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依赖症》薄荷奶糖omega

5、第 5 章 放学后，陆

　　放学后，陆然自然而然牵住林佑安的手腕，拉着他朝着等候在校门口的私家车走去。

　　轿车平稳驶离校园，车厢里安静闲适，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陆然上午连着上了几门课，又和几人在操场打闹，困意慢慢涌上来，脑袋一歪，毫无预兆靠在了林佑安单薄的肩膀上。

　　温热绵长的呼吸轻轻洒落在少年纤细的颈侧，陆然的鼻尖恰好贴在他脖颈靠近腺体的位置。

　　丝丝缕缕青梅酒一般酸甜清冽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的从腺体溢出，温柔地缠绕过来，包裹住陆然。司机是Beta，察觉不到分毫信息素，可林佑安浑身瞬间僵硬，脊背绷得笔直，手足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维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任由身侧人靠着自己休憩。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靠在人行道边。
　　林佑安小心翼翼微微挪动胳膊，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陆然。

　　陆然猛地直起身，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看清自己方才的姿势，脸颊发烫，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没压到你吧？”

　　“没事。”林佑安声线比平日里低沉些许。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陆然匆忙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上人行道。没人留意，少年一路走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陆然回到陆家别墅，顺着楼梯往上走，刚好和下楼的萧楚熙擦肩而过。

　　“爹地。”
　　萧楚熙抬眼，眉眼柔和：“康康回来了。”
　　“嗯。”陆然应了一声，打算继续上楼。

　　萧楚熙却忽然顿住，轻轻吸了吸鼻尖。
　　他是Omega，对信息素极其敏感，绝不会认错。陆然身上萦绕着浓郁的Alpha信息素，浓度这么高，必须要有近距离亲密接触才会沾染。

　　陆然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也就跟他一块长大的宋家那小子，可宋瑞麟是Omega，气味完全不符。这股陌生又清润的气息，属于另一个Alpha。

　　“康康，下午是和同学一起回家的？”萧楚熙开口叫住他。

　　陆然脚步一顿，转头答道：“嗯，班里一个同学，之前我帮过他，最近关系处得不错。”
　　他可不敢提起小巷打架的事情，不然免不了被萧楚熙反复叮嘱说教。
　　“爹地，你怎么知道我和同学一块儿回家？”

　　萧楚熙眼尾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吸了吸气，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浑身沾着别人的Alpha信息素味道，浓度这么高，我想不知道都难。”

　　陆然脸颊骤然升温。
　　明明只是普通同班同学，仅仅是顺路同乘一辆车，可被萧楚熙这么一说，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窘迫。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多交谈，头也不回快步冲上楼梯，躲进自己的卧室。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动静。陆然脱下身上的外套凑到鼻尖细细嗅闻。
　　淡淡的气息萦绕鼻尖，酸酸甜甜，还裹挟一丝清浅辛辣的酒香，细细品味，分明就是青梅酒的香气。

　　第二天清晨，一中教室里人声喧闹。
　　课间休息，林佑安的同桌拿着水杯出门打水，座位空了下来。陆然抓住机会，身子微微倾斜，凑到林佑安身侧，压低嗓音小声询问：
　　“哎，问你个事，你的信息素是不是青梅酒味？昨天在车上沾到我衣服上，回家直接被我爹地闻出来了。”

　　林佑安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清冷平淡的神情，白皙的耳尖却一点点晕开绯色，像染上一层薄霞。
　　“不好意思，昨天在车上没能控制住信息素，对不起。”

　　陆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来自没有Alpha、Beta、Omega划分的世界，本身又是Beta，不必学习AO生理相关课程，压根不清楚Alpha无意识向外溢散信息素、让信息素沾染在他人身上，是极其亲密的举动。

　　两人低声交谈的全过程，尽数落入身后周青耳中。
　　周青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陆然是Beta不懂其中分寸，可他身为Alpha再清楚不过，信息素气味属于极其私人的秘密，寻常人根本不会拿来闲聊。

　　他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惊呼：“然哥！你俩什么时候亲近到这个地步了？走到哪儿都结伴就算了，连信息素这种私事都能敞开聊。要不是咱俩认识这么久，我都要觉得贴吧里那些帖子说的是真的！”

　　陆然满脸疑惑：“帖子？什么帖子？”

　　周青正要开口细说，上课铃声骤然急促响起。
　　他只能悻悻坐直身体，趁着老师走进教室的空档，悄悄掏出手机，发送一条附带链接的消息：然哥，下课自己点开看。

　　整整一节课，陆然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点开链接。
　　页面跳转至一中校内贴吧，一条帖子高居热度榜首，格外醒目。

　　【标题：震惊！Alpha学霸林佑安和Beta校霸陆然走得超级近，昨天放学一块上同一辆车，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1L（楼主）
　　先防扒马甲，匿名发帖！有没有同班同学来证实一下！
　　林佑安大家都认识吧，年级第一，标准Alpha，性格冷淡，平时一心扑学习，不爱和人来往，以前跟谁都保持距离。
　　陆然就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校霸Beta，性子张扬，经常惹事，谁能想到这两个人最近天天黏在一起。

　　以前他俩几乎零交流，路上碰见都互不搭理。但这半个月完全不对劲。
　　食堂总能看见林佑安跟陆然他们几个坐一起；放学后也跟他们一块出校门的。
　　重点是昨天傍晚！我出校门亲眼看见，林佑安和陆然并肩走到路边，一起上了同一辆私家车。
　　我当场愣住，谁懂啊，次元壁破碎。

