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依赖症》薄荷奶糖omega

10、第 10 章

　　救护车稳稳停在市中心医院门口，车门推开的瞬间，林佑安几乎是第一时间俯身，稳稳将昏睡的陆然打横抱在怀中，快步跟着医务人员走向急诊科室。

　　怀里的少年身体依旧带着未散的滚烫，呼吸浅浅软软，下意识微微依赖地靠在他肩头。林佑安手臂绷得很紧，动作却极致轻柔，生怕颠簸让怀里人难受，眼底是藏不住的紧张与焦灼。

　　进入急诊诊室，医生仔细询问了民宿夜间突发的所有症状、信息素异常、身体燥热失控的全过程，认真记录完毕后，迅速开好全套激素与腺体检查单，递给一旁待命的护士，示意两人先去往专属信息素隔离区等候结果。

　　隔离病房恒温静音，专门用于AO分化、信息素紊乱患者观察，最大程度避免外界气息干扰。

　　没过多久，护士端着消毒完毕的治疗盘走进来，动作轻柔地为昏睡的陆然抽取血样，全程小心翼翼，尽量不惊扰到他的状态。

　　漫长的一小时静静流逝。

　　空气安静得只剩仪器微弱的嗡鸣，林佑安自始至终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盯着陆然的脸，指尖微微紧绷，心底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终于，检查报告送达诊室。

　　医生接过厚厚的报告单，逐条比对数据，缓缓开口：“患者体内Omega特异性激素大幅度飙升，远超正常阈值，其余心肺、体能、脏器数据全部正常。目前正处于迟发性分化阶段，待激素彻底突破临界值，就会完全分化为Omega。暂时没有危险，办理入院，留在隔离病房观察静养即可，分化结束无并发症就能正常出院。”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佑安漆黑的眼眸骤然暗沉下去。

　　眼底所有的清冷平静尽数褪去，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沉。

　　陆然，十几年的Beta判定，体检从未出错，却在十七岁这年，迟来分化成了Omega。

　　护士很快上前，带着两人去往住院部信息素专属隔离病房。

　　病房干净密闭，配有专业信息素监测仪器，能实时捕捉患者激素与气息波动。林佑安弯腰，小心翼翼将陆然安置在柔软的病床上，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到极致，舍不得有半分磕碰。

　　没过片刻，一名护士推着监测仪器走门进来，准备做常规腺体与信息素浓度监测。

　　陌生人靠近病床的瞬间，林佑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顶级Alpha的警惕性瞬间拉满，目光锐利警惕地盯着来人，周身不自觉溢出浓烈的压迫性信息素。

　　下一秒，墙上的信息素浓度检测仪瞬间响起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数值疯狂飙升。

　　好在这名护士是Beta，完全不受Alpha信息素威压影响，早已习惯这类情况，立刻轻声安抚：“同学你别紧张，我只是常规检查，不会触碰患者腺体，更不会伤害你的Omega。”

　　一句“你的Omega”轻轻落地。

　　林佑安紧绷的肩背瞬间松弛，眼底的警惕缓缓褪去，收敛了所有外泄的信息素，安静站在一旁，看着护士有条不紊完成检查。

　　这次秋游出事以来，班主任老余全程寸步不离跟着。

　　他在救护车奔赴医院的途中，就第一时间拨通了陆然家里的电话。

　　远在S市的萧楚熙接到电话，听闻孩子突发意外、在外地医院紧急住院分化，瞬间心头大慌，立刻联系陆霆与陆骁。三人放下手头所有事务，驱车全速赶向L市医院，跨越百余公里的路程，整整奔波了三个多小时，才匆匆抵达。

　　三人第一时间找到等候在外的老余。

　　老余将青峰山民宿夜间突发分化、信息素失控、紧急送医、检查结果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完整交代清楚，确认家属到场、情况稳定后，才放心离开。

　　萧楚熙、陆霆、陆骁三人立刻走到观察玻璃前，目光死死落在病房内。

　　病房里安静无声。

　　陆然安稳躺在病床上，依旧深陷昏睡，脸色带着分化过后淡淡的薄红。

　　而病床边，林佑安独坐一隅，脊背挺直，一动不动，全程目不转睛守着陆然，姿态执着又郑重，丝毫没有懈怠半分。

　　就在这时，一名值班小护士走进观察室，看着三人温和开口：“你们是患者陆然的家属吧？患者入院手续还未办理，需要一位家属跟我去护士站完善手续。”
　　“我去吧”陆骁跟着小护士去护士站办理住院手续了

