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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佬盯上我了
纸笺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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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笺触手生寒。
那不是寻常的冷,是浸透骨髓、能冻结灵力的魔渊寒气,仅仅一丝,就让谢逾浑身汗毛倒竖。
整个沧澜三界,能将魔气凝于笔墨、无声潜入谢家重兵府邸的,唯有一人。
沈烬寒。
谢逾指尖微僵,心脏狠狠沉了一下。
他预想过无数次和这位反派大佬的初见场景,或许是魔渊边境,或许是乱世混战,绝对不是现在——他还在禁足、毫无自保能力、对方已然暗中窥伺。
纸上短短六字,字字如针。
【安分守己,还是另有所图。】
是质问,是试探,更是赤裸裸的审视。
沈烬寒在问他:突然收敛戾气、不再针对男主、一改往日疯癫作死的性子,是真心悔过,还是藏着更深的算计?
谢逾脑子飞速运转。
原主作恶多端,声名狼藉,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嫉妒偏执、心胸狭隘的小人。如今骤然转变,旁人尚且疑惑,更何况是心思缜密、生性多疑的沈烬寒。
在这位大佬面前玩隐忍、装改过,只会被判定为伺机而动的算计。
反派最厌恶的,便是虚伪与图谋。
可他若说实话,说自己是穿书者、只想保命苟活,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落得个被灭口的下场。
进退皆是险地。
窗外风静无声,庭院里的落叶悬在半空,连风声都似被魔气冻结。暗处定然藏着人,或者说,沈烬寒本人,或许就在咫尺之外。
他在等谢逾的答案。
一瞬的迟疑,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谢逾压下翻涌的心慌,垂眸看着纸笺,眼底的慌乱尽数收敛,只剩下极致的清醒。
他没有提笔辩解,也没有故作坦荡。
反而抬手,指尖运力,轻轻一抹。
原有的字迹尽数褪去,雪白的纸笺干干净净,再无一字。
而后他执起案上墨笔,落笔干脆,只写了四个字。
只想活命。
没有遮掩,没有修饰,不装清高,不耍心机。
他现在最大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活着。
与其让沈烬寒胡乱揣测他的野心与算计,不如坦诚自己的懦弱与求生。
恶配无欲,唯求苟活。
写完,谢逾抬手,指尖微弹,将纸笺顺着窗缝送了出去。
纸笺轻飘飘飞入窗外沉沉夜色中,瞬间被黑暗吞没。
下一瞬,那股笼罩整座别院、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散去。
空气重新恢复温热,风声缓缓响起,庭院里的落叶终于落地。
走了?
谢逾紧绷的脊背一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虚。
和沈烬寒博弈,哪怕只是隔空对峙,也耗尽了他所有心神。
但他赌对了。
比起藏着掖着的虚伪,直白的求生欲,反而最让人抓不到破绽。
……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千里之外,魔渊深宫。
玄黑殿宇沉寂冰冷,魔气翻涌如墨,四下无人敢踏足半步。
黑衣男人端坐于高位,墨发垂落,眉眼冷冽锋利,周身寒气森森,三界无人不惧。
沈烬寒指尖捏着一张雪白纸笺,纸上寥寥四字,字迹清隽,坦荡直白。
只想活命。
他低声重复一遍,音色低沉清冷,听不出情绪。
身侧魔侍垂首屏息,不敢多言。
世人皆贪仙途、贪权势、贪气运,唯独这位谢家嫡子,贪生。
从前的谢逾,骄纵跋扈、争强好胜,为了压过凌屿不择手段,嚣张得令人嗤笑。
可短短一日,此人脱胎换骨。
不争、不抢、不妒、不闹。
被禁足不怨怼,遇男主不针锋,面对他的试探,不狡辩、不伪装,坦然示弱。
诡异,却又有趣。
沈烬寒指腹轻轻摩挲着纸笺上的字迹,冰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谢家小公子……倒是变了个人。”
他本以为,这又是一个藏着野心、妄图踩着男主上位的跳梁小丑,故而随手一试,欲提前掐灭隐患。
可此刻看来,这人非但没有半分野心,反倒胆小又清醒。
越是无欲无求,越是安分守己,反倒越让人移不开眼。
沈烬寒垂眸,将纸笺折起,收入袖中。
“盯着他。”
淡淡三字,落下已定。
魔侍躬身领命:“是尊上。”
……
映月别院。
谢逾一夜未眠。
他清楚,那纸笺不是结束,是开端。
他成功让沈烬寒放下了“此人有阴谋”的猜忌,却也彻底被这位反派大佬盯上了。
被三界最危险的人盯上,不是好事,却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翌日清晨。
谢家下人照例前来送早膳,进门便看见谢逾已然端坐窗前,静心吐纳修炼,姿态端正,心性沉稳。
下人心中再度感慨,这位嫡子,是真的彻底变了。
而谢逾睁眼的第一刻,便在心中敲定计划。
既然已经被沈烬寒注意到,那他不必再刻意隐忍避世。
接下来,他要主动靠近剧情,奔赴魔渊边境。
与其等命运找上门,不如主动凑到最大靠山身边。
禁足三月?
他等不起。
谢逾眸光清亮,心底已然有了破局之法。
禁足可以解,名额可以争,大腿,他必须抱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