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破雪》月亮当铺

20、宫宴求娶，慈父的暗中庇护 宫宴之

　　宫宴之上，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沈傲雪刚刚行完那略显笨拙的礼，被皇后娘娘笑着赐了座。她安静地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就在这时，长公主凑了过来。她看着女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小心而严厉的斥责：“傲雪，你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你表姐芷柔若是坐在这里，定是端庄得体，连夹菜都不会发出半点声音。你倒好，真当自己是来吃饭的了？”

　　沈傲雪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刚想放下，坐在她另一侧的父亲沈铮却悄悄伸出手，在桌案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初来京城，不懂规矩也是常情，”沈铮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慢慢教就是了，别在宫宴上让她难堪。”

　　长公主瞪了沈铮一眼，终究是忌惮着场合，没有再发作。

　　而坐在上首的皇帝，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皇后，低声笑道：“小姑娘家家的，不用那么懂事。若是个个都端着架子，这宫宴岂不是太无趣了？倒是个真性情的孩子。”

　　皇后也笑着点头，目光愈发慈爱。

　　沈傲雪松了口气，刚想继续吃，坐在她身侧的萧凛却突然放下了酒杯。

　　“皇伯父，”萧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侄儿今日借这宫宴，想向皇伯父求一道旨意。”

　　皇帝挑了挑眉：“哦？摄政王所求何事？”

　　萧凛转过头，目光越过满殿的权贵，直直地落在沈傲雪身上。那眼神深邃而炽热，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她分毫。

　　“侄儿想娶沈家大小姐，沈傲雪为妻。”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沈傲雪手里的糕点“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长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沈铮都愣住了。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随即大笑出声：“好！摄政王既然开口，朕自然成全！这婚事，朕准了！”

　　宫宴草草结束。

　　沈傲雪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被塞进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刚一启动，长公主压抑了一路的怒火便彻底爆发了。她一把抓住沈傲雪的肩膀，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直往下掉：“你这个孽障！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牵连着惹上这么个祸害！你知不知道摄政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傲雪被母亲抓得生疼，却咬着唇一言不发。

　　“他父亲当年为了平定叛乱，可是杀了那么多人，才从战场上回来！身边连个女眷都没有，连他的亲生母亲都被逼疯了！”长公主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他是个疯子！你为何要招惹他？你知不知道，嫁给他，你这辈子就毁了！”

　　沈傲雪听着母亲的哭诉，心底却出奇地平静。

　　她想起了听雪阁里那个为她撑伞的男人，想起了他温热的呼吸和那句“本王要”。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太冷了。冷到需要用一层层坚硬的铠甲将自己包裹起来。

　　可她不怕。

　　因为她也是从冰雪里走出来的人。

　　沈傲雪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靠在车壁上，任由母亲哭诉。

　　……

　　深夜，沈府。

　　长公主哭累了，被嬷嬷扶回了正院。

　　沈傲雪刚回到西跨院，房门便被轻轻推开。沈铮端着一盏温热的燕窝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傲雪，”沈铮将粥放在桌上，走到女儿身边，粗糙的大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温柔，“别听你母亲的。她只是太害怕了。”

　　沈傲雪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爹……”她轻声开口，“我真的要嫁给他吗？”

　　沈铮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爹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爹改日上朝时，肯定给陛下说一下。若是摄政王真的如你母亲所说那般不堪，爹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嫁过去。”

　　他顿了顿，握住女儿冰凉的手，轻声安慰：“你母亲就是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她骂你，是因为她怕你受伤害。爹明天就去好好劝劝她，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沈傲雪看着父亲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心里的委屈终于化作了一滩温水。

　　“爹，”她轻声说，“女儿知道了。”

　　沈铮欣慰地笑了笑，替女儿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傲雪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父亲会护着她。

　　可她也知道，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父亲的庇护。

　　她想要的，是那个在风雪夜里，为她撑伞的人。