　　下午五点多，暮色漫过医院的玻璃窗，病房里的光线柔和下来。

　　陆然睫毛轻轻颤动，缓缓从昏睡中苏醒过来。脑袋还有些昏沉，后颈腺体残留着淡淡的酸胀，他茫然地转过头，正好撞进林佑安沉沉的眼眸里。

　　“我这是怎么了？”陆然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虚弱。

　　林佑安飘远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他俯身靠近病床，把青峰山民宿夜里发生的一切，还有迟来分化的事，一五一十讲给陆然听。

　　陆然听完，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抬眼望向病房外的观察室。隔着一层玻璃，他看见了萧楚熙、陆霆还有陆骁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又过了一段时间，房间内的信息素检测仪的滴滴警报渐渐平息，陆然体内躁动的信息素慢慢回落至正常数值。

　　医生推门走进病房，身后跟着陆霆三人。
　　“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林佑安见一行人进来，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安静地站在墙角，把病床边的位置留给陆然的家人。

　　医生简单询问完身体状况，叮嘱了分化期的养护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

　　陆霆、萧楚熙、陆骁围到病床前，嘘寒问暖，叮嘱他好好休养。聊了好一会儿，三人才后知后觉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林佑安。

　　陆骁的嗅觉十分敏锐，鼻尖轻轻一动，就捕捉到林佑安身上那缕淡淡的青梅酒信息素。

　　这股气息，和之前陆然身上沾到的味道完全一致。同为Alpha，他一眼就看懂了林佑安看向陆然时藏不住的在意与护持。可念及这一路，是林佑安寸步不离守着陆然，还抱着他奔赴医院，陆骁心底纵然有所思量，也没有当场点破。

　　几人在病房陪了许久，眼看时候不早了，便打算出去吃晚饭。

　　餐厅里，陆霆、萧楚熙、陆骁和林佑安坐在一起吃饭，闲谈之间，慢慢打听了解林佑安的家庭、学习和为人。

　　陆霆听着他沉稳内敛的谈吐，看着他遇事的担当，心底暗自认可。心底暗暗想着，如果将来陆然和这个少年真的能走到一起，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吃完饭后，几人打包了一份清淡的餐食带回医院给陆然。

　　一行人又在病房待到晚上九点多。陆然看着他们个个面露倦色，开口催促众人回酒店休息。

　　萧楚熙放心不下，打算留下来陪护。

　　林佑安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叔叔，你们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陪着陆然就好。”

　　陆骁立刻接话：“还是我留下来陪康康，你已经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陆然看向林佑安，眼底满是心疼。从民宿出事到现在，对方几乎没有合过眼，眼下都浮着淡淡的青黑。
　　“你跟爹地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你看你，一直都没歇过。”

　　林佑安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嗯”，跟着萧楚熙一行人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陆然和陆骁。陆骁往沙发上一躺，悠哉地和陆然闲聊。

　　“康康，那小子是不是喜欢你啊？”

　　陆然正喝着温水，闻言猛地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哥，你别瞎说，我们只是好朋友。”

　　陆骁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眼神分明写着：我才不信。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护士过来通知陆然去做复查，若是指标稳定，中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全套检查做完，众人在等候区静静等待结果。许久之后，报告出来，陆霆与萧楚熙 陆然拿着报告单走进医生办公室。

　　医生仔细翻阅着各项数据，神色凝重地开口：
　　“患者先天体质偏弱，分化又来得很晚，腺体相比普通Omega要脆弱许多。
　　一旦接受Alpha的永久标记，这个标记是无法清除洗掉的。他的腺体承受不住洗标记手术，唯一的办法只有摘除腺体。可腺体对人体十分重要，摘除之后，身体各项机能会加速衰退，多数患者活不过五十岁，还有不少人会出现严重术后不良反应，需要终身服药维持激素平衡。另外他的生殖腔发育不完善，以后孕育后代会十分艰难。”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从各项生理数据来看，他本不该分化成Omega。是长期接触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被诱导完成了分化。好在其余身体数据一切正常，可以办理出院。”

　　听完这番话，陆霆和萧楚熙脸色都沉了下来，心底沉甸甸的。

　　办完出院手续，一行人没有多做停留，驱车离开了医院，踏上返回S市的路途。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陆然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医生的话。
　　脆弱的腺体，不可逆的永久标记，沉重的代价。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的林佑安。

　　少年同样望着窗外，侧脸清俊，眼底藏着心事。

　　陆然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惶惑。
　　他对林佑安的心意早已悄然生根，可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