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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谋杀亲夫? 林檎忍住羞 ...


  •   林檎将消息一一说了。

      裴舟立刻锁眉:“这应当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林檎点头:“此人行迹诡异,专门将动物倒吊在树上,不为食用只为取乐,实在是难以捉摸。”

      苏茉白亦然面色发白:“怎么可以这样……”

      发现了新敌人,林檎的神经高度紧张。

      身侧响起贺渊的声音:“烟雾弹。”

      林檎一怔。

      贺渊继续道:“扰乱视线、震慑人心,从而产生破绽。”

      林檎眸光微动:“所以,滴血人越是想要让我们惊慌失措、摸不着头脑,我们反而越应该冷静。毕竟这样的烟雾弹非常耗费体力,达不到效果的话,滴血人反而会着急。”

      贺渊点了点头。

      苏茉白:“所以——我们应该按兵不动?”

      林檎:“暂时这样吧,我今夜守夜,先保证体力睡眠充足。”

      然而,她的手却是被握住,贺渊侧头:
      “我来吧。”

      林檎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必须好好休息。”

      贺渊继续商量:“那你先睡几个小时,然后我叫你起来。”

      林檎犹豫了。

      昨晚一整夜没睡,今天白天又跟着苏茉白学了不少草药,加之被滴血人那么一吓,的确是有些疲累了。

      她点了点头。

      她轻轻靠在了贺渊身上,脑中乱七八糟,看向裴舟和苏茉白。

      现在主要问题是他们根本无法信任裴舟和苏茉白,不然也不至于必须要分一个人出来守夜了。

      谁知道苏茉白裴舟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说不定和滴血人勾结了也不好说。

      毕竟,苏茉白的圣母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思索着,目光略过苏茉白。

      然而,苏茉白却是顺势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现在篝火那么好,我给你们跳一支苗舞吧。”

      林檎:……

      林檎有些尴尬地缩起了脚,心中渐生疑窦:“好。”

      然后,苏茉白便无比灵巧地来到了山洞中间的一小块空地。

      脚跟点地、脚尖翘起、上身后仰,尽管双手还被束缚着,但是搭配上浑身的动作,竟然看起来并不违和。

      锦鸡舞。

      苏茉白身形轻盈,跳起舞来更是宛若山中精灵,顾盼生姿。

      林檎注意到,不远处裴舟的神情十分复杂。

      不时看向苏茉白,不时又挪开,面上的神情一会儿是厌恶一会儿又是哀伤。

      苏茉白:“裴舟,给我唱歌。”

      裴舟立刻拒绝:“不可能!”

      苏茉白一边跳一边继续央求:“陪我吧,我光跳太干巴了。”

      裴舟固执将头狠狠别向另一边。

      苏茉白面上浮现出几分落寞,然后继续重拾笑容,跳着。

      林檎一开始心中还满是警戒,可是见苏茉白并没有要求解开手腕、动作也没有逾矩之处,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异样。

      听闻少数民族之人总是载歌载舞,寄寓快乐和对未来的向往。

      可明明,现在都到这种游戏里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心情呢。

      篝火前,苏茉白逐渐进入状态,愈发专注。

      林檎心头微动。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能在如此诡异绝望的时刻,看到舞蹈。

      舞蹈,是美。

      美。

      人的生存需求满足了,才能去追求更为高尚崇高的精神需求。

      可是,他们现在明明朝不保夕了啊,甚至于,他们之间还有竞争关系。

      苏茉白的舞蹈显然跳到了高潮,动作愈急,面上甚至浮出薄汗。

      篝火映照下,裴舟清逸的面容抬起,怔怔凝视着面前起舞的苏茉白。

      眼中混杂着数不清的情绪,是不解、是艳羡、是骄傲、是畏惧、是怯懦、是倾慕。

      裴舟眼眶微红。

      也正当此刻。

      少年的嗓音响起。

      和上舞蹈的那一瞬间,苏茉白眼眸一亮,好似雨后初晴,天光倾泻天地之间。

      苏茉白唇角笑意渐浓。

      “在那杜鹃盛开的地方,
      锦鸡起舞的地方
      苗家人的图腾
      祈盼着幸福安康——”

      乞求着,幸福安康吗?

      林檎顿时后背发麻。

      在这样的地方,乞求着,幸福安康?

      裴舟的声音带着些颤抖,满面不情愿,可是随着开口也越来越进入状态。

      “跳一支锦鸡舞
      裙袂飞扬
      远古的飞歌为你传唱
      七彩的花带
      让我们流连
      在这花一样的地方”

      花一样的地方?哪里像花了?她明明来到游戏后,每一天都是绝望惊恐交织。

      “跳一支锦鸡舞
      心儿发烫
      欢快的铜鼓为你敲响
      香甜的米酒
      让我们沉醉
      在这梦一样的地方”

