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男配后我抱紧反派大腿[穿书]》小言合

7、绝境逢缘，初见沈烬寒 ……是

　　……是凶险绝地，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黑云压境，长风呼啸。
　　飞行法器穿梭在云层之间，越靠近魔渊边境，天地色调越是暗沉。原本澄澈的天光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雾霭，混杂着刺骨的阴冷魔气，无孔不入地钻进衣袍缝隙，冻得人四肢发僵。
　　周遭弟子早已没了出发时的意气风发，个个神色紧绷，灵力护体全开，不敢有半分松懈。此地的魔气极具侵蚀性，稍有不慎便会乱了心智，走火入魔。
　　唯独谢逾，一身素衣立在栏杆边，神色平静无波。
　　他早有准备，提前运转灵力护住心脉，任由冷风扑面，目光牢牢锁定前方那片翻涌的黑雾深渊。
　　近了。
　　距离沈烬寒，越来越近了。
　　一路沉默观望，他清晰地感知到，此处魔气虽凶，却并不狂暴，带着一丝被刻意收敛的规整气息。
　　是沈烬寒的手笔。
　　这位魔渊之主，明明手握倾覆三界的力量，却并未任由魔气肆虐屠戮生灵，裂隙外泄的魔气都被他暗中压制，只余浅层戾气侵扰边境。
　　世人皆道魔主残暴嗜血、祸乱苍生，可真正的沈烬寒，远比正道传言里的模样复杂得多。
　　也正因这份克制，谢逾才敢笃定，自己主动奔赴此地，绝非自寻死路。
　　半个时辰后，法器稳稳落地。
　　魔渊边境驻守城池映入眼帘，城墙斑驳暗沉，布满魔气侵蚀的痕迹，城下随处可见警戒的修士与往来避难的百姓，气氛肃穆压抑。
　　带队长老迅速整顿队伍，分派驻守任务：“众人分为四队，轮值巡守东西南北四境，严防低阶邪魔偷袭，切记不可深入黑雾腹地，不可擅自脱离队伍！”
　　话音落下，弟子们迅速拆分队伍，各司其职。
　　谢逾刻意选了最偏僻、人流最少的西境值守。
　　西境临近魔渊裂隙核心，凶险最高，无人愿意主动前来，恰好最合他心意。远离主角团，避开剧情冲突，同时能最大概率偶遇沈烬寒。
　　他的选择再度引来一阵侧目。
　　“他怎么选了西境？那地方最危险，邪魔最多！”
　　“装模作样罢了，怕是想靠搏命立功洗白自己。”
　　细碎的嘲讽议论断断续续传来，谢逾充耳不闻，拎起佩剑，转身便往西境城墙走去。
　　身后，凌屿望着他孤绝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谢逾的变化，实在太过反常。
　　从前贪生怕死、虚荣跋扈的人，如今不惧凶险、淡泊名利，处处避开自己，褪去所有戾气，沉稳得全然不像同一个人。
　　心底的疑虑层层堆叠，凌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上前追问的念头，转身奔赴自己的值守区域。
　　他隐隐察觉，自己和谢逾之间，好像彻底错开了。
　　……
　　西境荒芜，黑雾缭绕，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谢逾独自立在高墙之上，视野开阔，直面无边无际的魔渊黑雾。
　　四周死寂一片，唯有风声呜咽，偶尔传来几声低阶邪魔的嘶吼，沉闷又诡异。
　　他安分值守，不急不躁，斩杀几只贸然冲上来的低阶邪魔，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安稳等到夜色降临，星月隐没，天地彻底沉入黑暗。
　　深夜的魔渊，魔气愈发浓郁，浓稠如墨，翻涌不息。
　　就在这时，一阵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悄然笼罩整片西境。
　　不是杂乱的戾气，是属于上位者、凌驾三界的顶级魔息，冰冷、孤绝、带着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谢逾心脏骤然一缩，呼吸瞬间凝滞。
　　来了。
　　沈烬寒。
　　他猛地抬眸，望向身前黑雾深处。
　　浓稠的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衣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
　　玄衣墨发，身姿孤绝，眉眼冷冽如冰雪雕琢，面容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覆着万年不化的寒凉。周身魔气萦绕，却不染半分污浊，偏偏气场强大得让天地万物都为之沉寂。
　　是三界人人畏惧、人人唾弃的魔渊之主，沈烬寒。
　　这是谢逾穿越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原著最大反派。
　　比书中描写的更惊艳，也更骇人。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带生人勿近的死寂气场，仿佛世间一切繁华温暖，都与他毫无干系。
　　谢逾指尖微微发紧，心底飞速紧绷，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沈烬寒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眼眸深邃无波，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明知此地凶险，偏要自投罗网。”
　　清冷低沉的嗓音响起，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家嫡子，你倒是比本君想象中，更贪生，也更敢赌。”
　　他早已看穿一切。
　　看穿他刻意避世、看穿他主动奔赴险境的目的，看穿他所有伪装之下的苟命算计。
　　谢逾压下心底的震颤，没有慌乱躲闪，也没有刻意谄媚讨好，微微垂眸，姿态恭谨却不卑微，字字坦荡：
　　“世人皆惧魔渊，畏尊上如恶鬼。可弟子知晓，三界之中，唯一能护我周全、让我得以活命的，唯有尊上。”
　　直白，坦诚，不加掩饰。
　　他就是来抱大腿的，就是来求庇护的。
　　与其遮遮掩掩惹人猜忌，不如坦荡展露本心。
　　沈烬寒闻言，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无数人见他，要么是畏如蛇蝎、仓皇逃窜，要么是心怀贪念、妄图弑魔夺功，要么是假意归顺、暗藏算计。
　　唯独眼前这人，坦荡直白，明明白白告诉他——我来投靠你，只为活命。
　　纯粹得可笑，却又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烬寒缓缓上前一步，黑雾随他而动，周身寒气愈发凛冽，咫尺之间的压迫感几乎将人碾碎。
　　他垂眸凝视着眼前身姿清挺的少年，薄唇轻启，嗓音寒凉，带着一丝试探，亦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笃定：
　　“想让本君护你？”
　　“可以。”
　　“但天下没有白得的庇护。”
　　他目光沉沉锁住谢逾，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暗流，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从此往后，弃仙门，远众生。”
　　“你的命，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