　　2L
　　？？？真的假的，这组合我从来不敢脑补。一个高冷学霸Alpha，一个野路子Beta校霸，画风完全不搭。

　　3L
　　补充细节！上周体育课，有人打球冲撞林佑安，陆然当场直接上前拦着，气场拉满。以前从没见过陆然主动护着哪个同学。

　　4L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顺路？别乱磕，万一只是朋友。

　　5L（楼主回复4L）
　　顺路不可能天天一块走。而且我观察到，林佑安平时很少允许别人靠近，唯独不排斥陆然凑在他身边。有时候陆然跟他低声开玩笑，林佑安嘴角会偷偷上扬，别人根本看不到他这一面。

　　6L
　　众所周知Alpha大多偏爱Omega，很少会和Beta发展恋人关系，如果是真的，也太好磕了。强强感拉满，没有信息素压制那套，纯粹互相吸引。

　　7L
　　我蹲一个更多线索！上课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8L（楼主回复7L）
　　上课不在一个班看不到，但听说陆然最近开始认真刷题，还经常去找林佑安问题目。谁能相信校霸主动补习啊！

　　9L
　　救命，反差感爆棚。对外凶狠的校霸，只黏着清冷学神Alpha。

　　10L
　　坐等实锤！要是官宣我直接原地狂喜。

　　11L（楼主收尾）
　　不管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绝对不普通。
　　一个安静内敛，肆意清醒；一个热烈张扬，横冲直撞。如果是双向奔赴，真的很美好。后续有新情况我再来更新！

　　源源不断的新评论持续刷新，一堆学生在楼层下面蹲后续，讨论得热火朝天。

　　陆然逐条翻完帖子，脸颊不自觉浮起一层薄红。

　　他心里暗自嘀咕，他和林佑安明明只是关系变好的同班好友，怎么在校友口中被传成了恋人。

　　陆然性子本就大大咧咧，旁人的流言蜚语他向来不放在心上。可转念一想，他悄悄侧头瞥了一眼斜前方安静刷题的林佑安，心底又泛起顾虑。

　　林佑安素来喜静，性格内敛冷淡，向来独来独往，十分在意旁人的眼光。这些铺天盖地的猜测，会不会让他觉得困扰难堪？

　　陆然脑海里还固守着原先世界的观念，下意识觉得两个男生之间顶多只能是朋友，谈不上情爱，更没办法组建家庭。

　　他一时忘记，这里是规则截然不同的ABO世界。

　　这个世界的婚配法规十分清晰：同性的双Alpha、双Omega结合需要缴纳高额的社会调节罚款，并不被大众主流看好；但Alpha与Beta、Alpha与Omega、Omega与Beta之间，无论生理性别是男是女，通婚全都合法。

　　Beta没有易感期、发情期，信息素无法与他人产生强烈的共鸣，受孕概率极低。也正因如此，绝大多数Alpha本能倾向选择Omega伴侣，能够依靠信息素相互契合。像他这样Beta和Alpha相伴的组合，在校园里本就少见，也难怪贴吧一众网友疯狂吃瓜。

　　陆然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犹豫要不要把帖子拿给林佑安看一看，又怕徒增对方烦恼。

　　纠结半晌，等第二节课下课后趁林佑安同桌不在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喂，跟你说个事。”

　　林佑安笔尖一顿，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怎么了？”

　　“学校贴吧出了个热帖，拍了我们昨天一起上车的画面，现在全校都在传我们俩在一起了。”陆然说得坦坦荡荡，把手机往两人中间挪了挪，方便林佑安浏览内容，“我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就是怕这些闲话给你添麻烦。要是你介意，之后在校内我们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也行。”

　　林佑安垂眼，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扫过帖子里一层一层的评论。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遮住眼底情绪，一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几秒安静过后，他轻轻合上习题册，声音清淡平稳：“我不介意。”

　　陆然一愣，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

　　林佑安微微偏过头，视线直直对上陆然诧异的双眼，耳尖又隐隐透出浅淡的绯色，只是比昨日淡上许多：“别人怎么猜测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用刻意回避。”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和你相处，我不觉得困扰。”

　　青梅酒一般淡淡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外漾开一点，轻柔地包裹住陆然。

　　陆然又一次清晰嗅到那股酸甜清冽的气息，心脏莫名轻轻一跳。

　　他挠了挠后脑勺，爽朗地笑起来：“行！既然你不介意，那咱就照常。管他们怎么脑补，咱们该吃饭吃饭，该放学一块儿走照旧。”

　　后桌周青竖着耳朵将两人对话听得七七八八，心里疯狂呐喊。
　　好家伙！林佑安居然一点都不避讳，这下贴吧的瓜只怕要越传越盛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
　　赵祁风、宋瑞麟几人如约凑过来，招呼两人一起去食堂。

　　几人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来往学生频频侧目，窃窃私语不断。
　　不少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打算回去更新贴吧楼层。

　　宋瑞麟撞了撞陆然的肩膀，挤眉弄眼小声调侃：“可以啊然然，现在全校都磕你和林学霸，要不要顺势坐实？”

　　陆然白了他一眼：“别瞎起哄，就是朋友。”

　　他嘴上说着，视线却不自觉飘向身侧缓步前行的林佑安。
　　少年脊背挺直，从容淡定，仿佛周遭所有议论都与他无关。

　　陆然心底默默思索。
　　或许是他思想太过固化。
　　在这个世界，Beta和Alpha本来就可以相伴一生。

　　只是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对林佑安这份总想靠近、贪恋对方信息素气息的心思，到底仅仅是朋友，还是早就悄悄越过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