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男配后我抱紧反派大腿[穿书]》小言合

9、暗处藏情，人心生疑 夜风萧

　　夜风萧瑟，卷着边境微凉的雾气掠过城墙。
　　沈烬寒立在身前，脊背挺拔如寒峰，一身玄色衣袍尽数融入沉沉夜色，周身所有属于魔主的凛冽气息尽数隐匿，干净得寻不出半点破绽。
　　他将谢逾半掩在身后，姿态随意，却牢牢挡住了所有探来的视线，不动声色隔绝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谢逾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心跳微微失序。
　　身前之人冷冽孤绝，是三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渊祸首，此刻却甘愿隐于暗处，为他遮掩破绽、挡风护险。
　　方才缔结的本命契静静蛰伏在经脉之中，无声无息，却牵连起两人微弱的感知。谢逾能隐约捕捉到对方心底沉敛的占有欲，不暴戾，却格外执拗。
　　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踏碎西境的寂静。
　　两道身影顺着城墙廊道缓步走来，为首的青衫少年眉目温润，正是凌屿，他身侧跟着一名值守师弟，二人手持照明灵玉，正在例行夜间巡防。
　　灵玉柔光澄澈，扫过暗沉的城墙，缓缓逼近谢逾伫立的位置。
　　那名师弟四处张望，小声嘟囔：“西境也太冷清了，整片区域就谢逾师兄一人值守，也不怕遇上高阶邪魔，实在胆大。”
　　凌屿闻言，目光下意识往前探去。
　　昏沉夜色里，一道素白衣影静静立在墙边，身姿清挺，安然伫立，周身气息安稳平和，全然没有半分身处险地的紧绷慌乱。
　　正是谢逾。
　　凌屿脚步微顿，眼底疑惑再度翻涌。
　　魔渊边境魔气蚀骨，凶险莫测，寻常弟子单人值守早已心神惶不安，更何况是从前养尊处优、贪生怕死的谢逾。
　　可眼前之人，沉静安稳，甚至带着一丝松弛，仿佛周遭的致命凶险，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谢逾师兄。”凌屿上前两步，温和出声打破沉寂。
　　谢逾闻声抬眸，神色早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平和，褪去了方才与沈烬寒独处的柔软与恭谨，只剩疏离淡漠的同门礼数。
　　“凌屿师弟。”
　　他语气平淡，不热不冷，恰到好处的疏离，完美复刻出近日刻意疏远的姿态。
　　灵玉光芒洒落，落在谢逾眉眼间，清晰映出他安稳无波的神色。凌屿细细打量片刻，愈发觉得诡异。
　　往日里那双盛满嫉妒、偏执与不甘的眼眸，如今干净通透，无波无澜，再也寻不到半分针对他的敌意。
　　短短数日，一人的性情，怎会翻天覆地般改变？
　　“深夜值守凶险，师兄一人在此，可要我们留下来结伴相助？”凌屿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他不信人心会无端巨变，总想从谢逾身上寻出一丝破绽，寻到他转变的缘由。
　　谢逾轻轻摇头，语气淡然拒斥：“不必。各司其职，师弟守好自己区域便可，我这边无碍。”
　　字字句句，分寸拿捏得极好，客气、疏离，绝不攀扯，也不留半分交集余地。
　　站在暗处的沈烬寒，眸色微深。
　　他隐在黑雾死角，无人能窥见身形，视线牢牢锁在谢逾身上。
　　少年面对凌屿的温和示好，坦荡拒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动容。
　　与方才对着自己坦诚保命、温顺依从的模样，截然不同。
　　心底那点因契约而生的浅淡不安，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满足感。
　　他要的从来不是谢逾假意的归顺，而是他彻底斩断过往、满心满眼唯有自己的臣服。
　　凌屿看着谢逾坚决的姿态，心底疑虑更重，却也不好继续强人所难，只得微微颔首：“既然师兄无碍，我们便继续巡防，师兄万事小心。”
　　话音落，他深深看了谢逾一眼，目光带着探究与不解，转身带着师弟继续往前巡查。
　　脚步声渐远，灵玉的微光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
　　直至周遭彻底恢复寂静，紧绷的氛围才缓缓松弛。
　　谢逾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面对凌屿的试探，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都不能出错，稍有不慎，便会暴露异常，引来无尽麻烦。
　　下一秒，身侧微凉的空气微微涌动。
　　沈烬寒的身形自黑雾中缓缓浮现，玄色衣袍翻飞，清冷的气息再度笼罩周身。
　　他微微垂眸，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谢逾，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很懂分寸。”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赞许，又裹挟着一丝危险的审视。
　　谢逾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道：“弟子说过，旧纠葛一概斩断，绝不食言。”
　　沈烬寒俯身，再度拉近两人距离，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尖，触感温热细腻，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
　　“做得很好。”
　　他气息覆落，声音压得极低，缱绻又偏执：“记住这种分寸。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人。”
　　方才谢逾对凌屿的淡漠疏离，远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他心动。
　　谢逾耳尖瞬间泛起薄红，细微的悸动顺着耳畔蔓延至心底。
　　他连忙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垂眸顺从应声：“是，尊上。”
　　看着少年温顺乖巧的模样，沈烬寒眼底的寒凉尽数褪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动作温柔，却带着牢牢攥紧的占有意味。
　　“今夜值守不必硬撑。”
　　他抬手，一缕精纯魔气悄然萦绕在谢逾周身，化作一层无形屏障，稳稳隔绝了所有侵蚀性魔气与游荡的低阶邪魔。
　　“有本君在此，无人能扰你。”
　　无形屏障笼罩全身，暖意融融，安稳无比。
　　谢逾抬眸望去，夜色深沉，魔渊黑雾翻涌不息，明明是三界最凶险的绝地，他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从前步步惊心、处处死局的人生，好像真的在遇见沈烬寒之后，彻底翻盘。
　　沈烬寒静静立在他身侧，陪他伫立在荒芜城墙之上，看着远处沉沉黑雾，漫不经心开口，嗓音寒凉却笃定：
　　“仙门所谓正道、天命气运，皆虚妄之物。”
　　“往后你的命、你的路、你的余生，皆由我亲手铺路，无人可左右，无人可撼动。”
　　夜风呼啸，魔雾翻腾。
　　少年垂眸，心底那点刻意压制的悸动，终于悄然破土，漫过满心荒芜。
　　他想，或许不止是苟命求生。
　　或许，他也可以信这一场，独属于魔主的偏爱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