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荒年》野裀

14、无论从前或现在 我的从前只

　　军训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明天就要结束了，夜晚，台下的方队坐地，静静地聆听台上的教官弹奏着吉他，还有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当应援棒，跟着节奏来回摆动。
　　：等你下课一起走好吗～
　　“弹着琴，唱你爱的歌，暗恋一点都不痛苦，痛苦的是你，根本没看我～”陈宇宁跟着歌声一块唱，一边好像要流泪了，仿佛想起了自己高中的时光。“茉哥，呜呜呜，好有高中的感觉啊，我要把今天记到小本子里去。”陈宇宁拉着余茉的手激动地说着，小本子也就是班导发的那一个，有一个问题叫作“有哪一时刻让你想起了美好的从前？”
　　余茉淡淡地点了点头。
　　每个人的青春好像都停留在了某处，当我们正在经历的时候没办法感受，只有过去多年回想起来，才知道有多怀念。
　　正如一句我很喜欢的古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在余茉的记忆里，他的高中平平无奇，可是扪心自问，他很喜欢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是纯粹的，天真的。
　　不过，真正陪了他走过整个高中的，是他唯一的陪伴——路小裀。
　　路小裀时常会跟他讲述自己的高中趣事，在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背单词的时候，在他一个人在饭堂吃饭的时候，每一个场景，他都仿佛看到路小裀的影子。
　　“高一的时候，我偷偷在寝室看小说，恐怖小说，你懂吗？我看到精彩的时候，本来就全身要起鸡皮疙瘩了，你猜怎么着？”路小裀喋喋不休地跟他说起。
　　余茉猜测道：“突然……没后续了？”
　　“是教官突然站在我后面，吓了我一大跳，然后没收了我的书。”
　　路小裀补充道：“太恐怖了，这可恶的教官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听我室友说，她还在我身后站了好久，就看我什么时候发现….”
　　这时候余茉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路小裀的高中几乎和余茉一样，不过，比起和同学一起吃饭，她更喜欢一个人。
　　她说，一个人很好，不用等别人，也不用去迎合其他人。
　　有时候下午有空，还会跑到学校的图书馆看书，每次能看的时间并不充足，她看书很慢，有时候一个星期天天跑，才看完一本薄薄的书，她却觉得很有意思。
　　她经常会跟余茉说，“有时候朋友多，并不就代表你比别人快乐。”
　　路小裀说起自己有一本日记本，明明日记是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她却发现自己写了满满一本，却给它取名叫《情绪垃圾桶》，伤心难过，不甘固执，为成绩烦恼，为朋友之间的内耗而烦恼。
　　她翻看着，却发现自己从未认真记录过美好的瞬间，哪怕是粉色的晚霞，落日的操场。
　　我们总是在因为别人难过，因为别人生气，因为别人开心，却从未因为自己。
　　余茉侧着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靠在篮球杆旁的路小裀。她的位置总是比别人更明显，一眼就能看到。
　　路小裀似乎感觉有什么在叫唤她，她也撇过了头，看向那个方向，只可惜夜晚的灯光太闪，她看不清许多人的身影。

　　林暮从教学楼一旁走了过来，正和路小裀商量着部门的事情。
　　这时，一个高个子、留着大波浪头发的女生走了过来，新生这边的目光很快被吸引。
　　“诶，那不是何芸学姐吗？”
　　有人窃窃私语道，“她怎么过来了？”
　　何芸，大三的学姐，是法学社宣传部的部长，路小裀还记得上一次在迎新会的后台见过她。
　　“林暮，11月份的模拟法庭，由法学社主要负责操办，第一场比较重要，山大的教授都会到场，虽然是友谊赛，但是，我看还是要筛选一下参与人员。”
　　何芸看向路小裀，眼神透露出微不可察的敌意，路小裀也直直看着她，没有躲避。
　　“路小裀师妹，部门工作繁重，还要兼顾学习，我觉得让她参与实在是过于辛苦。你觉得呢？林暮。”
　　“谢谢师姐的关心，不过参与人员的事情，是沈老师作主，如果师姐对我这么关心，不如去和沈老师说？”
　　路小裀锐利的目光直视对方，没有闪避，她不会因为旁人的敲击而放弃自己想要做的选择，更何况，还是一种莫须有的针对。
　　林暮面无表情，似乎早知何芸打着什么心思，冷不丁地说道：“何芸，高中的时候我们还能是有说有笑的朋友，现在，你是要让我身边的朋友都因为你而疏离我吗？”
　　“那你为什么上大学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我？”
　　何芸紧咬着双唇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路小裀先一步离开了现场，她知道，这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她并不好奇，也不想听到。

　　“诶，诶，这是什么狗血现场啊？”余茉听到前边有人在八卦。
　　“不知道啊。”
　　“刚开始是林暮师兄去找路小裀师姐，然后就是何芸学姐走了过来。难道是，林暮师兄喜欢路小裀师姐，然后是……何芸学姐也喜欢路小裀？”
　　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男生说着。
　　“你脑残啊，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对不对，我觉得是她们两个喜欢林暮。”又有一个女生推理着，说话时一只手摸着下巴。
　　“不是吧，之前扒学校的瓜，也没听说过路小裀师姐有喜欢谁。”
　　陈宇宁插话道：“你们不懂别乱说啊，小裀师姐的感情可不是别人随便揣测的。”
　　前面几人便不再八卦，陈宇宁回头对着余茉做了一个wink，余茉无奈地露出一个微笑，这家伙是不是又在乱想什么了。
　　“小裀师姐会不会不开心啊？”陈宇宁在一旁喃喃道，似乎在说给谁听。
　　很快九点，大家解散后，余茉正准备回寝室，在操场时，他望着远处一条长长的石台阶，树荫下，好像开着白色的花，被风肆意吹动……
　　路小裀从饭堂回来，一个人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那条小路，九月份的茉莉花已经光秃秃，只剩下叶子，花期短暂，不会一直开放，只能等下一个季节，花并不会一直等你。
　　正想着，路小裀听到了不远处有小猫的叫声，她感觉心情好了起来，于是走了过去。
　　“小白，不要抢小黑的那份，吃你的。”磁性温和的声音传来，如此熟悉。
　　只见余茉蹲在一旁，抚摸着小白的脑袋，他今晚还穿着军训服，板板正正的样子很适合他。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没有戴眼镜，但鼻梁骨依旧高挺，下颚线清晰。还有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乌黑顺毛，随意低垂在耳旁，以及白皙的脖颈处。
　　听到脚步声，余茉似乎早已知道，他转过头，微微歪着脑袋，看着路小裀，眼底不易察觉地生出些许柔和的光芒。
　　“你不打算来管管小黑小白吗？”
　　路小裀才意识到自己呆在原地，于是快步走了过来。“当然要管。”
　　两人蹲着，靠在了一起，余茉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虽然茉莉花早已凋谢，但是香味从未消失。
　　“路小裀，明天放假了，我就带小黑小白它们回去。”余茉开口说道。
　　小黑小白，两只小小的萌物，似乎听到了，开心地喵喵叫着。
　　“好，辛苦你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去看它们的。”
　　路小裀说着，连忙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以后你们两个就有家啦！余茉的话，一定会把你们养得胖乎乎的。”
　　余茉在一旁看着，看着猫，看着路小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