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意外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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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毕业展那天，展厅门口的灯光调得温而亮，照在每一件展品上都像给它们镀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这个展馆也是学院出资修建的，对外开放展出，艺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受到邀请。除了展示学员的优秀作品之外，这也是给各大美业设计公司储备新能源的机会。
“温，你展示的那套珠宝好漂亮！我想问你会卖吗？”朱丽雅是服装设计的学员，她每次出场都是时尚的，对待服饰搭配也是相当有一套。
温阳那套古建筑系列珠宝设计，被摆在展厅正中央的独立展台上，四件作品依次排开，从黄翡无事牌到花窗胸针再到耳坠和手环，每一件都安安静静地立在各自的黑绒托盘里，旁边竖着小小的说明牌，用中英双语写着计理念和材质工艺。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如果决定了，可以先告诉你一声。”温阳诚实说道，他的设计全是心血，每一件都值得他认真的对待，寻找归宿。
第一日来观展的人比预期还多，许多人在展台前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别处更长。有人凑近了看胸针里那扇半透的翡翠窗格，只低声感慨设计精巧，细节出色。
还有人举起手机对着耳坠拍细节，两个穿着正装的中年人站在一旁低声交谈了很久，走之前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沃克先生从头到尾站在展厅角落，背着手，脸上那种“我的学生果然不错”的满意神情压根没打算藏。
等他的好友过来之后，他一定要好好给他引荐自己的这位优秀学生，要是好友有福气，能够把温阳招进公司，那他们的产品品味肯定能更上一层楼。他有这个自信。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导师眼中有这么高的评价的温阳，此刻还在思考自己作品之后的去向……
连续几日的展出之后，等到评分结果出来，温阳的名字不出意外的，被分到了优秀毕业生的名单里。
他站在台下，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他一下让他上去领证书，他才反应过来，走上台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接过那卷羊皮纸质感的大证书时，指尖也没有抖。只是礼貌地鞠了躬，随后和校长、导师们合影。
末了，沃克先生在台上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嘴角的皱纹挤出一个浅而结实的笑。
展后他被特别叫去了展厅，由沃克先生带着，和几位来观展的业内人士聊了一阵，交换了几张名片，又单独和威洛及几个同学合了影。一天下来还够忙的。
等一切收尾的时候，已是下午四五点，他刚把展品一件一件地收回保险箱里锁好，手机就在大衣口袋里疯狂地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雅雅”。
“喂？雅雅，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温阳直接接通，只听到对面声音乱糟糟的，温雅在电话那头几乎是语无伦次的，“哥！出事了！舅妈出事了…她今早开车出门……车祸……”
她的声音尖而紧，带着一种温阳从来没听过的，被吓到之后的哭腔。
“哥，你快回来，舅妈现在在医院，大舅不让告诉你，但我实在忍不住……”中间还夹着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补充，说伤得好像不轻，说已经做了手术，说医生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听清楚。
温阳站在展厅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机贴着耳朵，另一只手提着的箱子“砰”的一声，滑落在地。
他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像被一根细针从后脑勺穿过去，眼前闪过了很多画面。
方向盘在掌心里空转，刹车踏板软绵绵地踩到底，金属扭曲的巨响，伴随强烈的剧痛，还有黑暗兜头盖下来之前那最后一点光……那些画面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一闪而过，又像慢镜头一样拖得无限长。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某个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说“我马上订机票”，声音稳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然后他提起箱子，转身快步走回展厅，小声跟沃克先生说明了情况，老先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展品放这里我来处理，你快去”。
他道了谢，打开手机，立马订了最近的直达航班。几乎是跑着回了公寓，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背包，行李箱都没拖，锁了门就冲出去叫车去机场。
上了租车后，人在后座靠着，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手都在抖，他闭着眼，转紧了拳，攥到掌心出了汗。
飞机上他十余个小时，几乎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温雅那几句混乱的话，和母亲躺在医院里的画面。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应该没事的，温雅只是吓到了，伤得可能不重，父亲不告诉他是怕影响他毕业展，可这些念头压不住心底深处那股从骨头缝里渗上来的寒气。
上辈子他也经历过车祸，知道这中间的惊险，这辈子母亲因为意外出事，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如果那场车祸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有人在暗处动手脚，目标一直是温家呢？他想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飞机上等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熬过去。
A市中心医院。
“你这孩子，怎么给阳阳打电话说这事？我记得他好像是在做毕业展，不会耽搁他吧？”
何清蕴半靠在病床上，胳膊和额头都包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现在能够说话进水，已经好了很多。
“舅妈，哥的毕业展哪有你重要，要是后面他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没有告诉他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温雅心思通透，知道她这个哥最在乎的就是父母，怎么能不第一时间给他联系呢？
“反正说都已经说了，让他回来看一眼，也更安心嘛！”
“哎！随你们去吧！”
飞机落地平安落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A市的空气干冷，跟Y国深秋的潮湿截然不同。
温阳戴着帽子、围巾，包裹严实，从机场直接打车去了医院，一路上遇到堵车，忍不住催了司机两次。
“小伙子不要着急！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堵车都是正常的。我们可要注意安全呐！”司机也想开快些，不过看着前面的车流，只能提醒劝慰。
车子在医院的急诊楼前停下来时，他一下子推开车门，背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上，他扯了一下背好，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住院部大楼。
“原来是看病来的，怪不得那么着急……”
VIP病房在十六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的轮子声和远处隐约的仪器嗡鸣。
温阳快步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门半掩着，他伸手推开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靠坐在床上的温母，以及坐在床边的温雅，眼睛还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纸巾。
温雅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些意外，随后站起来喊了一声“哥”，声音哑哑的。
温阳放下背包，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目光已经越过她和温母对视上。
“妈，我回来了。”
“哎，都说了没那么严重，你这孩子……”
何清蕴坐在病床上，看着儿子担心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白色的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搁在身侧，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连着旁边的输液管。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看起来暗淡了一些，脸上没有化妆，唇色淡得几乎和皮肤一个颜色。
“这还叫没事吗？头上、手上都是伤口。妈，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温阳看着伤痕累累的母亲，只觉得心揪的痛。
床边的监护仪安安静静地跳着绿色的折线，一下一下，平缓而规律。
温父公司那边有事处理，直接让助理送来了晚餐，温母的晚餐有医院提供流食，暂时不能吃别的。晚餐是给温雅和温阳准备的，儿子回国，他这个当老子的自然是一清二楚。
有两个孩子陪着吃饭，何清蕴心情都要好了很多，毕竟手术的伤口还在痛，而且又要经历换药移动。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但有人陪着，就没那么让人心慌。
“多吃点，这带来的菜都是你们爱吃的，不要浪费。”何清蕴的流食由温阳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吃。
这东西没什么滋味，只是多吃点能够饱腹罢了。哎！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正常食物。
旁边温雅一口一口刨着饭，饭菜的香味飘到温母的鼻子里，又让她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起来。
温馨的场面过后，吃饱的温母输完液，也感觉到困倦，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温雅贴心地收了盒子拿出去处理，单独给母子俩留出了相处空间。
她今晚还要回去赶订单，明日有两个大单子，需要提前准备。舅妈这边，哥哥已经回来了，她也就放心了。
温父这边一下班也直接往医院里赶，看到温阳在陪着妻子，心中一暖，只觉得现在一家人能够在这里好好的，就很满足。
“爸，妈出车祸…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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