他把纸条展开,面朝主脑的面板。那上面的字不多,五行的间距写得松:

      "主脑。如果你在看这一行——你被我绕过去了。我改路由表的时候把你设成了唯一一个不会被提醒的系统节点,因为你太新,不该被这种老问题拖住。后来我进轮回的时候把这条备注留在了系统记忆里,等你发现的时候,顺便发现其实你早就想改规则了。"

      最后的落款是陈叙的名字缩写。

      主脑面板上的代码在纸条被展示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那种加速不是正常运行的速度,是像运算单元在反复循环同一条指令然后跳出来再循环的波动。面板的颜色从深灰变成浅灰又变回深灰,最后停在一种比初始状态浅了大约三个色号的灰白色上。

      [规则可以改。]

      那四个字浮出来的时候,边缘没有抖动。是平的、完整的、每个字母都稳稳地嵌在面板表面。

      李默看着那四个字,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口袋。"可以改。"

      [改了之后,系统本体不会消失。会变成另一种形态。]

      "另一种形态是什么?"

      面板上又沉默了。然后,在深灰色天穹的所有暗红色光点都熄灭之后,中央那块菱形面板缓缓地、慢慢地翻转了九十度,像一本书被合上又平放。面板的正面朝上,变成了一个水平放置的平台。平台表面的代码流全部收拢到一个极小的点,像水被吸进地漏。最后浮现在平台最中心的是两个手写的汉字,笔画有微微的上翘——跟三年前陈叙在宿舍的旧笔记本扉页上写字的方式一致。

      "你好。"

      李默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又抬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走过来的陈叙。陈叙走到他旁边停下来,两人并肩站在那张平放的面板前面。

      陈叙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字,然后说:"主脑,你会用中文打招呼了。"

      [刚学的。你那个备注里夹了两本初中语文教材的电子版。]

      陈叙沉默了一下。"……我夹了吗?"

      [夹了。还有一本《基础心理学导论》。]

      李默偏头看了他一眼。陈叙偏头看了回去。"那是好几年前了。我当时可能——"

      "可能想给自己留后路。"

      陈叙没接话,但嘴角弯着,默认了。

      主脑面板上的那两个字停留了很久。在它慢慢淡下去之前,面板底部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字号比之前任何一行都小,几乎低到需要贴上去才能看清的程度:

      "重新启动。系统本体将进入维护模式。预计重启时间:二十秒。之后所有世界将被收编入新的规则框架。原炮灰系统任务序列已取消。编号89757——任务全部完成。"

      那行字在面板上停留了五秒,然后连同面板本身一起,开始向上收拢。深灰色的天穹从边缘向中心折叠,像一张被对折再对折的纸。所有的几何线段依次收短、归位,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在正上方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纯白空间恢复了那种均匀的、没有方向的冷光。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前那排瓷瓶。三十七个釉面瓶身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被时间搓薄了的玻璃,一层一层褪去实体的轮廓。他没有去碰它们。他在那个"收拢"的过程中看见每一只瓶子的内部都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闪一下,然后熄灭——像一个人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眨的那一下。

      忘忧、噬心、缠骨、血咒、梦魇、同生、情蛊……每一只都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缓缓归零。

      最后消失的是第十八号。情蛊。瓶身在彻底透明之前,釉面反射了一小片温金色的光,然后像水珠落入干燥的沙地一样渗透不见了。

      李默站在原地,脚前空无一物。那个位置只剩下白色地面。他侧过头,陈叙正把腰间的风铃取下来,金属棒靠在了旁边的地面上。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后李默开口了。

      "二十秒重启。现在还剩多久?"

      陈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主脑发送的最后一条通知:

      [重启完成。欢迎回来。]

      他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现在。"

      "那——"

      "你的手办在路上了。"陈叙说,"分期第一期已经付了。"

      "我问的不是手办。"

      "那是什么?"

      李默转过来正对着他。纯白空间的光在地面上均匀地铺着,没有任何阴影,两个人站在那片光线里,衣料边缘被光托得微微发亮。

      "我问的是——你现在是全的了?"

      陈叙看着他。"全的。记忆完整、身体完整、意识完整。比三年前在面馆里完整——因为多了十八个世界的经验值。"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陈叙偏头想了想。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伸手,把李默那件外套侧边一个没有拉好的口袋按了按,把开口收平。动作很轻很快,像做过很多次。

      "出去,"他说,"外面的街灯应该还亮着。面馆应该还没关门。"

      "然后?"

      "然后等手办到。"

      李默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遮挡的眼睛,笑了一声。"行。等手办。"

      两个人并肩往空间边缘走。那里的白色在向远处延伸的过程中渐渐变回柏油路的灰,路灯的光从上方重新渗入,梧桐叶在风里翻动的沙沙声一点一点回到听觉范围里。街口那家面馆的招牌灯箱还在亮着,风铃挂在门上,被推开的门扇带出一声短而脆的铃响。

      陈叙走到门边的时候侧身让了一下,让李默先过。

      "还欠十七次。"

      "慢慢还。"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了。面馆的热气又涌上来,混着辣椒酱的甜味和老板第三次叼上的烟味。靠窗的座位还是空的,桌面被擦得很干净,那碟辣椒酱被人换了一碟新的,盖子还盖着。

      他们在老位子坐下来,一人一碗牛肉面不要香菜。辣椒酱盖子被拧开,勺柄斜靠在碟沿上。

      路灯在外面亮着。梧桐叶在风里翻了一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最终BOSS是主脑,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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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第一次写小说,感情部分不太会写,希望大家见谅,也希望大家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