      没有铜鼓,没有米酒,更没有梦一样的地方。

      可是越是如此,周围越是漆黑,石洞越是狭窄冷硬,看到如此的歌舞,心情就愈发震撼。

      林檎忍不住颤抖着。

      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荒谬。

      荒谬于,在这样连吃饱穿暖都是奢侈的地方,朝不保夕的地狱,居然能生出美的花朵。

      好似在肮脏污泥、腐败血肉中,挣扎着生出了一枝花。

      歌舞毕,林檎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薄泪,鼓起了掌。

      苏茉白笑着朝她鞠躬、然后无比优雅转过身去,朝自己的紫色衣裙里掏出一个花环。

      一个花草合编的花环,白日里见苏茉白采了,还以为单纯是小女孩喜欢花,不成想却是编成了一个漂亮花环。

      苏茉白将花环套在了裴舟头上。

      少年柔顺的长发缀上了漂亮的花环。

      裴舟瞳孔微缩:“苏茉白,你——”

      苏茉白却是没有多停留,笑着转身离去。

      裴舟的神色,明显十分激动。

      这个花环,在苗族里,代表着什么吗?

      ……

      林檎靠着贺渊肩膀上,渐渐意识沉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好像贺渊吻过了她的额头。

      她蹭了蹭贺渊。

      意识再度低沉。

      等到再度睁眼时,林檎发现自己正睡在芭蕉叶上。

      篝火仍旧。

      不见贺渊。

      一旁的苏茉白,甚至被绑在了钟乳石上,但是也没有什么挣扎的神情,反倒也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林檎:?!

      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她定定看向苏茉白的呼吸,还好,还有呼吸。

      林檎立刻站起来,走出山洞。

      贺渊呢?!

      他现在满身内伤,甚至连好好治疗都不能保证还能不能维持下去,怎么能出去?!

      林檎慌到极致,匆匆就冲了出去。

      这个山洞处于地势高处,门口又有几株高大乔木遮掩,加之是黑夜,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不能带火,不然她就是活靶子,如果有人埋伏,她必死无疑。

      她就那么借着从密闭植物遮遮掩掩的月光,一点点向四周找去。

      慌得她心脏乱跳,跳得胸口难受。

      直到陡然在面前,隐约的视线里、掩映的灌木后,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隐隐的血腥气随着风飘了过来。

      血腥气?!

      林檎悚然一惊,立刻躲在了乔木后。

      是滴血人?

      她没有任何容错的机会,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人的步伐一下一下,都好像踩在她的心口上一般。

      直至他的脚步踩到林檎面前时,她陡然从身后扑了出去,匕首直接比在了那人脖颈间。

      熟悉的白檀香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撞入感官。

      他顺势蹲下,将她的双腿抱起,将她牢牢背在背上。

      她浑身还僵着。

      是……贺渊。

      “谋杀亲夫?”一声低笑。

      心口堵着的大石头好像瞬间落地,林檎却仍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是心底生出几分怒气——

      “谁让你半夜出去的,凭什么不叫我,你是不是受伤了?!哪来的那么重血腥气?!”

      贺渊:“怎么表白完,反而更凶了?”

      林檎瞬间被噎住:“这是凶不凶的问题吗?!你快点,到底怎么回事?!你放我下来,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不放。”

      林檎被气得荒谬一笑:“?”

      她立刻道:“你现在内伤很重,就算外表看不出来,但是绝对不乐观,甚至——”

      林檎又想了想,历来,在绝症病人面前,都是不能直接将病情如实告知的。

      “甚至很严重!”

      说出口她又有些想哭了。

      林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脖颈,有些恼怒道:“你说话啊!”

      贺渊背着她一步一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檎满脑子雾水:“什么问题?”

      贺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调笑,重复道:“谋杀亲夫?”

      或许是太荒谬,她听到的时候又笑了一下。

      什么啊?

      这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可是看样子,贺渊没有半分要惯着她的意思,如果她不回答,很有可能贺渊真的就一句话都不肯说。

      真是服了他了。

      林檎忍住面上的几分羞恼:“谋害失败了。”

      贺渊笑了一下:“嗯。”

      黑夜里的雨林,温度并不高,能见度很低。

      可是只要呆在他背上,就好像什么都不必害怕。

      林檎:“好了,该你说了。”

      贺渊简短说了方才的经过——

      *
      三个小时前。

      林檎睡着后,贺渊便一直守着,低头看着怀中的林檎,不住给她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何尝不知道这几日林檎为他做出的种种。

      虽然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如果这样能让林檎开心一点,他愿意配合。

      他没有说谎,他的确一定会陪林檎走到游戏最后,可是,却未必是以这幅身体。

      白日里,林檎前,贺渊将这些都藏住。

      但在此刻,他的面上还是流露出几分迷茫来。

      迷茫于,另一个他,还是他吗。

      但是没关系的吧。

      只要能陪着林檎活下去,怎么样都无所谓,在林檎的视角,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可以对她好,一样可以保护她,一样可以退得很远很远,只要看着就足够心满意足了。

      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从游戏开始便如是。

      可是——

      思及她满面泪水,反反复复诉诸于口的表白,他还是迟疑了。

      心头甚至生出了几分恼恨来,为什么身体会那么脆弱,他分明还没有用到极限,就已经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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