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祉和》空曲家的鱼儿

1、沦陷 “哟，不容

　　“警告，警告……”
　　“铃——”
　　“您的房屋已全面升级，一级戒备。”
　　周臣翻了个身。
　　“叮铃铃——叮铃铃——”
　　“来电人：小渣子。响铃：三十五秒。”
　　天际响起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重武器在攻击什么地方。
　　周臣又翻了个身。
　　“已自动为您封闭门窗。”
　　“请确认，是否启动反击模——”
　　“砰！”
　　世界安静。
　　床上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
　　“……”他暗骂了两句，“连个好觉都不让睡？”
　　刚被他一拳砸下去的智能管家苟延残喘道：“外，外面……”
　　周臣眉头一蹙。
　　他下床拉开窗帘，然后瞳孔一震。
　　只见原本高雅的绿化林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枝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绿叶红花铺了满地，远看是浪漫，近看是狼藉。
　　智能管家还在往外挤字，听上去奄奄一息：“首……首都……沦陷了……”
　　周臣“啧”了一声一脚踢过去：“没断电没受磁场干扰，在这装什么可怜？起来干活。”
　　智能管家充耳不闻，专心装死。
　　周臣笑了一声。
　　他蹲下身，用及其轻柔的语调说：“如果今天我逃不出去，那我会在去死之前先砸烂你的芯片。”
　　智能管家瞬间复活：“智能管家J773听从您的调令。”
　　周臣收起笑容：“先把房子加固一圈，屏蔽内信号，开启重力离心机，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房屋已启动S级防御系统。”
　　“已切断所有待机信号。”
　　“重力离心机启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偌大的一栋别墅撇下车库和侧楼，带着一个尖尖的屋顶兀自升上了天。
　　这么一来，周臣把半个城市的情况看了个全。
　　已经有不少来不及加固房屋的居民流离失所，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奔跑尖叫。天上似乎有两军交战，时不时有战舰炸成一朵烟花。
　　“不年不节放烟花，这不是扰民么？”周臣的语气自然而随意，仿佛真的是不长脑子的政府无缘无故在天上放了一场烟花。
　　773这个棒槌还以为他近视，温馨提示道：“这位少爷，那好像是咱们首都星的巡洋舰。”
　　周臣：“……”
　　显着它像素高了是吧？
　　773看着这位爷明显变臭的脸色，反射弧终于绕了回来，十分聪明地转移话题：“对了，您要不要先联系一下家人呢？有我这个万能助手在，就算是现在这样混乱的局面，我也可以提供全息通话的便利条件。”
　　它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周臣：“先拨老爷夫人的通讯器。”
　　773沉默两秒，然后说：“无法拨通。”
　　“打小渣子的。”
　　“您没睡醒的时候他打过来一次，现在……无法拨通。”
　　“拨家里的固定号码。”
　　“……无法接通。”
　　“……”
　　周臣觉得早上那一拳砸的轻了。
　　“那，那个……哈哈哈哈，没关系，我还可以帮助您联络通讯录里的其他成员。”773说着就殷勤地拨出了其中一个号码。
　　周臣还没来得及阻止，面前就蹦出一道全息影屏，一张俊美无暇又带着些病气的脸庞出现在屏幕前。
　　“周……周臣？”
　　周臣眸色一沉：“怎么是你？”
　　那人愣了两秒：“不是……你给我拨的号吗？”
　　“……”
　　773今天必死。
　　通讯录里那么多人，非要从最下面的角落选一个？
　　倒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只是这个看上去温柔可人的omega已经和自己那个渣哥alpha签订了婚约。
　　任何跟周望有关系的人和事，他都不想染指。
　　他刚想说“不好意思打错了”然后抬指划掉全息屏幕，对面的美人温温柔柔开了口：“周臣，你……能来帮帮我吗？”
　　周臣手指顿都没顿：“你的忙我帮不上。”
　　“等等！”对面那人看出他要挂断通讯，连忙全盘托出，“我……我在你哥家里，但他……不在……我现在出不去，也没有这栋房子的权限，没法升级防御系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周臣嗤笑一声：“头一次见有人能把抛妻出逃说的这么好听。”
　　“那……你能来帮我出去吗？”
　　“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我觉得你老实待在他家可能比跑出去能活久一点。”
　　“我不能坐以待毙。”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omega字字千钧，“我知道首都撑不了多久，提前在天枢要塞留了技术芯片，那芯片里储存着联盟最前沿的脑机接口技术。”
　　周臣挑眉：“你继续。”
　　“开启的最高权限在我这里。”他说，“那是后续我们反攻的基石，必须要拿到。”
