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不是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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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江屹川是在一个商务局跟人谈生意，本质上来说也是喝茶聊合同，现在是休息时间，等下还要去打高尔夫球。
休息室的桌面上，摊开着两份刚刚传过来的鉴定报告，就是之前他看上的原石，已经拿到手。
旁边的咖啡已经快凉透，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手机上，看着屏幕上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色提示，拇指悬停在屏幕边缘，面上不显，心中却觉得有趣。
温阳撤回的是一条“晚安”。
按照Y国的时间算，现在那边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而他这边是下午三点。一个晚上十一点的人，对一个下午三点的人说“晚安”，这明显是顺手打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时差不对，于是飞快地按了撤回。
江屹川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慌乱的场面，温阳盯着屏幕愣一下，然后手指比脑子快地回了消息，紧急撤回，脸上大概还带着一点微微蹙眉的窘迫表情。
这个念头让他的嘴角又往上弯了一点。
撤回说明对方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说明对方是在用对待熟人的方式说话，这是一个好趋势。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靠着椅背望向落地窗外的建筑群，觉得今天处理了大半天的繁杂事务之后，总算有了一点让人心情松快的东西。
不过想到自己看到的资料“发小、酒吧”这些字眼，那点松快又被冲淡了一些。
他在温阳出国之后，就让人去留意了。钱莱嘉最初递过来的那份资料里，只写了温阳在Y国的学业情况，对人际关系的描述很简略，只提到“社交圈较为简单，主要来往人为同校同学及导师”。
后来江屹川让钱莱嘉再补了一些细节，才在几页附加信息里看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陆尧光。备注写的是“发小”，同温阳自幼相识，关系密切，陆家次子，目前在国内协助大哥管理家族企业。
这个名字之前只是一行冷冰冰的铅字，直到那张朋友圈的照片出现在他眼前。照片里那个年轻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看着年岁和温阳差不多大，虎牙露出来，两人姿态熟稔。
而今天下午，他收到的一条来自Y国分公司的消息，更让他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几分。他让人帮忙在那边留意了一下温阳的近况，对方反馈说这几天常看到温阳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出入工作室，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晚上还一起出现在附近某家酒吧，期间有好几个搭讪者上前，都被温阳拒绝了，但那个发小一直陪在他旁边。
后面还附了一条补充信息：两人离开酒吧后，温阳似乎想邀请对方回自己的住处过夜。
江屹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批阅文件的手都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复，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拿起原本批阅的资料翻了一页。
但他什么也没看进去，纸页上的数字和文字都像浮在水面上一样，晃来晃去不成形状。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Y国那边回了一条消息。
措辞很简洁，语气也很淡，只是“请分公司的车在附近待命，如果那位先生有需要可以送一程”，后面附了一个陆尧光的住所区域。
他不需要交代太多，分公司的助理自然会知道分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只需要确保那位发小，不会在温阳那里留宿。至于怎么确保……
发完消息之后下来，重新翻开桌面的文件，这次看进去了几行。确保陆尧光肯定会独自离开后，他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钱莱嘉进来送报表的时候，看见老板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批阅文件，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旁边多了一份新打印出来的采购清单，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终于，不是他每次进来都会遇到的发消息场面，老板一天上个班，心情还要起起伏伏，自己也跟着遭罪。
签好的报表摞得整齐，被钱莱嘉进来取走。一切恢复了井然有序的节奏，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早晨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一种冷淡的灰白色，和平时那种透亮的晨光不同，大概是外面又是个阴天。
温阳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后脑勺落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是觉得有点昏沉。
昨晚那杯金酒的后劲比他预想中绵长，虽然没到头疼欲裂的地步，但太阳穴里隐隐地跳着，像有一颗小石子搁在血管底下，随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蹭。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略显凌乱，靠着床头闭了会儿眼睛，才起身踩着拖鞋去厕所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冰箱里刚好有瓶椰子水，是前几天在华人团购群里囤的，冰冰凉凉地灌下去半瓶，从喉咙一路润到胃里，把那股残余的昏沉压下去了一些。
顺手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和一片黄油，开火煎了两块面包，牛奶蛋液裹着面包片在平底锅里发出细密的滋啦声，蛋奶的香气慢慢浮起来，填满了整间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想起昨晚的事，只觉得像一场荒诞的短剧。
和好友误入gay吧，被轮番搭讪，发小落荒而逃，独自等车时又在路边撞见第一个搭讪者。
这些事情叠在一起，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就当是做了场梦。
吃完早餐，他把盘子冲了一下放进沥水架，换了外套出门。
今天没有课，下午去找一趟导师就好，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往工作室跑。
毕业设计稿子虽然已经过了沃克先生的审核，但他在做的那套以华夏建筑为灵感的新系列才刚刚开了个头，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不断创新组合，需要在工作台上把它们一点一点地落实，他才安心。
对于实物的雕琢，又和画图不一样。这个过程是精细又漫长，在完成的那一刻，成就感会达到顶峰，他很享受那样的快感。
推开工作室的门时，暖气片正在嗡嗡地运作着，把室内烘得比走廊里暖和了不少。
“早，温！”
“早，米洛。”
他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把包放到了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从锁上的抽屉里翻出昨天打磨到一半的镂空底托，拿起锉刀准备继续修整边缘。
斜对面的工作台是威洛的。
威洛是个英法混血的男生，头发是浅栗色的自来卷，平时话不多，但人很周到。
他比温阳早来了一会儿，正对着电脑屏幕修改一张3D建模的渲染图，听见温阳拉开椅子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早，温。”威洛的声音带着还没完全醒透的沙哑，“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发生什么事吧？”
温阳手里握着锉刀，抬起头来朝他摆了摆手，嘴角弯了一下：“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而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事实上他也没打算多解释什么，总不能跟同学说昨晚误入了一家gay吧，然后被三个男人搭讪，最后一个人打车回了家。他把锉刀往边缘贴了贴，开始慢慢地打磨起来。
修好了形之后，就要进行抛光。
威洛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如果太累了就回去休息，别硬撑”，然后重新把目光收回了电脑屏幕上。
临近毕业，大家都在忙着做自己的毕业设计，日常交流也会更少。这个角落只剩下温阳手里锉刀划过金属器的细密沙沙声，和威洛偶尔点击鼠标的轻响。
温阳低着头，额头前面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视线，他用另一只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去。一旦开始投入工作，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就会忽略掉其他的事。
暖气片偶尔发出细微的咕噜声，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映在玻璃上，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背景。
温阳低着头，呼吸平缓而均匀，觉得自己终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状态里——只有他和材料，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别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搁在门外。
手里铂金质感的海棠形洞窗配件，已经抛光完毕，立体的雕刻加上了前面的自然纹做点缀。黄金和铂金的结合，构造出了花窗前景的梅花，一枝独秀，优雅灵动。
这里原本设想的冰透翡翠薄片，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不过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江屹川发给他的那张照片。那个原石切出来，如果仔细打磨…未尝不可。
这辈子因为他的刻意回避，没有按上辈子的剧情发展。但江屹川这个人，他还是没有看透，主动加了联系方式，又频繁的发消息。
这跟他印象中的男人完全不同，感觉挺割裂的。
而且，他心中纠结的，除了上辈子这人处处限制自己的事之外，还有一件事他还没有头绪，就是自己的死。
那场“意外”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