　　周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台上的绿植：“温先生，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只是跟周望订了婚，不是被温家除名了吧？请问是什么让你舍弃了自己的原生家庭呢？”
　　他字句间都带着讽意。
　　“温先生”脸色红了又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周臣。”
　　周臣毫不饶人地叫回去：“温……祉？你是叫这个吧？”
　　温祉说：“温家出了叛徒。”
　　周臣满脸坦然：“所以？”
　　温祉：“我没法再相信他们。”
　　周臣似乎是觉得十分可笑：“我就可以随便相信了？”
　　“你是军人出身。”
　　“我亲爱的哥哥不也是？”
　　“……我说过他——”温祉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怒意，“跑了。”
　　周臣拍了两下手：“哟，不容易，终于肯承认你未来老公抛下你逃走了。”
　　“……”温祉秀眉蹙成一团，“你满意了？现在能来接我了？”
　　周臣伸了个懒腰，看着颇为认真地考量了两秒：“行吧，反正活了三十多年还没给这破地方做出过什么贡献呢，闲着也是闲着。”
　　那头的温祉听见他的话，似乎松了一口气，先前的病气和倦意又浮现出来，温声说了句：“谢谢。”
　　周臣没做回应，切断了通讯。
　　隐身了许久的773这时候才终于敢出声：“少，少爷，我我我我们……要去救他吗？”
　　周臣没有回答，直接下了指令：“定位周望的别墅，释放备用舰，做好物资转运，一会儿直接从他家去中枢要塞，反正这地方也撑不了多久了。”
　　773看他没有追责之意，干脆利落地应下，高高兴兴地忙碌去了。
　　周臣换上一身轻便利于作战的衣服，穿上冲锋衣，腰间别了一把手枪，装上几个纽扣炸弹，登上了自家出产的“疾星”护卫舰，朝着周望的别墅使去。
　　一路上全是逃难的流民，看见天上有艘护卫舰，本能地躲避尖叫。不知是谁先看见了舰身上的标识，一群人此起彼伏地惊呼起来。
　　“疾星！是疾星吧？我没看错！”
　　“是周家出手了吗？”
　　“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啊！带我们一起走啊！”
　　“这方向不像是去联盟基地的啊……”
　　“周家夫妇不是早就把工厂生产的所有舰艇上交给联盟了吗？这是什么？”
　　“感觉这艘和之前见过的疾星长的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是周臣私藏的。
　　经过这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军事天才的改装，这艘护卫舰的本事早就超出正常的高度了。
　　不过周臣忙着赶路，没听见地上的议论纷纷。
　　就是听见了他也不会去解释什么。
　　他不太在乎，也不太想跟他们口中的周老爷扯上什么太大的关系。
　　毕竟那位跟周望在他通讯录里的备注名不相上下，一个“大渣子”，一个“小渣子”。
　　他不太喜欢跟渣渣扯什么父子兄弟情深。
　　周望和他的别墅占了这个城市的对角线，其实只是个巧合，但周臣知道时倍感欣慰。
　　但眼下他就欣慰不起来了。
　　并不漫长的路程上，他给温祉拨了三次通讯。本意是想搜罗一下周望家里还有没有能用上的武器，但结果出人意料，通讯全都无人应答。
　　周臣挂断第四个通讯，不自知地皱起眉头，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操控台。
　　“还……还打吗？”773小心翼翼地问。
　　“没断你的网，结巴个什么劲？”他有些烦躁地说，“不打了，他那点东西我也看不上。”
　　好在路程确实不算远，不然773一个不用呼吸的人工智能也要晕在舰上的低气压里。
　　周望的别墅确实无人照管，外围的篱墙全都倒塌了，几个自己搭建的工作棚也七倒八歪，连主楼的落地窗都碎了一扇。
　　周臣懒得破门，索性踢开地上的玻璃渣，从落地窗进入了客厅。
　　奇怪的是，不仅仅是客厅，就连二楼主卧和一楼客卧都没人。
　　倒是整栋房子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白含笑香气，温柔而内敛，却带着一种暗波汹涌的情愫。
　　周臣几乎是本能屏住了呼吸。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跑了四层楼，他终于在地下的家庭医疗舱里找到了温祉。
　　金属贴片连接的检测仪器滴滴作响，上面各种数据混作一片，好几项指标都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周臣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自言自语：“感冒，排异，发情期……呵。”
　　不知道是气笑的还是逗笑的。
　　温祉出生于beta家庭，本身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按理来说不可能和首都星赫赫有名的周家有婚约。
　　但事情都在周望见到温祉的那一瞬间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